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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氪专访 | 英特尔资本:每年投资5-8家公司,最快尽调只要2周

苏建勋 · 2020-04-15
“投一个项目只见了公司的 CEO 和财务,谈判花了 10 分钟,这是其他机构想都不敢想的。”

在进入中国 30 年后,英特尔资本开始在硬科技领域收割果实。

在4月初接受 36 氪等媒体采访时,英特尔资本董事总经理、中国区总经理王天琳公布了英特尔资本的一份成绩单:在英特尔资本投资过的1500多家公司中,已有超过200家上市,超过400家被并购,退出比例超过40%。

近日,英特尔资本再次宣布对国内两家硬科技公司的投资,分别是对芯片设计工具 EDA领域的概伦电子进行A轮投资、以及对AI医疗领域的江丰生物完成B轮融资。

“不管经济周期如何,英特尔资本每年都坚持投资5-8 家初创公司。”王天琳表示。

因为门槛高、成长慢,诸如芯片、To B、大数据一类项目始终被认为是投资领域的硬骨头,与用户量动辄在几个月内翻番的 To C 项目相比,硬科技投资的回报充满了不确定性。

不过,随着科创板开闸,英特尔资本聚焦的硬科技领域有了新的退出渠道。2019 年,曾由英特尔资本参与投资的澜起科技、乐鑫科技、卓易信息成功在科创板上市,王天琳更是对 36 氪直言:“现在对国内公司来说最大利好是科创板,尤其我们投的是一些硬科技公司,近几年都会是一个非常好的退出通道。”

与动辄每年投出几十个案子的一线风投基金相比,英特尔资本的出手频率不算高,这与其定位相关。不同于红杉高瓴这种通过 LP 募资的基金,英特尔资本属于集团的直投部门,其资金来源是母公司英特尔的业务利润,因此,其投资风格需要兼顾战略与财务的双重回报。

这从英特尔的投资取向可见一斑,围绕芯片处理器的主营业务,英特尔投资过芯片供应商澜起科技、芯片设计厂商概伦电子、无晶圆厂半导体公司乐鑫科技等,而随着人工智能、云计算、5G等新的技术浪潮兴起,英特尔资本也逐渐笼络了智能零售厂商云拿科技、VR 厂商当红齐天等公司。

图片来源:英特尔资本

“我们和财务投资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在选择投资标的时一定要跟公司有战略相关性,以及通过投后对公司提供的帮助和资源会更多。”王天琳说到。

从 1998 年开始在中国投资算起,英特尔资本总计在中国投资了 140 多家公司,总额超过 20 亿美元,平均每年投资 6 家公司左右,而与出手频次“慢”相对应的,是英特尔资本决策时的“快”。

王天琳告诉 36 氪,由于英特尔的上市公司身份,财务审计较为严格,但即便如此,涉及对外投资的内部决策非常流程化,只需要“两次过会、每次一小时”。王天琳以去年底上市科创板的卓易科技为例,其尽调用了 2 周,投资谈判只花了 10 分钟。

“我不认为英特尔资本的投资决策会比国内机构更慢。”王天琳说。

这种效率源于两点。首先是对行业的了解,拿英特尔资本投资的半导体公司乐鑫科技来说,王天琳在尽调时只见了公司的创始人和财务总监,“这是投资机构不敢想象的”,之所以敢下这样的判断,是因为王天琳本身在英特尔的通信部门工作过十年,主打产品之一就是迅驰WiFi 芯片,对产品研发和行业趋势都有深入的了解。

另外,英特尔资本的团队架构也很值得玩味。

在2016年前后,英特尔资本进行了团队调整,调整后的团队架构极为扁平,除了作为中国区总经理的王天琳外,只有5位投资总监,没有设置投资经理和分析师,这样是为了投资总监与英特尔业务部门的密切合作。

在与36氪等媒体的采访中,王天琳谈及了英特尔资本的发展特点、对硬科技领域的投资心得、以及疫情下投资行业的动态,以下为采访记录,由 36 氪编辑后发布:

提问:在您看来,英特尔资本这样以产业背景的机构与红杉、高瓴这种传统基金会有什么差异?

王天琳:首先我们不是一个基金,是一个直投部门。最大的差异,就是我们的战略布局和战略资源,我们和英特尔公司都在一个生态系统里面,大家会起到互相帮助的作用。

提问:英特尔资本去年有三家被投公司上科创板,能不能结合这三家公司,具体谈谈比如投资或者投后当中的故事?

王天琳:这三家公司,首先说一下澜起科技,这两位创始人非常全面,他们都是行业中备受尊重的企业家。英特尔资本先后两次投资澜起科技,第一次是在2006年,公司在2013年纳斯达克成功上市,2014年公司被私有化回来,我们在2016年又再次投资,公司2019年在科创板首批上市成功,我们一起相伴15年,也见证了这个公司的成长和多次转型。澜起跟我们现在的服务器部门、数据中心部门合作非常紧密。

第二家是乐鑫科技,乐鑫的创始人张瑞安非常低调专注,他对产品的打磨有极致的工匠精神,同时也有很强的商业头脑。我们2016年就接触,尊重创始人的意见,我们是商业合作、投资协议一起谈,2018年才完成投资,公司2019年科创板首批上市,尽管谈的过程很长,但实际上我们的尽调过程非常简单,就是由于我们对产业的了解,我本人也是在英特尔做芯片出身,所以我们尽调中也没有太麻烦公司,只跟公司创始人和财务总监做过沟通。

第三家是卓易科技,12月上市,创始人非常有战略眼光,他和英特尔的软件部门有长期合作。我们只用了两周完成了尽调,投资协议谈判10分钟就搞定了。我们的投资帮助这三家公司加深了和英特尔的合作,提高了和英特尔的业务关系,也给双方带动了更长远的布局。

可能是不恰当的比喻,投资过程可能像“谈恋爱”,投资完成算是“结婚”,投资之后算是“婚后生活”。以这三家公司为例,其实我们的过程各有不同,但结局都挺好的。

提问:海外基金在中国面临的一个问题是全球决策效率问题,你们怎么提升这方面的即时性?

王天琳:我们是直投部门,作为一个纳斯达克上市公司是有一定的财务纪律,因此会有Global IC的存在,但是我们内部决策是非常流程化的,只要两次过会就可以,每次一小时时间。

我做过最快的Case从开始接触到最后打款不到两个月就完成了,这是特例。但是我不认为现在和国内财务基金相比。我们的投资决策会比别人更长。举个例子,刚才说的卓易信息,去年12月科创板上市的,我们尽调用了两周,投资谈判10分钟,两次过会就搞定了。

提问:为什么我们可以做到,其他机构做不到。

王天琳:作为有产业背景的投资人,背靠英特尔公司深厚的资源和底蕴,是我们的优势。比如我本人在领投乐鑫科技的时候,因为我曾经在英特尔做了十年WiFi芯片,对这个领域相对来说比较熟悉。即使是我个人不熟悉的领域,在英特尔基本上都能找到内部专家征求意见,至少对技术的判断效率和正确率会比较高。

提问:关于退出的问题,当下的行业环境,包括IPO窗口可能暂时关闭,退出路径可能受到一定的影响,英特尔作为CVC最深的独特性您的感受什么?对于当下战略退出有哪些想法?

王天琳:关于退出路径,境内架构的硬科技公司去年开始迎来了科创板的重大利好,我们也是受益者之一。相对而言,以前的赴美、赴港上市路径可能现在回报上就会略逊一筹。

关于退出路径,现在对中国onshore的公司来说最大利好是科创板,尤其我们投的是一些硬科技公司,是一个非常好的退出通道。海外来讲,的确这两年这种offshore退出的机会越来越少了,的确有一定影响,所以对国内硬科技公司来讲,近几年的退出通道可能还是以科创板为主的上市。

提问:疫情期间给被投企业提供了哪些落地的具体的支持或者帮助?

王天琳:大家可能对疫情比较关心,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说一下投后的重要性,尤其是在疫情当中。我们非常重视投后,刚才讲了时间和优先级的保证就是我们团队,正常情况下我们会把至少一半的时间和精力用来帮助现有的被投公司,现在这个阶段这种时间比例会更多一些。再一个,作为投资人要更加耐心,因为业绩会延后。

我们做帮忙不添乱的合伙人,我个人感觉帮忙和添乱之间差别非常小,懂行的帮忙就叫帮忙,不懂行的帮忙就是添乱。作为投资人我们首先摆正自己的位置,大部分情况下还是企业家更了解他们所在的行业。

我经常和被投公司的企业家讲,如果你碰到困难了,你不告诉我那是你的错,如果你告诉我了我们帮不上忙,那是我们的错。从公司层面来讲,我们的目标是打造一个开放性的生态系统,做大,让所有参与者都受益。

提问:去年VC特别看重半导体行业,一些企业也拿到大额融资。在您看来中国芯片行业的发展是否有估值泡沫的嫌疑?英特尔投资在中国和美国对半导体领域的投资思路是相似的吗?

王天琳:半导体领域的确是最近投资比较热,我们其实已经投了很多年了的。半导体领域投入成本很大,门槛高,周期长,风险非常多。我个人理解半导体产业发展,人才、资本、市场三个要素缺一不可。

现在资本是非常充足,市场也很大。所以对于创业者来说,现在应该说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种情况下,优秀的团队受投资人追捧,估值水涨船高,这也是市场规律。

说到芯片这个比较热的话题,我也想借此机会给半导体的创业公司或者创业者们一些建议,不要一味的追求高估值。半导体创业是一场马拉松,最好的方式是每一轮估值有比较合理的增长,这样才能给公司引进最有战略价值的投资人。

我们这边从芯片的上游,包括制造材料、设备到芯片的设计,软件到下游的应用场景,英特尔资本和英特尔有遍布全球的内部专家和外部生态一起进行评估和协作。我们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之后就做好了和公司站在一起打持久战的准备,因为芯片创业是马拉松,没有短平快。

提问:当下资本寒冬、疫情等多重因素的叠加影响,您观察当下股权投资行业有什么变化?变化是什么?当下您感受到的最大难点是什么?预测行业会在什么时间点、什么条件下呈现好转趋势?

王天琳:首先大家感觉到疫情对各行各业的影响都有一个减慢的趋势,对于我们工作开展的确有一些影响,我们的一个宗旨是,过去在中国20多年,我们坚持每年投资5到8家初创公司,不管经济周期如何,是高速发展还是所谓的寒冬,还是暂时的疫情,我们肯定保持这样的节奏,继续在大部分投资当中作为领投,然后帮助公司的成长。

提问:我们基本以领投为主,特别重视对企业的赋能,但其实这些关键词组合起来,会不会导致我们被投企业最后都是清一色的“英特尔气质”?

王天琳:我刚才提到过我们的理念,我们投后需要做一个“帮忙不添乱的合伙人”,首先做投资人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还是企业家更了解他所在的行业,投资人的优势在广度而不是深度,你的广度在你的经验和网络,还是属于如虎添翼,只有企业家做那只老虎,帮忙不添乱的投资人可能做一个翅膀,如果倒过来这个企业不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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