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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是歪嘴战神

半佛仙人 · 2020-08-15
嘴歪了,路正了。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仙人JUMP”(ID:xrtiaotiao),作者:半佛仙人,36氪经授权发布。

1

最近B站上出现了很多歪嘴文化的共创视频,就是改编土味赘婿小说广告。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背景很牛X的人,因为各种非常魔幻的原因去一个小家族当上门女婿,然后被各种欺负。

最后总是会扮猪吃老虎,龙傲天归来。

由于类似的视频在结尾的时候主演会表演龙傲天的笑容,所以特别受欢迎。

唯一的问题在于,演员的演技过于炸裂,笑的时候嘴歪的比较厉害,所以俨然形成了歪嘴文化。

主角也被成为歪嘴战神。

魔幻的是,虽然这种土味视频广告非常廉价也非常土,但是大家并不完全是抱着审丑的心态去看的,甚至很多人觉得挺好看。

简单,直接,爽,去NM的艺术。

B站搬运的这些歪嘴广告的视频下面,就经常有人评论说,这些广告看上头了,结果真的去搜了小说来看,然后又被小说毒回来了。

因为小说本身过于弱智,看那个还不如看演员歪嘴。

2

为什么歪嘴战神的广告这么火?

从直接原因来说,你得承认这些歪嘴广告本身确实有一定的可看性。

剧情节奏把握得很好,如果接受了相关设定和浮夸的演技,也并不会觉得尬。

或者说尬,就是这种艺术的表现形式。

而主演的演技在浮夸之余,也颇有表现力。

而且,你看歪嘴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压力。

这种快节奏讲一个故事的风格,和很多网剧刚好是两个极端。

这几年视频平台竞争激烈,在引进大IP和热门网剧上砸的钱越来越多,光靠会员点播很难覆盖成本。

为了多回笼一些资金,有些平台就在剪辑上下手,把节奏拉长放慢,看起来非常拖沓。

以至于现在有人说把网剧按1.5倍速播放,才是正常观看速度。

而这些沙雕广告的本质是广告,追求的就是在尽量短的时长里,把所有有趣的点子都抛出来。

情绪打压,高潮反转,都来得特别快,这种体验对一些观众来说其实是很新鲜的。

大家越来越讨厌长故事了。

这年头,快不一定是坏事。

3

得承认的是,以歪嘴广告为代表的这些土味小说广告,确实很有新意。

看的时候我甚至会觉得这些歪嘴广告才是真正的艺术,如果电视剧电影都这么拍,那乐子就大了。

这些沙雕广告的内容真的非常放飞自我,怎么爽怎么来,乱拳打死老师傅,在迎合观众爽点的高速路上飙得一路火花带闪电。

小成本的土味广告,反而比大成本大制作的网剧和大电影更能够创新,这看起来很奇怪,其实很符合逻辑。

因为这种广告的拍摄成本很低,无论是特效还是演员,都用的是最便宜的。

成本低,就意味着在剧情上可以无限试错,什么内容都可以试一下。

就算拍砸了也无所谓,损失完全承担得起。

当你不怕失败的时候,你当然可以放飞自我。

而那些大制作的东西,反而不敢轻易剑走偏锋。

对大制作的电影和电视剧来说,首先要保证效果在平均线之上,宁可烂得千篇一律,也不敢在红得千奇百怪和扑得千姿百态之间赌博。

你确实不敢保证这么创新观众就会喜欢,但是你知道按照套路拍,至少能保证一部分基本盘。

所以大制作高成本的作品,喜欢把钱花在特效和演员身上,但是却不敢在剧情上创新。

不是编剧不够骚,而是资本手里拿着刀。

你一骚,我一刀,今晚恒河水上漂。

对影视行业来说,保底是比惊喜更重要的一件事情。

这种对保底的追求甚至变成了一种迷信。

前几年所有大投资的电影都会拉几个小鲜肉出演,不管合不合适,同时喜欢蹭大IP,不管内容到底有没有关系,就是因为迷信流量粉丝和IP粉丝能够提供保底票房。

而对这些土味广告来说,它们根本没有基本盘,也没有资格去谈保底。

要么先声夺人一眼就吸引你的注意力,要么就是被淘汰,死得无声无息。

那些拍得不好的土味广告,你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每年有那么多垃圾页游广告,出圈的只有一个山海经。

而最成功的,早就成为了流行文化的一个梗。

是兄弟就来砍我一刀。

4

对这些土味小说广告而言,要宣传的小说本身就赚不到什么钱,都是靠卖流量,所以压低成本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低成本是歪嘴广告创新的优势,也是一种无奈。

所谓低成本的片子可以无所顾忌地尝试各种脑洞,可以放飞自我地沙雕起来,这些说法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是一种自我安慰。

因为即使只是拍一个最廉价的广告,你也是要被甲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与其因为几万块被折磨,不如为了几百万被折磨。

只要钱给够,请把我当禽兽。

如果有的选,没有人会不喜欢大制作。

低成本的片子没钱但是有脑洞,是因为只有脑洞最省钱,别的东西——大场面,大特效,顶级卡司——都是必须要砸钱的。

那么在又没钱又没脑洞的时候呢?

那就是一无所有。

没钱在绝大部分时候,就等于粗制滥造。

歪嘴战神这个系列确实出圈了,在微博B站知乎都很火,但是对于土味小说广告这个整体来说,有一定质量的,可以火起来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绝大部分土味小说广告,就是既土且尬还很无聊的,不光没大牌演员没特效,同时也没演技没创意。

当我们发现那些花了很多钱的网剧网大很无聊,还不如这些廉价的歪嘴广告,怀疑拍网大的人的职业素养的时候,其实我们忽略了一个点:

歪嘴广告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但却已经是土味小说广告里的绝对精品了。

火起来的那些沙雕广告,看起来仍然很土很廉价,但它们的真实身份,是在大量同行中杀出来的最顶级的那一小撮,而无论在任何一个再低端的行业,能拔尖的存在,都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幸存者偏差是在任何行业都通行的规律。

即使歪嘴战神再猛,也要被商业规律按着打。

那些拍得不入流的土味广告,并不意味着失败。

或者说,对它们来说,拍失败了,其实才成功了。

从广告投放的逻辑来说,在我们这些人的审美里尴尬无聊的内容,才是这种广告需要的效果。

是无聊的,傻里傻气的广告,但是仍然能够被吸引过去看小说,说明这样的人对内容质量要求不高,这些赘婿小说真的能够满足用户需求。

再进一步,甚至还可以说明这样的人更容易被骗,广告的甲方,也就是土味小说网站,可以更轻松地在他们身上榨出钱来。

就像诈骗电话总是会带口音一样,不好骗的人直接就把电话挂掉了,你以为是你筛选掉了骗子,其实骗子同样筛选掉了你。

因为愿意听下去的都是好骗的,至少是有可能上当的。

对骗子来说,只有不太聪明的人才值得投入时间成本继续忽悠下去,而对这些土味小说网站来说也是一样,只有审美同样土味的人,才是有价值的读者。

有的消费者有钱,有的消费者没钱,但自身就是商品。

5

没有人会否认歪嘴广告很土很沙雕,但土到极致,就是艺术,沙雕到极致,就是潮。

这种艺术和潮是以解构的形式展现的,当大家都在看歪嘴广告,玩歪嘴梗,用歪嘴战神的视频素材进行二创的时候,这就变成了一种共创的艺术。

世界上本没有梗,玩梗的人多了,你就变成了梗的一部分。

这个时候其实没有人关心土不土了,你说它土,这是在夸它。

因为这些广告的核心目的,就是在娱乐,不管是用土的方式还是用娱乐的方式,只要你看完了乐了,它的任务就圆满了。

至于说那些更深的东西,有没有内涵,其实都不重要。

反正都是要刺激,不如就贯彻到底。

我们做的这些分析,其实仍然是一种解构,是希望在它们身上看出一些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来。

找到了,那固然很好。

如果没有,那也不必苛责。 

因为我们这些普通人的人生,其实和这些歪嘴广告一样,也就只是一个个低成本小短片而已。

意义,内涵,追求,这些是太奢侈的东西。

好不容易这辈子当个人,没人愿意活得无声无息。

即使是靠最土的方式,但是能让人快乐,能红一把,即使转瞬即逝,几个月后就再也没有人记得歪嘴战神是什么。

但那又何妨?

有的时候我甚至会觉得,这些短片背后是一个大型行为艺术。

制作方敢拍,读者敢捧。

一个舍得死,一个愿意埋,也挺好的。

有一天我刷了5个小时的歪嘴广告,在感慨其魔幻的同时,恍惚间我意识到了一个现实。

当我们看歪嘴广告的评分和播放量暴打大电影的时候,其实也在冥冥之中看到了,一个普通人逆天改命的一生。

我们嘲笑歪嘴战神们,嘲笑这些土味的YY幻想。

但我们狂欢的同时,内心又何尝不期望自己就是歪嘴战神呢?

又何尝不幻想着哪一天跳出来一个人,说自己其实是大富大贵的龙傲天呢?

已经被生活暴打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个人还不来?

或许,不会来了。

生活,就这样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歪嘴狂欢的背后,是更沉重的现实。

歪嘴战神的嘴虽然歪了,但是这条路,或许正了。

或许,从来就没有歪嘴战神。

人人都是歪嘴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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