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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人降级,将星辉娱乐和武磊一起推向十字路口

懒熊体育 · 2020-07-10
双方牵手的这18个月不可谓不甜蜜,但当苦涩的结局到来,他们会怎么办?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懒熊体育”(ID:lanxiongsports),作者:李静林 周丰寸,36氪经授权发布。

西班牙人俱乐部一个赛季的盛衰和运势,都与自己的同城大哥巴塞罗那紧密相关。

今年1月6日,武磊在主场面对巴塞罗那的一粒进球,让西班牙人的中资母公司星辉娱乐(下简称“星辉”)的市值在2天之内涨了近10亿人民币。同样是面对巴塞罗那,7月9日的诺坎普之夜,苏亚雷斯的进球让西班牙人彻底失去保级可能,27年间首次坠入西乙。

自打西班牙人引进武磊后,星辉就被冠以“武磊概念股”名号。这位中国头号球星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星辉的股价。但竞技体育终归以成绩论英雄,纵使过往2年星辉营收屡创新高,可位置能被捧得越高,此次降级对于它的冲击也就越大。

回顾一下,尽管武磊2019年初才加盟西班牙人,并不能给球队和公司2018年的财务数据做贡献。但在星辉娱乐2018年财报中,就已显露出对这笔签约的无限期待,武磊的头像也出现在了当年年报的封面上。

后来的事情证明,星辉的喜悦是有道理的。

武磊登陆西甲后,超过3.5亿人在网上浏览了其加盟的相关资讯。武磊的西甲首秀,根据西班牙媒体的报道,全球有4000万人观看了比赛直播——12分钟的出场时间,带来的是了相当于西班牙人口总数的收视人数。

流量和关注度的激增,势必带来真金白银的收入。

武磊加盟当天,星辉娱乐股价上涨了8.3%,此后武磊先后在西甲赛场取得进球和助攻,同时期星辉市值一路飙升,达到了82.99亿元,相比武磊加盟前几乎翻了一番。“武磊效应”持续升温,据星辉娱乐2019年年报显示,西班牙人广告和赞助收入达到1.02亿元,同比增长53.25%;足球衍生品收入2604万元,同比增长3.6%。

武磊加盟球队仅2周,他的24号球衣销量就超过了5000件,比当时队内两大球星伊格莱西亚斯和马克·罗卡过去6个月球衣销量总和还要多。

武磊加盟后,来自中国的赞助商纷至沓来。先是人工语音和智能设备提供商科大讯飞成为西班牙人赞助商,紧接着另一家中国企业乐动体育成为西班牙人胸前广告赞助商。据SportsPro Media报道,乐动体育与西班牙人签下了一份每年400万欧元的赞助协议,比此前Riviera Maya 每年220万欧元的价格高出许多。

▲西班牙人签约科大讯飞

上述一连串数字证明了武磊的重要性,但换个角度看他可能又没那么重要。 

西班牙人俱乐部的收入主要来自于三部分,电视转播、球员转会和赞助商及广告收入。2019年,西班牙人主营业务收入达到12.12亿元,继2018年创造近10年收入之最后,再破新高。

其中电视转播收入6.15亿元,占总收入的51%,成为西班牙人营收最主要的来源。这一收入主要得益于西甲签订了新的转播合约以及西班牙人成绩的提升。

从2018-19赛季开始,西甲以44.85亿欧元的价格出售了未来5年的海外转播权,平均每年的收入相比此前一赛季上涨34%;国内转播权也卖出了3年34.21亿欧元的价格,超出过去三个赛季总额的15%。

新的转播合约下,西甲联赛也重新安排了分成比例,转播收入的一半由俱乐部均分,1/4根据成绩分配,1/4根据资源贡献比例分配。根据西甲联赛官方公布的2018-19赛季转播分成,西班牙人入账5830万欧元,排在西甲20支球队的中游水平。

同时,西班牙人2018-19赛季获得西甲第七名,拿到了参加欧联杯的资格。本赛季欧联杯中,西班牙人在1/16决赛中被另一支中资球队狼队淘汰,但这也足以给西班牙人带来可观的欧战奖金和转播收入。

良好的成绩是西班牙人转播收入提升的重要原因,下赛季开始征战西乙联赛,西班牙人的这项收入注定会出现滑铁卢。还以西甲公布的18-19赛季转播分成为例,当赛季西乙冠军马拉加的转播收入仅为3000万欧元,比西甲副班长少了1000余万欧元。

2019年西班牙人另一项主要收入来自球员转会。

上一个夏窗,西班牙人两大核心伊格莱西亚斯、埃尔莫索分别转会皇家贝蒂斯和马德里竞技,这两人共为西班牙人带来3.19亿人民币的入账。上赛季伊格莱西亚斯共为西班牙人打进17粒进球,位列西甲射手榜第七位,而埃尔莫索也凭借在西班牙人的出色表现入选了西班牙国家队。两大主力离队,尤其是在要踢欧战的情况下,球队实力一定程度被削减。

▲伊格莱西亚斯的离队,给西班牙人造成不小影响

不过,主力离队的过错并不能完全由星辉来背。皇家贝蒂斯是通过直接支付违约金的方式签下的伊格莱西亚斯,西班牙人即便想挽留也无能为力。埃尔莫索与西班牙人当时的合约到2020年到期,但球员本人希望去豪门发展,球队也无法强留。

星辉入主西班牙人后,在转会市场上并不抠门。自从收购后,星辉每年给俱乐部的预算都在7000万欧元以上。《体坛周报》驻西班牙记者武一帆告诉懒熊体育,星辉的董事长陈雁升懂球,而且舍得花钱。2019-20赛季冬窗,成绩压力较大的西班牙人“豪掷”4150万欧元引进了4名球员,创下了冬窗引援的队史纪录,这一笔支出也足以抵消伊格莱西亚斯和埃尔莫索的转会收入,然而收效并不佳。 

在球队保级无望,27年来首次降级的时刻,终于有些球迷坐不住了。就在7月7日,西班牙人球迷组织发布了一封公开信,声讨了西班牙人俱乐部高层和老板陈雁升。

不过武一帆认为,从西班牙以往的情况来看,本赛季西班牙人成绩如此糟糕,只有少部分球迷发声明抗议,这样的情况在西班牙足坛并不常见。自始至终球迷都没有堵在球场外声讨,网上也未掀起声浪较大的谩骂,说明大部分球迷并没有把降级完全归罪于星辉。

从2015年收购西班牙人开始,星辉一直较受股东和球迷的认可。2016年,武一帆曾接到过西班牙人小股东联席会代表打来的电话,对方表达了愿与中方投资人合作的意愿。陈雁升更是在收购后,频繁往返于广东和巴塞罗那之间。

“要不是因为疫情禁飞,陈雁升早就去现场督战了”,武一帆说,“如果有钱,星辉还是会继续给西班牙人花钱的。” 

不过,星辉的经营状况究竟能不能继续保持对球队的高投入,尤其是在降级后,需要打上一个问号。这家从汕头发迹,以儿童玩具起家,后拓展至游戏和体育的公司,近些年的主营业务正在发生悄然转变。

过去两年,星辉的游戏业务营收出现大幅下滑 ,2018年游戏业务收入12.98亿元,同比下滑了5.85%,到了2019年,游戏业务收入下滑比例更是高达37.79%,约8.07亿元。玩具业务同样如此,连续两年收入分别是5.62亿元和4.5亿元,下滑趋势明显。

与之相反的是,星辉的足球业务,也就是西班牙人俱乐部收入,过去两年都保持了40%以上的增长。2019年,足球业务营收已超过游戏,占据总收入的46.7%。

从收购西班牙人俱乐部开始,星辉先后三次为西班牙人俱乐部注资。前两次注资掌握了西班牙人99.35%的股权,累计花费1.02亿欧元,今年1月,星辉再度为俱乐部注资5000万欧元。其实这次注资早在去年7月就提上日程,当时西班牙人成绩出色,加上武磊风头正劲。谁成想,通过董事会批准流程的半年时间里,这支球队会物是人非。

球队降级后,收入注定下降,但若想重回顶级联赛 ,投入则不能减少太多。

根据2019年财报显示,目前星辉的经营性现金流为8.2亿元人民币,约合1.03亿欧元。资产负债率虽然相比2018年有所降低,但仍然有48.65%。

星辉在2019年财报中曾提醒投资人,球队成绩容易产生波动或出现降级,对公司业绩产生不利影响。如今这份预言已成现实,作为首个控股五大联赛足球俱乐部的中资企业,星辉要面临的新一轮困难才刚刚开始。

输给巴萨降级后,俱乐部主席陈雁升传达出了自己的信念:“我们有信心,通过不懈努力,让球队在不久的将来快速打回西甲。”西甲另一支中资球队格拉纳达,2016-17赛季输给西班牙人后降入西乙,经过两个赛季的蛰伏后,他们在本赛季重回西甲,并且跻身积分榜中游。降级对于西班牙人来说并不是末日。

面临抉择的不仅是星辉,对于武磊,面对传言中英超俱乐部抛来的橄榄枝,他的决定对其职业生涯有着深远的影响。

这么说并非危言耸听,30岁是职业球员的分水岭,对那些试图在巅峰末尾阶段寻求挑战的球星,这可能是职业规划最后一搏的时间节点。蒂埃里·亨利2006年告别阿森纳,前往巴塞罗那为欧冠最后一搏;大器晚成的迭戈·米利托,31岁那年在欧冠决赛的舞台上梅开二度。

生于1991年的武磊,目前在德国转会市场网站的参考身价为800万欧元。除了绯闻不断的狼队,《每日邮报》7月5日发文称英超沃特福德也有意引入武磊,同一天,微博ID“坎东纳”的博主爆料,武磊团队对前往英超表示纠结,如果离开西班牙人,大概率会发生在冬季转会窗口。

如果武磊决定随队征战西乙,很可能意味着西班牙人将成为他旅欧的终点站,按照几位有留洋经历的前辈的生涯轨迹,范志毅32岁回国,李铁和孙继海先后于31岁和32岁,回国加盟成都谢菲联。与武磊同一位置的杨晨,29岁那年离开德国足坛,加入深圳队并帮助球队获得中超元年冠军。

同时也要承认的是,就像选择离开舒适圈的舍普琴科没有征服西伦敦,或是留守莱斯特城的瓦尔迪成为城市英雄,离开西班牙人与否,并不是判断武磊生涯能否继续高走的答案,最重要的还是他自身表现的竞技状况和数据。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一旦失去了西甲的平台,年龄又大一岁的武磊,很难在明后年继续收获豪强们的转会邀约。

另一方面,西乙的影响力不及西甲、英超甚至中超,从商业角度来讲,回看武磊一年半的留洋生涯,几次引发全网热议的大事件,都是基于竞技表现由来的,例如对阵赫塔菲收获首粒西甲入球,用进球帮助球队从莫斯科全身而退,以及对阵巴萨、塞维利亚的抽射。

自从武磊2019年决心留洋,让星辉赚得盆满钵满,武磊也被人民日报冠以“全村的希望”的称号,在微博上,多个有关武磊的话题标签阅读量突破1亿。

而武磊成为首位攻破巴萨球门的中国球员,让他得到了央视、新华社的报道,在央视电影频道播出的《中国电影报道》栏目里,将武磊比作《一球成名》主角,让武磊成功从CCTV5走向了CCTV6。

▲武磊面对巴塞罗那取得进球

不仅是官方媒体的高度赞誉,来到西班牙后的武磊,商业价值节节攀高,他成为了科大讯飞、手游《三国群英传:霸王之夜》、海澜之家的品牌代言人,当然,还是西班牙人打通中国市场,绝对的推广大使。

留洋让武磊的国际知名度剧增,西班牙人球迷在武磊对阵塞维利亚进球后,直呼武磊为“我的爸爸”,阿根廷球星阿圭罗在一次网络直播中提到武磊,并说道:“我从马斯切拉诺那里得知这位中国球员,他告诉我武磊是那里最出色的球员。”

留洋之后,武磊在国内开辟了《武磊周记》的专栏,记录他的留洋生活,此外对于国外球迷,武磊时常更新Instagram账号,在他发布的76条帖子中,内容不外乎生活、西班牙人和国足,除了一条吐槽FIFA真脸的帖子,没有发布过广告。从2018年12月30日的第一条帖子至今,武磊的Instagram目前拥有21万粉丝。

留还是走,最后做决定的都是武磊,但在这个过程中,商业仍将是影响重大的因素。但有一点大部分人是一致的,都希望看到武磊——这颗中国足球的独苗,能继续在欧洲赛场进球,让我们享受一些夹杂着自豪感的原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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