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上的新造车:卖车5万辆,市值4千亿

深燃2020-10-17
市值吊打传统车企,销量连零头都不到。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深燃”(ID:shenrancaijing),作者:周继凤,36氪经授权发布。

新造车板块又成了风口上的猪,飞起来了。

这一点从股价表现和市值就能看出来。最先上市的蔚来,如今脚踩油门,股价节节攀高,今年以来已经累计爆涨了400%。谁能想到,一年前这家造车新势力的股价跌到一美元左右,一度挣扎在退市边缘。

翻红的不止是蔚来,紧随其后上市的小鹏汽车和理想汽车,其股价也开始疯涨。截至10月16日收盘,相比发行价,小鹏涨幅近45%,理想涨幅超71.9%,前者市值达159.69亿美元,后者市值达165.35亿美元。

相比于传统车企,品牌知名度不高、销量少得可怜、还连年亏损的造车新势力,却合力撑起了这个版块将近4000亿人民币的市值(仅蔚来、理想、小鹏三家)。

如果以销量计,四舍五入相当于一辆新造车带来了近700万市值。蔚来、理想、小鹏1-9月份的销量分别为26375辆、18160辆、14077辆,三家加起来仅5.8万辆车,还不及上汽集团一个月的销量。

财务数据上,新造车们更是一个比一个惨,仅仅是蔚来毛利率转正的消息都让资本市场“大喜过望”,一度称之为“看到了盈利的曙光”。但10月14日,上市仅三年的蔚来,市值一口气超越了A股最大的汽车公司上汽集团,成为了仅次于比亚迪的中国第二大市值汽车股。

没有业绩和销售额支撑,看似样样都不行的新造车,反而在市值、股价上吊打传统车企,新造车板块有泡沫吗?

不止一位分析师向深燃表示,“如今新造车的市值和估值都偏高,主要是因为投资人看好新造车的前景。”经纬创投的一份研究报告里曾指出其中的逻辑:电动车对比传统燃油车,不仅仅是能源革命那么简单,更像是苹果对比诺基亚、智能手机对比功能机,是一个颠覆性的机会。

样样都不行,市值第一名?

这些新造车选手,和特斯拉比,和传统车企比,可以说是样样都不行,但奈何市值股价持续攀升。

从2015年起,有将近50家新兴车企闯入到汽车行业,直到今年7月份,中国汽车流通协会的月度数据显示,只剩下8家还有新车生产销售——蔚来、理想、威马、小鹏、合众、新特、国机智骏、领途。

尴尬的是,蔚来、理想、威马、小鹏这四大国内造车新势力的销量表现远不及特斯拉。以今年8月份为例,蔚来、理想、威马、小鹏的月销量总和为12427辆,特斯拉Model 3在中国的月销量是11811辆。四打一,险胜。

车问网CEO超级舆论制片人修宇同样认为,产量问题依然是国内新能源车企亟待破解的问题。以蔚来为例,今年1-7月交付了1.7万多辆,但仍然处在特斯拉2014-2015年的水平,特斯拉2015年四季度交付1.74万辆、全年交付5.058万辆。

拿新造车和传统车企一比,差距更大。

蔚来、理想、小鹏1-9月份的销量分别为26375辆、18160辆、14077辆,三家加起来卖出5.8万辆车。A股第一大汽车公司上汽集团1-9月份累计销量为361万辆,仅9月就售出了新车60.5万辆车。

相当于三家造车新势力忙活9个月,还不及上汽集团单月销量的1/10。对于造车新势力而言,数百万的销量是天文数字,刚刚从“ICU”出来的蔚来,其创始人李斌也只敢在媒体面前畅想一下10万辆的销售额。

紧随上汽其后,广汽集团9月份一个月就卖出去了21.80万辆车,1-9月份的销量为140.72万辆。而吉利汽车9月份斩获12.63万辆,1-9月份累计销量为87.55万辆,尽管同比下滑了8.63%,但依然能打,这个数字相当于蔚来的33倍,理想的48倍,小鹏的62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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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财务数据上,传统车企根本不存在亏损的情况,卖一辆就是赚一辆。而造车新势力尚处于卖一辆亏一辆的状态,已上市的三家还没有谁能实现财务账面上的盈利。

“蔚来如今的总销量仅仅五万台,但市值已经300多亿美元了,更重要的是蔚来还一直在亏损。这些财务表现都与它的高市值不匹配。”汽车分析师张翔表示。

2016年-2019年,蔚来亏损金额分别为25.36亿元、49.85亿元、96.6亿元、和114.13亿元,四年累计亏损了286亿元。今年Q2季度,蔚来终于兑现承诺,实现了毛利率转正,但依旧未能止住亏损。

小鹏2019年营收23.21亿元,2020上半年营收10亿元,同比下降18.6%。收入得多,亏得也多,2019年亏损36.91亿元,2020年上半年亏损7.95亿元。

理想2019年营收为2.84亿元,2020年Q1营收为8.517亿元。而2018年、2019年的净亏损分别为15.32亿元、24.38亿元,2020年Q1净亏损为7711万元。即便是有“抠门”的创始人,理想也三年亏损了近40亿元。

在品牌影响力上,新造车作为新兴事物,无论是认知度、美誉度都不及传统车企,新能源汽车自燃、起火、故障等新闻还不断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这对于尚处于认知普及阶段的造车新势力,无异于雪上加霜。

据《新能源汽车国家监管平台大数据安全监管成果报告》,自2019年5月以来,新能源汽车国家监管平台共发现新能源汽车安全事故79起,涉及车辆96辆。其中,47辆事故车接入了国家监管平台,28起事故在发生前10天内国家监管平台已对其进行过预警提醒。

然而,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上汽、广汽、吉利这些老牌传统车企的市值早已被蔚来赶超,理想、小鹏与上汽的差距也在不断缩小,在销量、营收、品牌方面吊打的传统车企,越来越不被资本市场看好。

资本跑步入场

销量和业绩都没跟上,也不影响造车新势力再度被资本市场热捧。

佐证之一是,又有新选手敢入场了——9月底,据多家媒体报道,原华为副总裁、小牛电动创始人李一男已经杀入新能源汽车市场,准备步李想(理想汽车创始人)后尘,首款作品是采用增程式技术方案的SUV。

据36氪报道,一位熟悉李一男的投资人认为,现在入局新造车行业并不晚,“如果他(李一男)开放融资,我们会第一批投资。”

新造车,一度被称为“钞票粉粹机”,李斌曾说过,“新创企业想要造车,至少需要200亿以上的资金准备,否则别想做好。”而今年上半年,因为创投环境不好,造车新势力开启了新一轮倒闭潮,赛麟、博郡、拜腾相继倒下。200亿资金的说法和不景气的投融资环境,吓退了不少创业者,如今还有闯入者,至少说明投资者们还对新造车市场抱有信心。

一级市场也有了不少融资的动静。9月15日,恒大汽车宣布,以配售新股方式获得约40亿港元投资,腾讯控股、红杉资本、云峰基金及滴滴出行等资本巨鳄皆参与其中。10月13日,据《未来汽车日报》报道,天际汽车已于近期完成新一轮融资,总金额超过50亿元人民币,背后投资方包括地方政府产业引导基金和大型国有银行。

更重要的是,以蔚来打头,头部新造车开始驶入快车道。年初至今,蔚来股价飙涨了400%多,远超过标普500指数和道琼斯指数,市值突破300亿美金,奔着400亿美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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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避而不谈的投资机构,开始站出来背书。国际知名投资机构瑞银将蔚来的评级从“卖出”调回了“中性”。瑞银分析师Paul Gong在蔚来一系列峰回路转的经历中,抓住了重点——“蔚来2020年围绕销量的运营状况改善,大大超出了先前的预期”,并且认为“增资后,公司财务状况的紧迫担忧得到了缓解,尽管蔚来汽车将继续需要现金,有可能还需要筹措更多资本”。

看到希望后,资本市场立马热捧新造车。理想、小鹏纷纷踩对节奏,成功赴美上市。小鹏上市时,晨兴资本创始合伙人刘芹曾发布朋友圈感概,“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多投点”。

每一家新造车上市背后,都站着不止一个互联网巨头。

理想IPO时,背后站着美团、字节跳动、高瓴等,王兴本人更是亲自为其站台造势。7月30号,理想汽车在纽交所挂牌上市,IPO募资额接近15亿美元,加上C、D轮所获11亿美元融资,持有总现金超过170亿人民币,成为继2018年爱奇艺IPO以来,中国企业在纳斯达克的最大一起IPO。

小鹏IPO前,完成了阿里、高瓴、红杉等领投的9.47亿美元C+和C++轮融资。IPO时,阿里认购2亿美元,小米认购5000万美元。

9月末,威马汽车完成了百亿元D轮融资,投资方包括上海国资投资平台、上汽集团、青浦投资平台、杨浦投资平台等国家队成员,为即将登陆科创板做准备。而在D轮前,威马的投资者名单里,腾讯、百度赫然在列。

高估值逻辑

资本跑步入场,都来分一杯羹,有特斯拉的功劳,也有政策的红利。

“特斯拉的股价上涨,显然让不少投资人认清了新造车的潜力。”张翔认为,特斯拉的剧本就是从最初无人看好逆袭成为如今市值超过丰田和大众市值总和的车界传奇,投资人从特斯拉身上看到,新能源汽车可以是一个投资回报率非常高的行业。另一方面,政策的红利也引发了投资人对新造车的第二波热潮。

2020年最新的补贴政策显示,新能源客车的补贴还在,预计止步于2020年的新能源补贴,将延长至2022年,并且平缓了补贴退坡力度和节奏,原则上2020-2022年补贴标准分别在上一年基础上退坡10%、20%、30%。这相当于给了需要政策补贴度日的新造车自救的时间窗口。

“去年地方补贴没了,今年国家补贴退坡得少,很多地方补贴也出来了。”张翔称。易观分析师姜昕蔚对深燃分析,新基建政策也在鼓励发展纯电动车产业,“通过充电桩等基础设施的建设,提供更好的用车配套条件,从而减少大家使用纯电车的心理和物理障碍”。“不少新造车找到了钱,金主们和其他厂商的投资人开始公开支持和‘推销’新造车。”她表示。

受疫情影响的产业链也在逐渐恢复,在全球危机的大背景下,这给中国新造车和民族工业带来了信心。

销量也证明了这一点。今年8月,中国新能源乘用车批发销量突破10万台,这是继今年7月以来,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连续第二个月实现同比增长。而此前,据中汽协发布的数据统计,中国新能源汽车销量自2019年7月以来,已经连续第12个月出现负增长。

头部造车新势力不仅没有被特斯拉的强大势力所吓退,反而愈挫愈勇努力靠销量证明自己。

截至今年5月,以威马、蔚来、小鹏为代表的新势力车企总销量已占中国纯电动份额的15%,去年同期这一数据为6%。

蔚来今年1-9月份总体销量26375辆,除1-3月份受疫情影响外,单季度交付量都保持在3000辆以上,9月份单月交付4708台,同比增长133.2%,创品牌单月交付量新高,并且自3月以来连续7个月实现同比增长,新款量产车型EC6也成功交付。

理想ONE凭借一款车型,在今年前9个月总计交付18160辆,其中9月交付3504辆,环比8月增长29.3%,整个第三季度交付8660辆,环比第二季度增长31.1%,创季度交付量新高。

小鹏汽车9月交付3478辆,同比增长145%,其中新款车型P7自6月底启动规模交付以来,已实现连续三个月的稳定增长。

姜昕蔚认为,从最新发布的新车销量可以看出, 中国的购车低迷开始慢慢消散,行业逐渐从疫情的影响当中走出来,小鹏、威马等陆续发布了新车型,收到了市场相对正向的反馈,这些都提振了市场的信心,行业前景趋于明朗。

但过去的质疑依然还在——现在的国内新造车是否过热,销量能支撑起高估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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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人们对特斯拉也有同样的质疑。

今年以来,特斯拉股价累计上涨了470%。投资研究公司New Constructs首席执行官David Trainer曾表示,特斯拉可能是华尔街最危险的股票,基本面不支持如此高的股价和估值。

特斯拉的很多数据确实不过硬。福特汽车公司的市值只有特斯拉的1/10,2019年在华销量已经达到了56.79万辆,而市值仅为特斯拉1/5的本田,2020年的全球销量目标为1070万辆。对比来看,尽管特斯拉成了全球市值最高的汽车制造商,但对全球总销量的贡献很小,2019年在华销量4.27万辆,2020年的销量目标也不过50万辆。

David Trainer认为:“一个合理的利润水平,适当的估值应该是现在的十分之一左右。特斯拉在欧洲电动汽车市场的份额和销量都没有进入前十,这是因为欧洲的法律改变了,有力地激励了现有制造商发展混合动力车和电动汽车。同样的情况也将在美国发生。我认为现实地说,特斯拉股票真正的价值更接近50美元,而不是500美元。”

张翔对深燃分析,这其中的模式和逻辑不同。“传统车企主要靠卖车赚取利润。而现在的造车新势力还无法实现盈利自我供血,主要是靠股价上涨、市值上升的方式进一步获得融资,从而维持生存。”他倾向于认为,如今新造车的市值和估值较高,主要因为行业前景被看好。

姜昕蔚从另一方面表达了不同的意见,在她看来,反而是之前的估值和市值过低了。“估值本来也不是在看企业现有的资产价值,代表的是对企业未来发展的期望值。新造车是承载了中国新智造的一个载体,估值相对会更高一些。”

经纬创投的研究报告《大变革前夜:我们为什么坚定布局电动车?》里曾指出其中的逻辑:我们看好电动车领域,这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市场,也是一个不可能被一家公司所垄断的市场。电动车对比传统燃油车,不仅仅是能源革命那么简单,更像是苹果对比诺基亚、智能手机对比功能机,是一个颠覆性的机会……电动车什么时候会迎来大爆发?按市场主流机构预测,一方面电池成本下降,另一方面电动车出货量上升,临界点预计会在2022-2023年到来。

说白了,资本现在看好的是新造车的未来,但耐心能保持多久,我们拭目以待。

*题图来源于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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