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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苹果抛弃的芯片供应商,现状如何?

半导体行业观察 · 2020-05-18
Dialog的自救与Imagination的新生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半导体行业观察”(ID:icbank),作者:邱丽婷,36氪经授权发布。

外媒最新报道指出,目前苹果公司对负责其蓝牙耳机AirPods代工的中国供应商立讯精密提出了建议,建议他们投资另外一家苹果智能手机手机和笔记本电脑金属外壳供应商-可成科技。

富士康一直是苹果最大的供应商。自2007年iPhone首次亮相以来,富士康已占该设备总产量的50%以上。消息人士称,苹果渴望减少对富士康的这种过度依赖。

“多元化”供应商这一招,苹果用起来可谓得心应手,是其保持谈资的策略之一。事实上,除了培养多个供应商,苹果为求更好发展,还有更“绝情”的时候。

这就不得不从苹果自研芯片说起。众所周知,苹果的iPhone毛利是所有手机中最高的。而苹果高利润的基础除了其品牌带来的加成以外,还要归功其软硬件的护城河。

早些年,苹果通过收购P.A. Semi和Intrinsity开启了自研芯片之旅。此后几年,苹果处理器就开始慢慢有了变化。2010年发布的iPhone 4,使用的A4处理器与ARM标准的S5PC110十分接近。到了2012年,iPhone 5上所采用的A6处理器就已经是非ARM标准架构的处理器了。

知名硬件网站anandtech曾在测评中指出,现下,苹果最新的A13芯片在移动领域,实际上没有竞争,因为A13的性能几乎是次佳的非Apple SoC的两倍。在浮点套件中,两者的差异要小一些,但同样,至少要再等待2-3年,才能期待任何适当的竞争,而且苹果也不会停滞不前。正是这种高性能才能保证iPhone能够维持高价格。

近年来,苹果正在不断尝试自研,保证领先优势的同时逐渐完整其供应链。翻看苹果历年来的研发费用,不难发现,数据一直在增长。尤其是最近五年的研发投入比重在显著增加。苹果公司 CFO Luca Maestri 曾公开表示,每年数以十亿计的资金投入,大部分都花在了芯片研发上。

来源:苹果

因此,如果苹果发现某些供应商的芯片产品没有自己的方案优秀,很可能会取而代之,很显然,GPU成了硬件团队里的短板。

Imagination的新生

有报道指出,当时,高通骁龙835的图形性能远远超过苹果的A10,而如果苹果继续用Imagination的核,就会一代接着一代的被高通碾压。想想看,2000元的小米手机跑游戏比苹果更快更爽更省电,苹果还能维持溢价吗?

此前,GPU 巨头Imagination Technologies(以下简称“Imagination”)一直是苹果的供应商,每年苹果向其支付的许可费与专利费占到了该公司总营业额的半数以上。Imagination是一家英国公司,负责设计和经营SoC的IP。

2015年以前,Intel和苹果曾经还同时是Imagination的股东,但之后Intel宣布将出售所持有的4.9%的股份,而苹果则通过几轮增持,掌握了Imagination将近10%的股份。

2016年,苹果手机销量不佳,极度依赖苹果的Imagination受到很大影响,为此Imagination CEO离职,二百多名员工被裁员。

根据美国媒体Mac Rumors 2016年10月报道,苹果公司已从 Imagination 挖走多名研究人员,领英数据显示当时Imagination包括COO、硬件工程副总裁、高级软件工程经理、6位高级研发人员共计25位重要成员都跳槽去了苹果。

苹果的种种动作都表明其在尝试让自己的核心供应链更可控。

2017年4月,苹果宣布将在15 - 24个月内停止使用Imagination的GPU设计,转而采用自己设计的产品。消息一出,Imagination 股价瞬间暴跌了近 69%,当天跌幅更是高达 75%。在被苹果宣布中断合作后,Imagination也曾尝试修复关系,不过并未成功。

来源:截图自“英为财情”网站

2017 年5月4日,Imagination 宣布,由于未能与苹果针对当前的授权和版税协议达成替代性解决方案,公司已启动“争议处理程序”。同时,Imagination还宣布,公司正考虑出售其嵌入式处理器业务 MIPS,以及移动计算芯片业务 Ensigma,今后将专注于GPU 业务PowerVR。

2017年6 月 22 日,中国私募投资基金凯桥(Canyon Bridge)斥资5.5亿英镑(约合49亿元人民币)收购了Imagination公司。交易双方于2017年11月完成了交割。事实上,在被Canyon Bridge收购后,Imagination的股价就得到了大幅提高。

来源:截图自“英为财情”网站

被收购后的Imagination,更加注重研发能力。执行董事兼Canyon Bridge合伙人Ray Bingham在4月10日的声明中表示,“自2017年收购Imagination Technologies以来,我们在公司转型方面取得了长足进步。”

人工智能领域,图像处理技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也是Imagination正全力主攻的方向之一。

其实Imagination早在2017年就在人工智能芯片IP中崭露头角。2017年9月Imagination发布了一项全新的IP产品,硬件神经网络加速器:“PowerVR 2NX”。Imagination时任首席执行官Ron Black 博士表示,采用了其2NX NNA 的一个重要芯片厂商, 参与了国际知名的“AI benchmark”测评,并在最新的榜单中排名第一。

2018年12月,Imagination又推出新一代NNA:PowerVR Series3NX NNA。PowerVR Series3NX是Imagination公司专门用于神经网络计算而设计的硬件加速器。

Ron Black强调,“在资本的推动下,越来越多的初创公司进入了AI芯片开发领域,我们也将利用我们的优势,以及最好的第三方合作伙伴,一起来帮助他们尽快将产品落地。”

至今,Imagination已累计开发三代人工智能的神经网络加速器(NNA)。Imagination在该领域内极为成功,因为Imagination是其中唯一一家可以同时提供半导体知识产权(IP)、射频设计、软件和认证的全系列产品的企业。

Imagination还有意于汽车电子领域,近日,北汽产投与Imagination共同签署协议,合资成立北京核芯达科技有限公司。合资公司将基于Imagination在神经网络加速(NNA)方面的基础优势,发力具有自主核心专利的“存算一体”的SoC 芯片。此次战略合作,是北汽携手Imagination打造智能网联车规级芯片,助推全球汽车产业智能化发展的重要举措。

Imagination也关注光线追踪技术,报道称,Imagination将提供其PowerVR光线追踪IP技术的授权,从而使采用光学建模技术来实现的最前沿真实图像渲染能够被集成到GPU中,并用于移动终端、汽车、服务器和其他市场。这意味着这一重磅技术不只是用在Imagination IP的GPU中,还可以授权给其他非Imagination IP的GPU客户。

此外,随着5G正式商用,连接技术需求与日俱增Imagination旗下的Ensigma(2000年收购),提供针对连接领域的IP,包括Wi-Fi、蓝牙芯片等应用,目前Imagination的Wi-Fi及蓝牙IP市占率位居全球第二,基于Ensigma IP的量产芯片超过5000万颗。

更绝的是,2019年12月3日,Imagination 宣布推出其第十代 PowerVR 图形处理架构 IMG A 系列,这是其有史以来性能最强大的图形处理器。

从目前官方公布的数据来看,IMG A系列拥有HyperLane(超线程)技术和完全重构的ALU(算术逻辑单元),在同样的硅面积之下,能够达到高通骁龙855上Adreno 640 GPU 175%的性能水平。

不久后,Imagination宣布已与苹果公司达成新的多年期授权协议以代替之前于2014年2月6日首次宣布的一项多年使用许可协议。根据新签订的协议,苹果公司可以使用Imagination更广泛的知识产权(IP),并交纳授权费用。

关于苹果吃回头草行为,业界议论纷纷,据多家硅谷媒体报道,是因为苹果对自行开发GPU的成果并不满意。也有相关媒体指出,苹果需要避免一些可能存在的法律层面风险。

但不管怎么说,苹果与Imagination再续前缘无疑说明Imagination在市场中具有其不可取代的价值,对Imagination而言,与苹果续约也将有助于其提高市场份额。

Imagination 市场营销与传播副总裁 David Harold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之前,我们非常关注汽车行业,在这方面已经取得了很大成功。我们接下来会努力重新夺回在智能手机行业的份额,尤其是与安卓手机相关的 GPU 市场,帮助客户在和高通等对手竞争时获得更好的优势。

由此,苹果公司与 Imagination 再次达成合作也就不难理解了。毕竟,在商业世界里,利益至上。

Dialog的自救

在苹果的自主化过程中,产业链不断缩小,有了第一个被抛弃的合作方,就会有第二个。

Dialog是一家欧洲老牌的芯片设计上市企业,最早属于戴姆勒半导体子公司Temic旗下。后来在1998年,公司高管对这部分资产进行收购成立了Dialog半导体公司。

作为电源管理IC供应商,Dialog全球市占率20%,主要为苹果供应PMIC模块(电源管理集成电路),苹果是其最大的客户,2016年苹果所贡献的营收占Dialog总营收超70%。

2007年1月9日苹果第一款iPhone手机发布之时,Dialog与苹果就开启了合作之路。借着苹果的东风,Dialog从首款iPhone发布起业务营收就连年翻番,成为了增长最快的欧洲上市半导体公司。营收从最初2007年的8677万美元增长到2017年全年营收13.53亿美元,数十年间增长了近16倍之多。

2017年4月11日,投资银行 Bankhaus Lampe 分析师卡斯滕·埃尔特根(KarstenIltgen)在一份投资报告中称,Dialog Semiconductor 将失去苹果公司的芯片供应合同。

2017年12月5日,Dialog发表声明证实:“我们意识到,苹果有足够的资源和能力自主研发电源管理芯片,而且在未来几年也可能这样去做。”这个声明导致Dialog当天股价暴跌23%。

来源:截图自“英为财情”网站

其实Dialog一直明白仅仅依赖苹果无法长久的道理。其近几年来一直试图降低对于苹果的依赖。

2017年3月9日,Dialog与展讯建立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Dialog将为展讯面向全球主流市场的LTE芯片平台提供高度集成的混合信号电源管理技术。

有报道称,中国的华为、小米、魅族、乐视、酷派、金立、OPPO、TCL等众多的手机品牌厂商都有采用Dialog的电源管理芯片。2017年12月5日,一份监管文件显示,中国清华紫光集团下属的一投资机构已经将在Dialog的持股份额提升至7.15%,持股数量从534万股提高至546万股,紫光集团的投资公司目前是Dialog最大的单一股东。

因此相较于Imagination的悲惨“卖身”,被苹果抛弃后,Dialog似乎显得更从容一些,在经历苹果持续挖角一年多,苹果与Dialog恩怨最终以苹果花6亿美元向Dialog换取三百名研发工程师与部分设备技术的方式两清。

值得一提的是,2017年,Dialog就已经是中国第一大可穿戴市场蓝牙低功耗IC供应商,以及中国市场领先的LED灯泡IC供应商。此外,在电源适配器快速充电芯片方面,Dialog也占据了占中国市场高达70%的市场份额。

在被苹果抛弃后,Dialog开始加码物联网的新赛道,以期扭转营收过渡依赖苹果的局面。

2019年3月7日,Dialog收购慧荣移动产品线,为公司客户提供超低功耗Wi-Fi SoC和经过认证和设计的完整模块,该产品线与Dialog战略契合,让Dialog有机会将Wi-Fi和蓝牙低功耗芯片、模块结合打入物联网、消费性及汽车市场。

Dialog执行官Jalal Bagherli曾坦言:“此项交易将帮助公司在未来5年内,减少约45%依赖”,而买下慧荣FCI,市场专家分析,除希望继续淡化苹果订单减少冲击,也凸显Dialog积极调整运营结构。

与此同时,Jalal Bagherli还透露Dialog正在与四家制药公司合作开发互联健康应用,以及两家游戏公司为其下一代游戏机提供电源芯片。这些都是所谓的物联网的一部分。

2019年10月8日,Dialog宣布已签署最终协议,收购工业物联网市场集成电路供应商Creative Chips GmbH。该项新的收购是Dialog成为工业物联网供应商的战略之举,为抓住工业物联网市场重要增长潜力提供了契机。它还为Dialog带来了丰富的核心IC产品和广泛的模拟、数字和RF相关技术。

近期,Dialog又与Adesto签署最终协议,将收购Adesto所有流通股。据悉,此次合作加速Dialog向不断增长的IIoT市场拓展业务,助力智能建筑和工业自动化(工业4.0),并无缝地推动云连接。

Dialog还希望促进混合信号集成电路的销售,这些集成电路可由用户配置。Jalal Bagherli说,这项业务是Dialog在收购美国公司Silego时进入的,业务增长良好。

亚太地区在最近几年也成为Dialog的目标市场,通过与展讯合作,Dialog还推出了一系列定制产品。

虽然在被苹果抛弃后脱了层皮,但Dialog早有准备,所以没有显得过分狼狈,发展正逐渐步上正轨。

总结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大公司铸就的一个又一个辉煌的背后,往往有一大串被抛弃合作伙伴的“累累白骨”。

在国内,同样的故事也在上演。因华为而名声大噪的寒武纪如今也因华为而陷入困境。此前,寒武纪几乎所有的收入都来自华为,并且该产品收入来自单一的产品即终端智能处理器IP。而到了2019年,华为开始在用自研NPU替代寒武纪的NPU。寒武纪的未来因此备受猜疑。

无论是Imagination,Dialog亦或是寒武纪,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起初在与大公司合作的时候孤注一掷,大部分业务全都依靠一家企业来完成,这大大增加了风险系数。

因此,芯片公司在与大企业合作的时候,首先,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简单来说就是要平摊风险,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多选择几家合作商。

其次,实力为王。看向晶圆代工巨头台积电,若企业想要造出顶尖的芯片,一般都要依靠台积电来完成,甚至连IDM厂英特尔也传出部分芯片将找台积电代工,可见其具有多大的话语权。

最后,企业本身也要多拓展业务范围,一招鲜吃遍天在日新月异的今天已经不适用了,尤其是半导体行业,你永远不知道会不会有一项全新的技术出现,将你取而代之。

吃过苦头的Imagination与Dialog显然明白了这些道理,在被苹果抛弃后,Imagination依靠自己卓越的产品重新引起了苹果的关注,而Dialog也通过拓展新的市场,增加更多合作商使得自己发展更为顺利。

这些苹果芯片供应商,最终还是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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