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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可以对抗灾难吗?

曾小苏 · 2020-05-19
第一次全人类抗疫中诞生的那些艺术作品。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夸可志”(ID:CoolCocooo),作者:夸可君,36氪经授权发布

艺术可以对抗灾难吗?

第一次全人类抗疫中诞生的那些艺术作品

“艺术就是活着的科学。”—— Jean Cocteau

全球疫情开始迎来拐点,美国的童鞋们隔离在家中已经100多天。在这100天里,世界在我们习以为常的格子间生活之外层层剥裂开来,展现出它赤裸和边缘的状态。

与以往疾病通常只是个别事件不同,本次新冠肺炎的全球流行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群体性病毒灾难,让居家隔离都成了一个集体事件。就好像群组视频里所体现的,小隔间里的我们,孤寂却并不孤独❤️。在疫情下,社会边缘隐喻因为世界的集体发烧而联线了起来,全人类“悲欢相通”。

纵观历史,在每一次的灾难中,艺术从未缺席。也幸好人类还有艺术,让这些剥裂开的社会现象和思考得以再现,沉淀,继续潜移默化地“活”进我们一代代人类的血管里。

艺术是 “活着”的灾难

每一次的灾难,都促使人类创造出各种艺术作品,但能流传下来成为经典的,往往是那些精确捕捉了社会隐喻的作品——一张照片,一份报道,一场见证。

可以说,在历史上的灾难里,艺术从未缺席。

它们,在冲击着很多代之后的我们,犹如身临其境。比如老彼德.勃鲁盖尔的《死亡的胜利》演绎出死亡面前,生的无力,不分贵贱。电影《1942》映射出中国人在二战又加饥荒时,面对的荒诞现实与无奈抉择。

 

《死亡的胜利》—— 老彼德.勃鲁盖尔图片来源:网络

这一次疫情里新出的作品,与以往的灾难艺术只注重单个人类群体悲哀、惨烈、勇敢等描述最为不同的,是作品中对本次疫情“全球性”这一隐喻的捕捉——我们来看几个例子。

肢体-疾病最明显的表达便是病患的肢体。以往的灾难作品大多是单个个体,或某一时段某个区域的个别场景。比如Thomas Struth 的《Fiture, Charité, Berlin, 2012》,反应了在疾病(也可以理解为生命)面前,个人身份与个性的趋同。罩在手术蓝布后的病患甚至连男女都无法分辨。

   

《Fiture, Charité, Berlin, 2012》—— Thomas Struth图片来源:网络

本次疫情中的影像,在一种肢体缺失的情况下,大规模整齐摆放的其他物件间接展现了疫情面前:个人特征的全球性湮灭。意大利教堂里无数等待火化的柏棺,纽约中央公园中临时搭建的野战医院床位,西班牙的溜冰场被改建成的临时太平间,空荡荡的房间里整齐划一的物件是另一种全球范围的集体窒息。

   
 

空城-人类历史上的空城:玛雅遗址在热带雨林里的销声匿迹,庞贝古城中人体化石的挣扎痛苦,某种程度上历史就是一部重复的灾难记忆。

当全球最繁华的巴黎协和广、罗马圣彼得广场,武汉市中心商业街同时在正午阳光下空无一人,不夜城纽约曼哈顿随着日落一点一点熄灭它幢幢高楼的灯光,心惊恐的一缩,看到的仿佛已不是灾难,而是人类末世后由我们建造却不再享有建造者的孤独世界。

 

时代周刊图片来源:网络

与大多照片选取世界知名地点的人丁稀少做为创作场景不同,时代周刊新一期的封面选取了一个可能是世界任何地方的普通街区来表明新冠肺炎的全球流行性,图中向往窥探的人脸可以是不同解读——疑惑,恐惧,希翼,你觉得呢?)

恐惧-恐怖和爱一样,最能激起人类的共情。

之前的灾难艺术往往带有具体的恐惧对象,如日本福岛核泄漏事件里很多作品表现的是对核滥用的隐忧。再比如最近的“川普病毒”等。

但纽约时报的一篇艺术评论却因为疫情的全球性把对于本次新冠病毒的恐惧作了新的类比。

作者描述了电影《人类之子》中的场景。我们来讲一下这个作品的故事吧!

背景是2027年,人类社会被广泛流行的不孕症所困扰,末世狂欢的街道显得泥泞和肮脏。男主角去拜访一位艺术收藏家朋友,朋友家里精致的落地窗前是大卫的雕塑,美食诱人的餐桌后是毕加索纪念遭受纳粹地毯式轰炸的《格尔尼卡》。但失掉语意环境的艺术品看起来粗俗无意。

男主角问艺术收藏家:既然不久后没有人能再看到这些艺术品,收藏家又能从这些艺术中得到什么时,收藏家只是随意的一耸肩:“我现在并不想这些”。

作者认为,电影人物对现实的选择性忽视,提炼出了另一种介于具像与非具像的艺术表达,

正是因为全人类都面对着一种未知状态,“刻意忽略”“选择遗忘”本身即成了另一种对恐惧的表述。

   

《人类之子》—毕加索巨作《格尔尼卡》只是餐厅装饰,反正再也没有人能欣赏

由上可见,真正震撼人心的灾难艺术往往并不是场景的随意记录,而是对灾难中现实社会隐喻的精确捕捉,通过构图、媒介等,让灾难得以以一种深沉而感性的方式保留在人类的历史里。由此弥补了客观本源记录的局限性,让灾难“活”在了艺术中。

在这里夸克君要推荐一个公益线上展览——《How Can We Think of Art at a Time Like This?》。展览在内容上鼓励全球艺术家以本次疫情,或其他延伸内容如死亡、葬礼、政治等为主题,以及艺术家由于疫情不能如期展览的前期作品等。内容形式上都紧随展览初衷“An exhibition without walls, a pure place of exchange, vent or cry, share anxieties or plan a revolution。”

     
     

(👉https://artatatimelikethis.com/

《Art At A Time Like This》上的作品——每天都有更新)有兴趣你可以登录,关注更多这次疫情中诞生的新的艺术作品。

艺术在灾难里从未缺席

除了内容上对灾难隐喻的精确捕捉,表现形式自带的灵活与多样性往往让艺术可以把灾难沉淀并重塑进人类的价值观里。为何艺术可以天生自带此等主角光环呢?

人类的自然进化往往让我们对灾难在生理和文化上都天生倾向于遗忘或沉默,但艺术对灾难的表现却可以多样、隐晦而持久。

实际上,艺术的一大功能便是把抽象事物具体化,比如中世纪化身持镰收割者的死神,就是把死亡以一种可以接受与讨论的形式表现在人们面前。比如爱伦坡的经典小说《红死病的假面舞会》里,死神即以一个带着面具🎭的盛装宾客形象出现在小说中。

死神身份是在紧张的节奏中一步步揭晓的,小说把死亡无可逃避且不分贵贱的主题如同钉子一般扎进了读者脑中。这往往既客观又体现创作者当时心情的特定情,写这篇小说时,爱伦坡刚刚被他富有的继父剥夺了继承权,与他一起生活在贫民区的妻子也不幸死于肺结核。

 

而英国经典儿歌《伦敦桥要倒了》(《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如今被孩子们津津乐道,代代传唱,甚至演化成一款经典游戏。游戏里的两名玩家站在两侧,举高并互握双手形成一道桥拱,而其他玩家连串成一列,当大家唱起《伦敦桥要倒了》时,那一列玩家便连串过过“桥拱”。

唱到尾声时,两名充当桥拱的玩家将高举的双手放下,就如同伦敦桥倒塌的状况,将正穿越的那个玩家捉住,被捉着的玩家便输了。悲剧与教训就以这种毫不起眼的方式通过一首儿歌流传了下来。

病痛与灾难面前,语言往往无力,艺术却常常直击人心。

爱人们有莎士比亚和济慈为他们表述衷肠,但面对一位头痛患者,“语言马上变得匮乏干涩”,长期忍受精神疾病困扰的美国女作家伍尔芙在她1926年的文集《论病痛》中说道。一具病痛的躯体看似严肃、局限,却能传达出无边创意都能以表达的忧郁与哀伤。

《尖叫》的作者爱德华·蒙克(Edvard Munch)在1919年西班牙流感后的自画像,捕捉了画家经受瘟疫折磨后疲倦的身体与空洞无神的面容。但蒙克好歹熬过了瘟疫,而

《吻》的作者古斯塔夫·克里姆特就没那么幸运,殁在了无情的西班牙流感里。

1987年的《名利场》杂志也在其当年的文章《One By One》中配图,悼念世界因艾滋病而损失的天才创作者们。今年也一样,我们看到了人类各行各业群星陨落,心中更感悲凉。

然而今年最感动也最充满力量的图景,是看到世界各地的医护工作者们摘下防护服后一张张伤痕累累但仍然微笑的脸与互相拥抱的身影。

浴火重生的我们自己就是灾难中最好的艺术。

 

1987年的《名利场》杂志文章《One By One》配图,悼念世界因艾滋病而损失的天才创作者们 

图片来源:网络

病痛本身自带的艺术力如此强大,以至于与用其他事物比喻描写爱情不同,文字上人们反倒常常用死亡与痛苦来类比命运、审判,如加缪的小说《鼠疫》,马尔克斯《霍乱中的爱情》等。艺术钟情与死亡。

最后一点是,灾难中的艺术往往带有未来的警醒与喻示性。例如在关于艾滋病的表现中。艾滋病引发的艺术表达往往被视为打破了里根时代的沉默风气,以一种大胆急促的方式点燃了人们对疾病、政治、艺术审查的种种探讨,从根本上打破了人们对社会很多问题的固有看法。

在艾滋病因还不明确的时候,艺术家Izhar Partin就用乳胶和液体橡胶制做了类似艾滋病人皮肤脓疮的版画《除下现代贞操的遮羞布》(《Unveiling of a Modern Chastity》)

作品上代表疱疹的发红且凸起的斑点,涂抹在令人厌恶的黄色画布上,触目惊心。表达作者对当时纽约新一代混乱没有节制生活的担忧。

最终,罹患艾滋病的艺术家基思·哈林创作了《忽视=恐惧》 (《Ignorance = Fear》),号召公众以积极的姿态面对这疫情。哈林也在生命的最后两年创立了基思·哈林基金会,通过展览、出版物等, 为艾滋病组织提供资金。

 
 

左《除下现代贞操的遮羞布》和 右《忽视=恐惧》

图片来源:网络

本次疫情中与艾滋艺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如赵赵的《蝠到了》。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代表福气的蝙蝠如今却是凶神恶煞,来势汹汹,是福是祸,系于人类对待自然的一念之间。

2020年5月的《滚石》杂志刊登的《总统与瘟疫》也表达了总统川普的傲慢、自私与无知对美国带来的伤害。

 
 

左《总统与瘟疫》和 右《蝠到了》

图片来源:网络

所以,艺术真的可以抵御遗忘吗?

意大利诗人彼得拉克在1348年的欧洲瘟疫时曾写信给自己的兄弟感叹:“未来快乐的人们啊,他们对现在的悲剧一无所知,可能只不过把我们的证词当作一部偶然的神话吧。“

所幸人类还有艺术和故事,哪怕只言片语,也是每一代人头脑里的警世喻言。

在这一个特别的2020里,画笔和颜料或许永远无法像手术刀与口罩一样奋斗在第一线,也能够像呼吸机或人工肺那样挽救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它甚至无法肯定地回答人们的疑问——艺术真的可以抵御遗忘吗?

但就像爱滋艺术改变了一代又一代普通人对一个陌生疾病的歧视,一张张灾难画作唤起了人们对生命的尊重,这一场疫情里的艺术也正在表达和沉淀,在往复循环中不知不觉重塑我们的世界观、价值观。艺术,以一种模糊却有力的形式烙印在一辈辈人的血脉和意识里。

多年后的我们或许一时想不起疫情中的哪幅画,哪首歌,哪张照片,但我们对世界对社会的看法一定已与2020年以及之前有所不同,或许这就是艺术对灾难最好的拷问。

枪声想起,没有输赢。在全球化的今天,只要有一个人还在面对病毒的威胁,便没人能真正置身事外。再次全人类集体的灾难,希望可以通过艺术、形成另一种连接。

夸可君多么希望这一次的艺术经典可以是像《如释重负》那样的纪实照片——世界上最后一个方舱医院里值最后一天班的医生,虽然累倒在空荡荡的病床上,但竖起了全世界久违的“ Yeah”!

参考资料:

https://www.nytimes.com/2020/04/08/t-magazine/art-coronavirus.html

https://artatatimelikethis.com/

http://www.tanchinese.com/feature/24237/

https://archive.vanityfair.com/article/1987/3/one-by-one

https://www.rollingstone.com/politics/politics-features/trump-president-coronavirus-plague-98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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