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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医疗第一股创始团队大清洗

新商业要参 · 2020-05-22
当一家医疗机构把获客、流量、日活、客单当做KPI时,它就已经偏离了“医疗本质”。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商业要参”(ID:xinshangye2016),作者:黄晓军,36氪经授权发布。原题目《互联网医疗第一股清退阿里系》

马明哲是中国杰出贡献企业家,他所带领的平安集团入选2019年《福布斯》全球第7强,全球多元保险企业第一。

但马明哲除了保险、金融,还有一个医疗梦。

平安好医生就是马明哲梦开始的地方。

2005年,平安保险就推出了健康险,只是市场表现不温不火。

当时,马明哲就想借助互联网将医网、药网、信息网融合,为健康险带来新的客户资源,形成完整的O2O闭环。

为此,马明哲当年还收购了一张医药电商牌照。

直到2014年,马明哲把所有的愿想聚集到了平安好医生上,甚至为此从马云那里挖来了“中国软件运营应用之父”王涛。

据坊间传言,马明哲给了王涛3年时间,要求把平安好医生打造成行业老大。

拿着千万级别的年薪,王涛带着阿里系团队从0开始做平安好医生。1年之后,这个APP以“家庭医生”为切入口,吸引用户达到1.32亿。

这个数字,已然超越了早它4年成立的春雨医生,成为了行业第一。

到2018年,平安好医生更是登陆港交所,市值一度超过600亿港元。王涛也涨了工资,年薪突破了2000万。

截至2019年底,平安好医生总注册用户数达到3.15亿,年度平均付费用户转化率达到4%,日均咨询量为72.9万,同比增长36.3%。

一切增长看着都那么美好。

截图自平安好医生2019年报

可惜的是,这个独角兽却迟迟不能实现盈利。

财报经营数据显示,平安好医生2015-2019年净利润分别为-3.24亿、-7.58亿、-10.02亿、-9.13亿、-7.47亿。

5年亏损超37亿,这应该不是马明哲想看到的成绩。

5月19日夜,“管理职责未达到董事会预期”出现在公司公告,马明哲亲自叫来的王涛被免职了。

截图自雪球

除了CEO王涛,COO、CPO、CTO等管理层也先后被免职,接任的新管理层皆由平安集团亲自指派。

而据财新报道,连同王涛在内,上述被免职的管理层人员为平安好医生的初始创始团队,均来自“阿里系”。

互联网医疗第一股清退阿里系。

但我们回归头来想,37亿的亏损,恐怕在马哲明眼里并不算什么。毕竟,在中国平安那里,一个季度缴纳的税收,都是37亿的两倍。

若不是经营业绩,王涛又是哪方面没有达到预期呢?

5年难断奶

王涛虽然已经在平安好医生加上了一顶“中国互联网医疗第一股”的帽子,但弱冠却没有断奶。

2018年年报中,平安好医生表现较为亮眼的是“健康商城”业务。该业务收入18.64亿元,同比增长108.1%。

实现如此大幅度的增长,除了“平安好医生”App活跃度的提升,年报还指出是“有赖于平安集团的内部采购需求增加”。

依赖于集团内部采购生存,已是平安好医生公开的秘密。

早在平安好医生2018年4月发布的招股说明书显示:

其“家庭医生服务”业务几乎完全是由平安集团采购,前三年直接贡献占比分别达到100%、100%、97%。

平安好医生来源于集团的收入,图/中新经纬

王涛在董事长致辞中也提及,“与商业保险的合作及会员制,是家庭医生服务商业化的重要方向,是目前家庭医生板块的主要收入来源”。

据悉,平安好医生与商业保险合作的会员产品累计收入超2亿元,服务保险用户超100万。

但这100万用户依旧来自平安集团的保险用户,他们为家庭医生服务板块贡献了近50%的收入。

年报显示,平安好医生前五大客户分别是平安寿险、平安产险、平安银行、平安健康险以及陆金所。2018年,平安好医生总营收的43.2%来自于这5家公司。

高度依赖所产生的后果,自然是议价权的丧失。尽管健康商城营收飙升,但其2018年毛利率由11.7%下降到了10.8%。

对此,平安好医生方面指出,这不是规模效应带来了公司本身平均成本的下降,而是依赖度提升带来了对方客户的议价力提升。

对方客户,主要是指平安集团。

薄利多销之下,不只是健康商城业务的毛利率出现下滑。据年报数据显示,其家庭医生服务业务毛利率下降18.8%、消费型医疗业务毛利率下降0.2%、健康管理业务毛利率下降0.3%。

2018年,平安好医生总体毛利率从2017年的32.8%下降到了27.3%。这个数据明显低于同行,甚至包括以医药电商为主阿里健康。

按产品和服务总计金额来看,2018年,包括平安寿险、平安产险、平安健康险等在内的关联方在平安好医生消费了12.84亿元。

而在2019年年报中,这一购买额达到22.48亿元。

 平安好医生关联方重大交易,截图自2019年报

想做下一个阿里巴巴

实际上,平安好医生正在不自觉地向阿里健康发展。

作为一款在线问诊App,平安好医生本想用互联网弥补家庭医生缺口。

用户通过App在线咨询医疗服务,其自有或签约医生进行实时应答,通过医生环节的引导再进行其他业务的融合。

这是2009年新医改之后,医生资源地区间不匹配问题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在互联网历来的补贴战中,中国网民早已被渡上了“免费”基因。

尽管有6600多万月活用户,平均付费用户转化率提升至4%,但家庭医生服务板块没有获得高客单价,其营收依旧微不足道。

年报显示,在平安集团贡献收入超50%的情况下,平安好医生2018年家庭医生服务板块的收入,仅占总营收的12.31%。

而健康商城板块收入占到55.86%,消费型医疗业务占到27.13%。

到2019年,家庭医生板块营收占比16.94%,健康商城营收占比57.29%、消费型医疗业务占到21.96%。

健康商城比例过半,且逐步增长。

 平安好医生收入分析,截图自2019年报

如36氪专栏“智氪分析”所言,与互联网医疗相比,平安好医生倒是更像一家医药电商公司。

确实如此。原本想作为主要营收来源的家庭医生服务板块,正在充当流量入口,其通过免费的医疗咨询服务吸引用户注册。

而健康管理和互动板块,更多是以健康资讯、步步夺金等内容黏住和活跃用户。

本质而言,这与阿里健康、京东医药、1药网等医药电商倒也相似。

但不止于此,平安好医生甚至开始做起了全品类电商。

其官网公布的招商信息显示,居家百货、数码家电、运动户外、图书/绿植、虚拟卡券、跨境海淘等,都是平安好医生在招募的商家类目。

这俨然是又一个天猫或京东的节奏。

平安好医生COO白雪曾在接受采访时就表示,平安好医生有想“成为下一个阿里巴巴”的野心。

回到流量生意

王涛曾多次在采访中提到,平安好医生的成长有四个阶段,分别是:完善用户场景、数据积累、爆发式收入增长、大规模盈利。

在王涛看来,平安好医生目前还处于第二阶段。

“我们还要不断的积累用户,夯实场景。”王涛在公布首份财报后的群访中说道。

 原平安好医生CEO王涛,截图自CCTV2

在用户积累上,平安好医生开始扩大规模吸纳,从线上到线下,从国内到国外。

2018年8月16日,平安好医生斥资9.8亿元收购平安万家医疗。其表示,这项收购能够“布局线下网络,完善线上线下服务闭环,为用户提供一体化的服务”。

但从目前的运营来看,收购万家医疗后,平安好医生依旧是获取其用户资源,然后转到App各大业务板块谋求变现。

挖取更多用户,积累大规模流量资本,平安好医生做起了广告变现、电商变现的传统互联网流量生意。

收购万家医疗当日,平安好医生还宣布与Grab就成立东南亚合资公司签订认购协议。

据称,这家公司将是东南亚首家提供在线医疗健康服务的公司。

Grab是东南亚知名科技独角兽,人们可以通过Grab订餐、叫车、寄快递、订购杂货或阅读新闻。

目前Grab覆盖了东南的8个国家,225个城市数亿用户。

在具体的合作中,有业内人士指出:平安好医生将为Grab等合作伙伴的用户提供额外的医疗服务,而Grab等则为平安好医生带来用户,甚至直接推销服务。

总而言之,平安好医生还是在做流量的生意。

“中国互联网医疗第一股”的名号,正在成为一个故事,它吸引各个领域的用户进入,在这里看病、买药、体检、看短视频、直播、图文资讯、用每日计步换取补贴,甚至还包括图书、数码和百货……

然后,正如年报显示那样,用户量、活跃量、付费用户量等指标成为了平安好医生最为看重的东西。

这是可能极具阿里基因的王涛团队最擅长的。

但在讨论这个问题时,光华医生集团创始人裴本鑫在微博上发言:

当一家医疗机构把获客、流量、日活、客单当做KPI时,它就已经偏离了“医疗本质”。

偏离了医疗本质的平安好医生,还是马明哲医疗梦里的平安好医生吗?

初衷的偏离,恐怕比5年亏损37亿更严重。

参考文献

[1]管理层大换血,平安好医生还平安吗?——资本侦探

[2]平安好医生2019财报:收入50亿背后还应看到这4点——知药客

[3]4年亏30亿的平安好医生,“家庭医生”的故事还能讲多久?——中新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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