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飞与反制:小米与生态链公司的相爱相杀

连线Insight · 2020-07-20
养成后如何留住,是小米生态链面临的重要课题。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连线Insight”(ID:lxinsight),36氪经授权发布。

作者 | 李信 

编辑 | 水笙

雷军All in IoT的战略,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近期,主要为小米供应智能电动平衡车的九号机器人,其提交的科创板上市申请获得通过。

据九号机器人提交的招股书显示,小米通过其控制的People Better持有九号机器人10.91%的股权,同时People Better关联方Shunwei又持有九号机器人10.91%的股权,也就是“小米系”共持有九号机器人21.82%的股权。

除了股权之外,小米也是九号机器人的重要客户之一。从2017年到2019年,九号机器人与小米发生的关联销售金额分别为10.19亿、24.34亿、24亿,占当期营收的比重分别为73.76%、57.31%和52.33%。

但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小米既占有九号机器人部分股份,又是其重要客户,但九号机器人并不认为自己是小米生态链企业。

小米商城销售的九号平衡车,图源小米商城

“公司与小米之间的合作关系仅包括小米的财务性投资和小米作为公司主要渠道之一销售定制产品,公司在资产、人员、财务、机构、业务等方面均保持独立,并不属于小米定义的典型生态链企业。”九号机器人在招股书中明确声明。

不止九号机器人想要剥除小米生态链的标签,华米、云米、石头科技等吃到小米红利的生态链企业,也在逐步“去小米化”。

华米科技曾在2019年第一季度财报中公布,该季度自有品牌业务营收占比达到41.3%;云米科技历年财务数据也显示,来自小米渠道的营收占比也逐渐下降,从2017 的84.7%降为2019年的45.4%;石头科技来自小米的营收占比,从2016年的100%降为了2019年的34.37%。

这些逐渐“去小米化”的公司,此前都通过小米生态链获得快速发展,但小米却留不住这些企业。这背后则源于小米定下的超低硬件利润率,以及小米无法满足生态链企业更大的需求。

与此同时,华为、苹果、亚马逊等国内外企业,也在加快布局IoT领域,这让小米的IoT战略,增添了众多劲敌。

如今,小米既面临生态链内部企业“去小米化”行为,又要与外部企业展开竞争,其在IoT领域的挑战,将更加严峻。

 1 小米为什么留不住生态链公司?

从小米生态链中获利,再跳出小米生态链发展,这条路径成为众多小米生态链企业的真实写照。

华米科技、云米科技、石头科技这三家小米生态链企业,在上市后纷纷加快了“去小米化”的步伐。

究其原因,利润是小米生态链企业纷纷逃离的重要原因。

据华米科技年报显示,2015年、2016年,小米可穿戴产品占华米总营收比例分别为97.1%、92.1%,其中净利润分别为-0.38亿元、0.24亿元。

虽然小米撑起了华米几乎所有营收来源,但不能为华米带来丰厚的利润,这源于雷军坚持的“硬件利润不超过5%”的原则。

为此,华米从2016年开始就推出了自有品牌Amazfit,到了2017年,华米来自小米的营收降低到八成以下。而净利润增至2.305亿元。 

华米Amazfit手表,图源华米Amazfit官网

对于智能设备而言,需要投入较高的研发成本,保证产品竞争力,这就必须保证产品拥有一定的利润率,否则无法持续投入研发,而落后的产品必然会失去竞争力。

华米自然深知研发的重要性,近些年研发投入也随着净利润连年增多,2019年华米实现营收58.12亿元,净利润6.3亿元,研发支出也随之增加至4.03亿元,同比增长63.7%。

与此同时,小米生态链企业,也面临“同门”以及小米集团的直接竞争。

石头科技是小米生态链中第三家上市的公司,其为小米定制米家扫地机器人等清洁产品,但石头科技并不是小米生态链中唯一提供清洁产品的企业,在小米生态链中还有睿米科技追觅科技等做吸尘器等清洁产品的企业,这意味着石头科技正直面来自同门的竞争。

虽然早期小米对石头科技有重要推动作用,但随着自身发展,石头科技也在跳出生态链的桎梏,寻找更多的增量空间。

相比其他生态链企业,石头科技不仅在销售端“去小米化”,从2017年开始,陆续推出自有品牌石头品牌和小瓦品牌,而且在代工厂商方面,石头科技也在“去小米化”。

石头扫地机器人,图源石头科技官网

由于石头科技的产品全部采用委托加工方式生产,这使得代工厂商的地位尤为重要,而小米也会影响到生态链企业的代工环节。

“在现有合作模式下,公司自主选择与更换米家品牌产品的代工厂商。但如果小米对公司更换代工厂商提出强烈异议,将不利于公司顺利选择米家产品代工厂商,进而会影响公司代工厂商的选择与更换。”石头科技在招股书中表示。

据连线Insight了解,2018年之前,石头科技的主要代工厂为欣旺达。在2016年到2018年间,欣旺达占委托加工比例分别为99.68%、100%和98.80%,而欣旺达也是小米的重要供应商,其为小米供应手机电池产品。

为了能够更彻底地“去小米化”。2018年,石头科技引入东莞长城,担任第二家代工厂商,此后石头科技开始逐步降低欣旺达的代工占比。在2019年1-6月间,石头科技向东莞长城的采购金额占比为10.83%,欣旺达采购占比则降至89.17%。

由此可见,对小米生态链企业来说,通过小米体系获得成功后,后续无论从利润角度考虑,还是考量竞争环境,生态链企业只有走出小米,才能获得更好的发展,这导致小米很难留住那些具备单飞实力的生态链企业。

小米反击“去小米化”

面对生态链公司的“反水”,小米也开始了反击。

2019年,小米推出自主研发的小米手表,旗下子品牌红米也推出了红米手环等穿戴产品,其背后绑定的应用均为小米自家的“小米穿戴”App,这直接与华米展开了竞争。

不同于其他生态链产品,手环、手表等可穿戴设备天然具备流量属性,与消费者有着密切的联系,小米自然不愿失去这一重要阵地。

小米亲自入场可穿戴设备领域,也有众多益处,既可以获取可穿戴设备丰厚的利润,同时也可不被生态链企业影响自身的IoT布局。

与此同时,为了快速占领细分市场,小米也有着自己的进度和策略。

2015年,小米曾一度失去摄像头市场,虽然当时生态链企业小蚁科技的摄像头销量可观,但360通过免费策略大举扩张,这让小米生态链负责人刘德不得不采取措施,夺回市场。

彼时,刘德曾建议小蚁科技降低摄像头售价,以此获得更高的市场份额,这种靠低价换市场的策略,小米早已屡试不爽,但小蚁科技并没有采纳低价策略,这一度导致小米在摄像头市场难起声量。

据自媒体接招报道,为了能够扭转局势,刘德只好新投资了三家摄像头公司。

小米智能摄像机,图源小米商城

一位小米生态链公司负责人曾向接招提到,“一旦某个方向的指定合作公司没有做起来,又有排他条款,其他公司不能参与,而小米体系外如果有成功案例,就会导致小米失去这个市场。”

此前,刘德在接受新浪科技采访时表示,小米在投资的前两年会与被投企业签署排他协议,每个领域投资一家都会承诺两年内不再投第二家,但两年后再投资的就不会再签排他协议。

也就是说,小米生态链上的被投公司在两年内拥有所在领域的独立性,不用担心内部竞争,但两年后如果没能在领域内建立起优势地位,则会遇到小米生态链企业的直接竞争,甚至被小米淡出生态链体系。

在小米生态链体系中,小蚁科技既没听从刘德的建议,而且从小米生态链体系中拿到行车记录仪的独立领域后,在两年内也没有为小米提供相关产品。

在此情况下,小米新投资的企业迅速补位,2016年创米科技推出了米家小白摄像机,2017年板牙科技推出了米家行车记录仪,此后小蚁科技的多款产品被小米下架,目前在小米商场已经搜不到小蚁科技的产品。

如今,小米生态链内的竞争也越发激烈,在某些领域中有来自多家企业的产品,比如智能锁领域内有绿米、云丁等,空气净化器领域内有睿米、星月电器等。

值得注意的是,小米也在逐步提高生态链企业的股权占比,进一步加强对生态链的掌控。

今年5月,小米宣布以1.03亿美元收购紫米27.44%的股份,交易完成后,小米集团将拥有紫米49.91%的股权。

紫米是小米首批生态链企业,主要为小米提供移动电源及相关配件,从2013年加入小米生态链后,紫米用了五年时间,售出了1亿台小米移动电源。

紫米也不仅在电源领域具备研发和技术能力,还在摄像头、音箱等领域有所涉猎,同时还在布局上下游产业链,投资了南芯半导体怪兽充电等企业。

“紫米在多项IoT领域上具备优秀的技术研发能力和出色的行业资源与运营经验,包括电源相关产品、摄像头及音箱等,能够同时协同和提升小米未来生态链产品的竞争力。”小米在收购紫米的公告中表示。

由此可见,面临生态链企业“去小米化”,小米正通过自研与控股的方式夺回掌控权。

 3 小米AIoT面临内忧外患

“从2019年起,对于小米而言,AIoT就是‘All in IoT’。”2019年初,雷军在小米集团年会上正式启动“手机+AIoT”双引擎战略,并表示未来5年将在AIoT领域持续投入超过100亿元。

小米All in IoT的战略也显现出了些许成效。据小米2019年财报显示,当年小米集团IoT与生活消费产品部分收入为621亿元,同比增加41.7%,占比同比提升5个百分点至30.2%,成为小米集团第二大营收业务。

小米IOT业务的逐年提升,自然离不开生态链企业。

据国金证券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底,小米生态链参与企业超过290家,生态链企业提供了超过4000个SKU,品类涵盖智能家居、可穿戴设备、智能出行等领域,是目前全球联网设备最多的AIoT平台。 

小米部分生态链产品,图源小米商城

不过,尽管目前小米AIoT业务跑在行业前列,但要想持续保持优势并不容易。

目前,小米生态体系内有实力的企业,都在努力“去小米化”,并且表现出了不错的成绩。

据IDC数据显示,2019年全年华米Amazfit手表出货量超过了360万台,同比增长54%;其中,海外出货量同比增长113.4%,而在2019年第四季度Amazfit手表位居国内手表市场第三。

同样属于小米生态链企业的石头科技,更是在2019年将“去小米化”作为公司策略,推出了石头智能扫地机器人。

据石头科技2019年年报显示,2019年与小米集团的关联交易金额为14.41亿元,占主营业务收入的比例为34.27%,而在2016年这一比例为100%。

根据中怡康测算,2019年上半年国内智能扫地机器人市场占有率,前三大品牌分别为科沃斯、小米和石头,市场占有率分别为 48%、12%和11%。也就是说,在智能扫地机器人市场,石头科技自营品牌的占有率只比小米低1个百分点。

从数据上看,这些原本靠小米生态链发展起来的企业,不再想成为小米的附庸,这也给小米的AIoT战略添加了诸多阻力。

当下,小米除了面临来自内部生态链企业的竞争,也绕不开众多外部劲敌,其中华为来势汹汹,截止2019年底,华为HiLink平台接入100多个品类。

在2019年中国家电及消费电子博览会上,华为消费者事业群首席战略官邵洋提到,华为已在IoT战略上定下三年目标,那就是让中国三分之一的IoT设备支持华为的HiLink标准。

值得注意的是,相比小米生态链投资企业,给予扶持,华为则与各个领域内的头部玩家合作共同打造产品。

除了华为以外,国内外互联网大厂也对小米生态链形成了直接打击,比如苹果的Homekit、百度的DuerOS、亚马逊的Alax等,而小米生态链企业也在入驻其他平台,其中绿米就以自主品牌进入了苹果Homekit家居系统。

如今,5G正在全面铺开,这也意味着今后AIoT的竞争必然将更为激烈,而面对内外部来势汹汹的竞争,小米在AIoT的布局,是否还会如此前一样迅猛?它未来又将会有哪些新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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