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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工不等于复苏,线下演出如何适应后疫情时代?

音乐先声 · 2020-08-16
并非一蹴而就。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音乐先声”(ID:nakedmusic),作者:张家欣,编辑范志辉,36氪经授权发布。

疫情防控期间,线下演出活动按下"暂停键",在疫情逐步得到控制后,现在终于到了按下"重启键"的时候。7月底,剧院等演出场所在严格遵守防疫要求的前提下恢复开放,音乐节等线下文娱活动也逐渐回归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

3个月前的两会上,北京人艺演员冯远征等政协代表就已经提出建议支持演出行业复苏。随着疫情逐渐稳定,相关部门针对演出行业复苏释放出一个又一个积极信号。8月7日上午,北京市新闻办召开"做好常态化疫情防控,助力文化消费"主题新闻发布会,宣布10月将举办北京国际音乐产业高质量发展促进大会,旨在推动livehouse、音乐节等适度重启。8月12日,文化和旅游部市场管理司印发《剧院等演出场所恢复开放疫情防控措施指南》,将剧院等演出场所的上座率开放至50%。

从建议到落地,"演出行业复苏"已经来到了付诸实施的阶段,面对重启之后面临的实际困境,行业整体该如何应对后疫情时代?

国内演出行业复工,进展几何?

中国演出行业协会日前发布数据称,据不完全统计,自5月12日文化和旅游部市场管理司第一版《剧院等演出场所恢复开放疫情防控措施指南》发布至2020年8月底,全国剧场剧院交出第一份复工成绩单,近2000场演出有了明确的时间表。

7月底,国家大剧院上演了老舍话剧作品《西望长安》,8月,保利剧院、北京人艺、孟京辉戏剧工作室、天桥艺术中心也将迎来复工演出。一些复工早的剧院,如上汽•上海文化广场于5月29日以一台自制音乐会正式恢复演出,直到截稿,已经进行了近30台演出,类型包括音乐剧、音乐剧版音乐会、舞台剧、音乐会、舞剧、舞台剧等。

音乐节方面,据中国演出行业协会不完全统计,7、8月间有近20个大型音乐节各地开花,着实令许多乐迷振奋不已。迷笛音乐季是国内首个宣布线下回归的大型音乐节,草莓音乐节、东海音乐节紧随其后,星巢音乐节也以嘉年华形式回归。草莓音乐节目前已确定举办城市有6+个,首个官宣举办地为海南。

疫情不仅导致了线下活动的暂停,也对恢复后的现场演出造成了诸多影响。目前恢复的演出,都是有条件、有前提之下的开放,除上座率被控制在50%以内之外,观众还必须隔席而坐,以及存在只能电话购票、现场购票等限制。

东海音乐节特别指出,音乐节将根据疫情管控安全需求,实时调整规模内容形式。演出能否按计划进行,不到最后一刻都无法百分百确定。

这种情况下,有一种演出主题被叫停风险较小,那就是公益主题演出,许多剧场也将其作为重启的信号。8月2日,北京保利剧院首场复演,便迎来由中国爱乐乐团为防疫一线的工作者带来的慰问公益演出。

演出剧目方面,由于国外疫情的影响,海外经典剧目的引进演出受阻,许多剧院只能译配中文版进行呈现,而这也直接导致了演出观众吸引度的下降。

上汽•上海文化广场对音乐先声透露,原版引进的经典音乐剧一直是剧院的头部节目,观众群体的偏好和消费习惯也已经养成,中文版剧目对观众的吸引作用比较有限。但随着行业发展以及电视、娱乐资源的倾斜,一批具有市场号召力的中文音乐剧演员和作品已经涌现。上海音乐剧制作公司缪时客疫情期间推出"定制音乐剧计划",观众可以协调想看的卡司、选择任意城市,就有大量粉丝询问郑云龙的档期。

尽管各地政府提供了相应的政策扶持,但更多还是要靠行业主观能动性积极自救。不少剧院的演出票都推出了不同程度的优惠,如学生票半价、第二张半价、惠民票补贴等等,以期刺激大众的现场观演消费。比如,上汽·上海文化广场也推出了"伙伴暖心计划",提供场租优惠、票务代理优惠、宣传营销服务提供给租场伙伴。

"无论是对于走到公共空间,还是彼此之间需要相聚,大家都还是有非常强烈的精神需求的。" 上汽·上海文化广场方面表示。这种相聚的需求蔓延到全国,北京京剧院复工后首次演出《红鬃烈马》演出开票不到两小时便已售罄。迷笛音乐季门票7月24日在大麦开售,不到半小时2000余张门票就快速售空。

尽管存在积极信号,但演出行业的特殊性,依旧使带着镣铐的复工困难重重,对很多剧院来说,即便是50%的上座率也很难盈利。导演英达也对即将首演的作品《阳光下的葡萄干》的戏剧效果表示了担忧:"这个戏正式演出时,估计剧场依然只能允许30%或50%的观众到场观看,这对有着喜剧元素的作品来说,剧场效果肯定是会受到很大影响的。"

"国内50%的上座率限制,以及要在短时间之内以自主制作的项目填满所有档期,从创作规律上来说也不是很现实。"上汽·上海文化广场方面表示。

全球化疫情冲击 海外演出行业如何应对?

音乐数据分析公司Viberate近日发布报告称,世界各地音乐节主办方的合计经济损失达近170亿美元。不过,近日欧洲多国也逐步放宽现场活动限制,一些知名音乐节也逐渐开始回归。

原计划容纳5万名观众的Long Beach Festival 2.0,已于7月底于希腊比德纳举行,观众人数减少到了2000人。包含音乐、舞蹈和水上运动的音乐节LesCroisièresÉlectroniques(电子游轮),今年选择在法国戛纳湾和勒兰群岛举行,不过同一时间段的现场观众被控制在100人。

今年迎来100周年的奥地利萨尔兹堡音乐节如约开幕,但演出场次和活动时间均被缩减,发售门票也从24万张减少到7.6万张。

同时,欧美各国也对现场演出推出了一系列扶持政策和举措。7月5日,在音乐界人士的不断游说后,英国政府宣布了对英国艺术和文化领域15.7亿英镑(合19.6亿美元)的扶持计划。英国国家剧院也表示,正在积极探讨重开方案,这是3月以来,英国首个提出重开的剧院。

加拿大政府则为音乐行业提供了2000万加币的专项资金,德国宣布"重启文化"(Neustart Kultur)计划,投入10亿欧元以支持德国文化产业恢复和重建。

海外演出行业还各出奇招,拿出了一些替代方案,比如Live Nation就推出了"驾车入场音乐会"(drive-in concert),观众待在车里就能欣赏演出,保证了安全的同时兼具临场感。

但与中国演出行业一样,限制条件下的开放,上座率不够,收支不平衡,打乱了现场演出的业务模式,复苏依然任重道远。日本现场演出行业存在较多小剧场、小剧团,疫情对它们的收入冲击很大。减少演出次数的同时控制上座率,使小本经营的剧场持续亏损,这时又出现了剧场剧集感染的病例,更使行业雪上加霜。

在防疫限制下开放的场馆,无法达到收支平衡的70%上座率,很难保证演出的长久正常运营。线下演出复工,但离真正恢复疫情之前的水平还有一段路要走。

线下演出如何适应后疫情时代?

毫无疑问,疫情对全球演出行业造成了重创,恢复正常也将耗费更多时间和资源。但灾难过后,也为创作者提供了更丰富的题材和更强烈的表达动力。

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在防护服上写美好祝愿的医护人员、在广播里呐喊的村支书、穿梭在空无一人街道之中的外卖小哥……这些各行各业的人们和战疫故事,都成为了现场演出复工首选的题材。

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制作出品了音乐剧《那年那时那座城》,取材于上海援鄂医疗队从出征到凯旋的真实经历;天津人民艺术剧院创作排演的话剧《生死24小时》,根据疫情期间除夕之夜,天津妥善处置"歌诗达赛琳娜号"国际邮轮的事例改编而成;杭州大剧院的越剧现代戏《片儿川与热干面》以小人物的平常事迹,展现疫情中平凡人们的无私与温暖……

观众流失、观演习惯反刍的无奈窘境,也快速激发出了新的剧院运营模式。比如上汽·上海文化广场利用户外舞台和大片绿地区域的空间规划优势,推出了"2020户外舞台演出季",将户外音乐剧演出和市集结合起来,收获了观众的正向反馈。剧院还首次主办了民谣音乐会《回到民谣》,希望以此尝试,丰富文化广场的演出内容和时尚流行音乐色彩,吸纳不同的受众群体。

上汽·上海文化广场副总经理费元洪对音乐先声表示:"以往大家对于全年演出季已经形成了标准化的价值判断,而今年,我们不得不在一个时刻变动的状态当中来进行演出安排,运作时也比往年增加了更多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但是我们还是很愿意去做这些可能的'无用功',从实践中为未来找到一条更灵活的发展路线。"

复工后,一些剧团、出品公司选择"抱团取暖",用联合展演的方式降低成本、扩大影响力。中国音乐剧产业基地主办了"2020华语音乐剧大赏",汇聚了12家业内音乐剧出品公司、19个人气音乐剧,参演演员超过100名,时长达4个小时,被人称为"马拉松式"展演。

虽然疫情让现场演出被迫收缩,但也倒逼从业者思考线上线下演出的关系,踏出自身舒适圈推动复苏及商业化。

线下演出暂停期间,各演出内容方开始向线上探索。比如疫情期间,草莓音乐节在B站、优酷、今日头条、抖音、西瓜视频等网络平台均进行了不同内容的直播,直至7月28日官宣线下回归,其热度一直在线上得以维持、升温。网易云音乐太合音乐、摩登天空、大麦网等后续也推出音乐付费直播的尝试,探索出独立于线下的演出模式。

北京鼓楼西剧场创始人李羊朵表示:"其实早在2019年,鼓楼西剧场就曾策划尝试线上衍生品,但真正把这一想法向前推动,并最终落地,的确是疫情。"剧场在疫情期间因为卖樱桃引发了不小的关注,现在已经开始成立鼓楼西的商务公司,着手组建涉及文化产品、日常好物的产品线。

上汽·上海文化广场则透露,尽管多久才能恢复疫情之前的运营状态还很难说,"大制作"依然是一种奢侈,但剧院将保持主剧场与户外舞台交替的运营节奏,确保在上座率30%的情况下每周末有演出安排,并且投入更多精力在原创音乐剧展演、剧院自制音乐剧、音乐会的演出和巡演。已经举办到第二届的"华语原创音乐剧孵化计划"将继续进行,艺术教育活动也将按照固有频率推出。

线下演出想要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准,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恢复过程受制于多种因素,仍然需要时间去探索、适应。疫情留下的50%的限流红线,也需要从业者和观众以100%的努力和热情去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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