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纳副总黄巍离世,院线关停四个月后百万从业者何去何从?

娱乐独角兽 · 2020-06-11
漫长而曲折的复工等待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娱乐独角兽”(ID:yuledujiaoshou),作者:Mia,36氪经授权发布。

“应该考虑影院复工复产了。北京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二级应急响应下调为三级,全国大部分业态已经开放。有的电影企业日亏损100万,100万影院从业者需要生存啊。”6月10日下午3点29分,著名导演贾樟柯在自己微博发声。

在20多分钟之前,他转发了“博纳影业副总裁黄巍去世”的消息,写道:“行业之悲。”同一时间,电影从业者朋友圈被这一消息刷屏,纷纷向这名资深电影人表示沉痛悼念。黄巍曾主导成功签约、建成并开业了近百家现代多厅影院。多位接触过黄巍的从业者在追忆时表示他“人很好,很专业”。

在此前之前,微博凌晨传言“刚才在悠唐有人跳楼了,呐喊着下来。好绝望,歇斯底里。”其离世具体原因尚未公布,娱乐独角兽从不同信源处了解到,“尚无证据表明其轻生原因与行业和公司状况有关,为个人情绪等原因可能性更大”。

6月10日原本是网 传影院复工的日子,但目前仍然没有确定消息。悲观情绪如一张幕布沉沉笼罩。在影院消失的这半年里,影投院线从业者如何生存?电影行业又将走向怎样的未来?

“用爱发电”与139天的煎熬:微商、地摊、卖包……

“万达有四个板块,地产,旅游酒店,幼儿,影业,影业是挣得最少的,想挣钱的进了万达集团也不会选这个方向的。”在外资银行工作过的小E出于对电影的喜爱,曾经尝试去万达影业面试过项目运营岗位,对方开出的薪资是5000元,HR直接表示“在我们这里上班需要有一些情怀”——而据小E了解,许多在那里工作的同事家境宽裕,在国外就读于电影类、艺术类专业的海归居多,且行业普遍收入也不算高,上述薪资待遇是常态,较为资深的院线经理才能达到月薪万元以上,不得不说,选择在院线工作本身就是“用爱发电”。

院线从业者老熊讲述了自己和身边朋友这四个多月139天的“自救”心路历程:“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比较乐观,觉得复工之日为期不远,扛一下可能就过去了,那个时候的应对策略就是售卖套票,优惠券,优惠充值,又过了一段时间,开始甩卖零食饮料自救,但这些东西肯定是杯水车薪而且食品容易过期。到了4月,大家的情绪越来越悲观,焦灼,这个时候陆续有一些关停和裁员了。5月的时候,看到两会召开,仿佛看到了希望,到了6月,就是一种近乎绝望难以接受的情绪了,处于情绪失控的临界点。”

由于进入门槛较低,相对保险业而言,更多从业者选择了以微商作为副业。“有人是补贴家用,有人就此转行离开电影业。……到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心疼,还有失去信心,心脏冰凉。”老熊本人选择了在影迷群里卖水果,他一度想过以《樱桃的滋味》为主题,在卖樱桃的同时配套一份电影周边,后来因为工厂关闭的原因没有做成。类似的水果微商X电影文案在影迷群里广为流传。

另外还有人选择了“变卖自己的奢侈品包包,事实证明,基本款更保值,太有设计感的款都卖不出价”。前几日地摊经济风口乍起,济南一家影城的影院经理们尝试在济南市恒隆广场摆地摊,售卖电影周边,许多影迷到场支持,并询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开业,没有影院的日子很难熬”。

另一名从业者讲述了自己亲眼见证的一个故事:“有认识的人出于爱回到二三线城市开影院,然后最近迫不得已,刚刚把自己的影院卖掉。现在有不少影院都在寻求被出售。”时代洪流席卷而来,立场不同,看法也因此各异,“大鱼吞小鱼”这一趋势很难断言是纯粹的好与坏,但是落在个人头上,可能就是负债、破产……

据悉,各省疫情防控状况和政策有所不同,加大了院线复工的难度。疫情期间不同的院线也呈现出分化态势,有地产等其他业务、资金储备充足的院线表现出了更强的抗打击能力。对从业者的相关调查显示,本身环境类似于事业单位、员工年龄偏大、北京人居多的保利影城在疫情期间“发放工资的70%,房租压力和生存压力不算大,没有同事转行从事保险或微商”。

《信条》《花木兰》北美待映:漫长而曲折的复工等待

这是一场史上最漫长的复工等待。“从业者简直就是被架在火上烤。”一名青年导演写道。

今年3月,国内部分地区曾经尝试过短暂复工。新疆、内蒙古、杭州、南京等地部分影院先后恢复营业,据猫眼专业版数据,截至3月22日,过去一周国内恢复开业的影院有529家,累计观影人次3810人,总票房收入11.82万元。北京、上海、广东、湖南等多个省市曾公布对影院放映国产影片加大补贴、拨付疫情停业支持资金等多方面的鼓励方案。4月9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印发通知,建议低、中、高风险地区密闭式娱乐、休闲场所暂不开业,影院复工被紧急叫停。

5月7日,国务院发布了《国务院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机制关于做好新冠肺炎疫情常态化防控工作的指导意见》,其中提到“按照相关技术指南,在落实防控措施前提下,影剧院、游艺厅等密闭式娱乐休闲场所采取预约、限流等方式开放”。消息一出,影视股集体大涨,金逸影视股价大涨5.24%,横店影视最高涨幅达5%。

6月5日,《证券时报》发布消息称“国家相关部门正积极组织片源,制作影片硬盘及密钥并适时安排上映档期”,带动影视股大涨,几个小时后,该新闻被删除,后被证实系谣言。

在国内焦灼等待的同时,全球影院正在复苏当中:美国方面,迪士尼CEO Bob Chapek 在5月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花木兰》将遵守首次撤档后重新定下的档期,按照计划在7月24日北美上映,这也是全球上映的新档期。Cinemark院线老板Mark Zoradi透露,华纳和诺兰都对《信条》在7月17日上映持积极乐观的态度。Cinemark宣布从6月19日至7月10日,用四周时间完成344家影院的复工。AMC院线预计于7月复工。

日韩方面,韩国CGV和MEGA BOX于4月底陆续复工,伍迪·艾伦《纽约的一个雨天》一度凭借韩国表现,以33.9万美元票房成为全球票房冠军。日本5月有45%院线逐步复工。

欧洲方面,意大利电影院宣布于6月15日正式复工,文化部签署了1.2亿欧元的电影产业资助金,其中一亿欧元用于资助制作和发行,另外2千万欧元用于资助电影院。英国影院宣布于7月4日复工。德国目前16个州有14个宣布复工。从3月14日起关闭6000家影院的法国于6月22日起复工。

长期在日本工作生活的邵七描述了日本院线的复工经验:采取的预防措施有将影院空调改成换气机,店员全体戴口罩,经过体温检测和消毒后上岗,售票窗口用塑料薄膜隔开店员和顾客,影厅前后左右座位隔开至少1人,大厅口和检票口用酒精进行手部消毒,入场前测温等等。

而日本院线选择的复工排片也是有特定倾向性的:以《复联》系列和《美国队长2》为代表的好莱坞经典商业片重映,以《天气之子》《你的名字》为代表的热门动画重映,以《银翼杀手》《阿基拉4K》为代表的经典电影重映,以《寅次郎的故事》为代表的国民喜剧,去年的年度票房爆款《寄生虫》,一部“疑似支持京阿尼”的《紫罗兰永恒花园外传》重映,还有一部分体量较小的中小成本新片上映,各个圈层影迷的观影口味都有所照顾,在艺术性和商业性上达到了平衡。

洗牌进行时?

6月3日,万达院线首次全面开放特许经营加盟权,输出万达管理模式和管理系统支持的消息持续发酵。在此之前,万达院线特许经营加盟权只对CGV和博纳两家院线开放过。对此,万达官方回应新京报记者称该消息已证实。这意味着万达从重资产生态走向“轻资产+重资产”生态,行业整合洗牌、向龙头集中的趋势进一步加剧。“其实也可以看成抄底。”有从业者表示。

短期内,疫情导致院线业绩承压,但长期来看,疫情实际上成为了资源、资金进一步向头部集中的催化剂。在过去的几年里,洗牌一直在发生着,疫情令中小影城现金流变得更加紧张甚至濒临断裂,影投门槛进一步抬高。4月中旬,开业2752天的橙天嘉禾银河影城宣布永久闭店。于中小影城而言,被万达托管有利于朝规范化转型,降低成本,提高运营效率;于万达而言,有利于发挥规模效应,进一步提高市场占有率。

洗牌其实早有征兆。今年3月8日,上海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公告称,为了保障电影产业的健康有序发展,缓解长三角及周边区域影院的经营压力, 并推动影院终端产业的整合,上海电影出资8000万元,与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精文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上影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其注册资本为2亿元,股权结构为:上海电影、上影集团、精文投资分别持有公司40%、30%、30%股份。另外,上海电影集团、上海电影、精文投资共同成立全国首只“影院抗疫纾困基金”,总金额达10亿元。

在公布2019年业绩报告时,横店影视表示“2020年公司继续加快影院发展速度,本年度计划新开影院60家左右,新增银幕390块左右,加大对‘横影巨幕’、杜比全景声、全激光放映设备的投入,不排除通过并购方式优化战略布局,壮大影院规模,同时对经营压力较大、经营效益较差的影院进行关停,2020年计划关停影院10家(银幕60块)左右”。

万达电影总裁曾茂军在5月9日的2019年度业绩说明会上表示,今年将继续新增影院:“2020年公司新建开业影城预计50-70家,未来将采取自建和管理输出的两种模式扩展公司的市场份额。”去年,万达电影关停了11家业绩未达标的影院,今年将继续关闭10-20家。可以预见的是,进入院线牌照时代之后,未来还将有更多类似洗牌、整合事件发生,加速行业出清,未来进入分线发行时代。

但是,也不必对未来太过悲观:此前网 传今年有5328家影视公司注销吊销,但实际上,这些公司大多以广告、网大、短视频、网剧拍摄为主体业务,据拓普数据统计,参与过院线电影出品、制作、宣传、发行在内的公司共计11337家,2020年以后注销吊销的公司有54家。“中国电影仍然处在黄金发展期,投资不会离场,人才不会离场,观众不会离场。”此前在国家电影局召开的电影系统应对疫情工作视频会议中,官方如此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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