那些没有买房的单身姑娘,每晚都睡不着

未来可栖 · 2020-10-22
睡最好的床,想最贵的房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未来可栖”(ID:hifuturecity),作者:盐阿白,36氪经授权发布。

作 者|盐阿白

编 辑|小屋

上个月,一起合租了4年的室友告诉我,她家里准备给她500万首付款,等她明年社保满五年就在北京买房。

那天,我躺在3880元的乳胶床垫上辗转反侧,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当代单身青年的烦恼,是从身边人一个个结婚开始的;当代无房青年的压力,是从合租室友买房搬走开始的。

01 当朋友们都开始买房,会感觉到自己不再年轻了

曾经有人判断,当代年轻人是不买房的一代。

但事实上,当年轻人越靠近中年,他们买房的欲望就越强烈。

中国的当代年轻人买房“上车”比任何一代人都要早,甚至远早于其他国家。

2018年,我国购房者平均年龄便只有29.5岁,而其他国家普遍在35岁以上。到了2020年,更明显的趋势是90后已经成为购房人群中的主体,00后也有不少人开始入场。

各年龄段购房人群占比

去踩盘时,某豪宅项目工作人员告诉我,90后买走了他们1/3的房源,有几个大户型是被00后买走的。

连万科总裁郁亮都说:万科要讨好年轻人,讨好95后,甚至00后,95前已经不算年轻人了。

在室友告诉我她即将有500万买房的那天夜里,我陷入了焦虑的情绪,不自觉打开租房APP看新的房源,一会儿又打开买房APP看新的楼盘。

也以500万为标准,最低首付需要150万,以百分之30的首套房贷款来算,20年房贷,除去公积金贷款,每个月月供大概在27000元。

不依赖家里的情况下,要买这样的房子,我需要保证自己每个月收入在35000以上。而事实上,自己的工资远远够不上。

这样算完,我终于认识到,我的焦虑来自于一个室友让我重新认识到一个基本情况:我没钱。

焦虑,多来自于对比之后产生的无奈;喜悦,多是源自对比之后的优越。

02  没房,意味着你在被否定

同样的经历,小M、LL也有过。

小M在2016年到北京工作,是家里唯一的北漂,还有一份薪酬远超家乡同龄人的工作,在不少朋友眼中,算是“混得好”的北京人,但她自己知道:她是北京的周口店人。

相比家乡同龄人的优越感,还要在回家发现发小们一个个都住上了大房子之后受到暴击。

小M说,她没敢告诉发小她的房子还是合租的,“没有房子的焦虑,远远大过被催婚的焦虑。”

LL与家人矛盾最激烈的时候,是在2016年。那时她的父母拿出了几十万,在老家给她的哥哥买了一块地修房子,而她还同老公住在单位分派的员工房里。

彼时,北京房价飞涨,通州也开始限购,她觉得房子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

看到哥哥盖房,她瞬间火了:“你们已经有房子了,为什么还要拿钱盖房?而且老家的房子还不能升值!”

冷静,鸡汤书里都说:成年人的发怒,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但到了晚上,LL睡不着,就拉着老公聊天,谁也不能睡。聊天讨论得最多依然是房子的问题。

因为“无房”,因为生活的不安定,她们都或多或少的开始怀疑到大城市工作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付出的青春和努力是否值得?

有时候,没有房子的压力,会变成一种感觉:社会把自己否定了。

03  买不起房,就买家具吧

有些没房的人,为了归属感强烈一点,就开始改造自己的出租房。

我的采访对象阿乐,就把自己租了8年的房子,从里到外全部装修了一个遍。一点点装入自己喜欢的家具,买上一张价格不菲,能够让人安睡的床,挂上家人的照片。

90后姑娘将房间布置成温暖的小窝

一度他认为,这就是他的家,只是每次缴纳房租,就会被打回原形。

阿乐也动过将这栋房子买下来的想法,但和房东一沟通,发现工作了10年的存款,也够不上这套房子的首付。

好在还能够继续租下去,阿乐为自己构建的“家”的幻想,也能继续维持。

在大城市,越来越多的人在改造出租屋。豆瓣上,有人分享自己的独居经验,其中80%的内容是改造房子和买一些小件家具。

将一个不大的空间,亲手布置成为自己最舒适的安全港,似乎在这里就能找到对这个陌生城市的归属感,减弱感到失控的恐慌。

“你知道最后解决我无房焦虑的事情是什么吗?”LL反问我。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因为我怀孕了,生育、养孩子这些焦虑,远远胜过了买房的焦虑。”

04  房子和尺子

作为一个女性,如果无房,且单身,压力将会更大。

“以房傍身,是女性在婚姻中最大的底气”

“女性就应该有自己的房产”

......

赞同女性独立买房的声音,已经成为了社会舆论的主流。

贝壳找房发布《2019年女性安居报告》,在2018年,女性购房者比例整体达到了近7年来的最高值46.7%,比例几乎”逼平“男性。

在30岁以上的单身大龄女性中,47.1%的人已经购房,其中全款购房者达到三成以上,有二套房的占比也达到了23.4%。

这似乎也在暗示,不能拥有一套自己房产的女性不够独立,不够独立就不够成功。催婚、漂泊无房、工作生活的多重压力袭来的时候,没有一个现代女性能够全身而退。

住在宽阔的房子里,养一只小猫咪,是许多年轻人最舒适的状态

于是,有人开始寄希望于找个有房的人结婚。但也有人更加认清现实。

小M有了一种自卑感:“以前觉得对象有房有车是很基本的条件,但现在觉得,自己都买不起,条件也就这样,凭什么要求对象有这些呢?”

之前和一个女性朋友小A聚会,她也讲到了同样的焦虑。

小A是成都人,中产家庭,成都有房,还有留学背景。

从国外回来的人,讲究公平和独立。小A认为最公平的婚姻,应该是男女双方婚前各有一套房,结婚后再一起买一套房子居住。

但回到北京工作,以前不怎么为房子犯愁的她发现,以自己的能力,以及家里的存款,并不能在北京买房。

而小A的男友阿良,今年在北京东四环上全款买下了一套900万的房产。这让小A陷入了一种极大的“落差感”中。

小A聊到新房,总是刻意的强调:“那是他的房,跟我没关系。”

两人为新家选家具,小A喜欢原木风,阿良喜欢冷淡风。两人意见不合时,小A就说:“你自己的房子,我没权说什么。”

私下跟我聊天,要强的小A聊到了自己的不安。

如果就这样住进男友的房子里,未来自己会不会就处于感情中的劣势?跟他结婚,自己应该是一个什么身份,女主人吗?但房产证上都没有自己的名字。

未来若是吵架了,离婚了,这个房子,还可以迎来另一个“女主人”。

房子本来应该是一个避风港,现在反而成了敏感区。

也有同事嘲笑小A过于敏感的自尊,“你们这就是一种病态心理,你们的样貌、工作能力都自己的资本,凭什么不能提要求。”

但没人喜欢在感情和生活中处于劣势,除非你有斯嘉丽(《飘》的女1)那样强大的精神。

房子代表社会最现实的一面,对于一辈子距离功名很远、默默无闻的人来说,房子是自己唯一的领土,也是现代社会陌生人相互判断彼此实力最便捷的“尺子”。

在大城市,不是每一个灵魂都有归宿,但每一套房子都有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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