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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市场不配拥有孙正义

36氪的朋友们 · 2020-04-14
孙正义还是那个狂野的孙正义,市场却不再是那个狂热的市场了。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FN商业”(ID:FN-24H),作者:大壮,36氪经授权发布。

仅用了6分钟就决定投资阿里巴巴2000万美元,这笔投资最终以数千倍的回报率将日本投资人孙正义送上神坛。中国是软银的福地,但孙正义的中国神话止步于2010年。

2020年对于孙正义来说就是一连串的404。

20多亿美元砸出的项目Brandless、OneWeb相继倒闭,包括Airbnb、WeWork、OYO在内的独角兽业绩受损;基金部前三季度投资估值损失超过65亿美元;而在刚过去的4月7日,软银还因放弃了针对WeWork 30亿美元股票收购的要约遭到起诉。

人在窘困的时候总免不了要想起自己风光的时候。

遥想2000年,孙正义仅用了6分钟就决定投资阿里巴巴2000万美元,这笔投资最终以数千倍的回报率将这位日本投资人送上神坛。

后来,尝到甜头的孙正义持续加注中国。截止今日,仅软银中国和软银愿景在中国的投资就超过了2300亿元。

目的只有一个——找到“第二个阿里巴巴”。

01 中国是软银的福地

二十多年前,孙正义几乎是世界上最敏锐的人。

1995年,5个穷学生获得了孙正义200万美元的资助,这个草台班子后来长成了雅虎,一家最高到达1000亿美元市值的搜索巨头。

有了成功经验打底,孙正义在1999年成立了面向大中华区的投资基金——软银中国,甫一成立就一口气押了新浪、携程、当当等初代互联网头部玩家。

最传奇的还是阿里,6分钟2000万美元的投资纪录至今无人能破。

与其说是孙正义眼光好,不如说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对着18个人演讲的小伙子,让孙正义想起了当年刚创立软银时,在苹果箱子上对着2个员工承诺十年后能赚125亿美元的自己。

“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这个雷军2014年才参悟的道理,孙正义从2000年初就在践行了。

乘着互联网的东风,软银中国在步入21世纪的头十年将游戏赛道上的盛大网络、社交赛道上的人人网、视频赛道上的PPTV陆续收入囊中,且将近70%的项目投资都集中在B轮之前。

现在来看,这种从早期开始占领赛道的打法稀松平常,但要知道在软银进入中国市场的时代,创投圈里还没有出现“赛道”这个概念。

能在混沌的市场格局中早早下手,并稳准狠的踩中一条条前排赛道,孙正义似乎是开了“天眼”。

事实证明,软银回报最高的几个项目几乎都诞生于这个阶段。

阿里登陆纽交所让孙正义手里的股权价值一举冲上了580亿美元,是当初投资的2900倍;盛大从孙正义投资到上市仅用了一年半,上市8个月后,孙正义出手高位抛售,成功套现5.6 亿美元。

中国是软银的福地,但孙正义的中国神话止步于2010年。

02 孙正义完美错过的时代

2010年后,霸占互联网山头的BAT遭到以头条、美团、滴滴为代表的二代互联网集团的挑战;TMD之外,还有小米、陌陌快手等新模式,分别以各自领域为阵地在巨头边缘疯狂试探。

项目得道,资本升天。

小米的天使投资人晨兴资本、投了一部《燃点》的经纬中国、在程维还在雇人当“车托”的时候就敢下注的金沙江创投,还有因为美团、字节跳动、拼多多而在中国市场刷出存在感的老牌美元基金红杉、IDG,都纷纷迎来了黄金时代。

在这个资本和项目同样耀眼的时代里,却唯独缺了孙正义的身影。

2010年至2015年,移动互联网最昌盛的5年里,软银在中国没有捕获一只独角兽。

数据统计,在软银中国此间投资的超过80个项目中,日后上市(除新三板)的公司仅有华大基因和分众传媒两家。

待到字节跳动、滴滴出行这些移动互联网巨头重新出现在软银的投资组合中时,已经到了泡沫挤出的2016年。

2016年至2017年,软银中国总共斥资100亿美元参与了滴滴的G轮及战略融资;2018年,软银旗下软银愿景基金首次关注到了张一鸣,只不过彼时已经进入Pre-IPO阶段的字节跳动,已经把门票涨到了40亿美元。

正如百度至今都在为错过的时间买单,没从移动互联网里捞到一分钱的软银非但慢慢变得华而不实,还因为盲目接盘而付出了巨额亏损的代价。

沸反盈天的移动互联网时代,孙正义去哪了?

03 P2P和O2O双赛道折戟

答案可以追溯到2006年。

当时软银集团因为用户信息泄露的丑闻遭受重创,急于挽回颓势的孙正义转战运营商业务。在以150亿美元收购了沃达丰日本业务之后,孙正义用免费通话策略快速引流,摇身一变成了日本第三大电信运营商。

这套烧钱补贴的打法很互联网。

可惜,孙正义在沃达丰上的成功,没能再次降临在其对Sprint的收购上。

2012年,孙正义原本指望让美国第四大运营商T-Mobile与自己手里的Sprint合并,从而成为美国第二大运营巨头;不想这一愿景最终因为美方一纸禁令打了水漂。

或许是并购折戟让孙正义无暇顾及中国市场,以至于软银中国的投资之路也走得乏善可陈。

翻看软银中国2010年往后的投资清单不难发现,错过了整个移动互联网大潮的软银,只追上了两个小风口:P2P和O2O,不偏不倚的两个大坑。

自2013年开始,软银中国在餐饮、房产、医疗等O2O场景不断布局,共计投资将近20亿人民币。其中,餐饮O2O美食送和医药O2O叮当快药均获软银中国2轮以上的投资支持。

好在虽然O2O赛道已然凉透,但软银中国的O2O套餐仍在小范围运营中;不过同一时段下注的P2P项目就显然没那么走运了。

2013年-2015年,软银中国曾在有利网、易贷网和付融宝三家P2P平台上交了超过1000万美元的学费。时至今日,三家公司已有两家暴雷。

原来投出过阿里的资本也没那么聪明。

04 共享市场配不上这样的孙正义

没人知道为什么软银会在2016年突然开始重视中国。

当年6月,一笔对滴滴45亿美元的G轮投资对资本市场发出了一个清晰的信号,他孙正义又回来了。

数据显示,这笔折合人民币超过300亿的投资占到软银中国当年投资总额的80%,而软银中国当年的投资额也超过了过去15年该基金投资金额的总和。

2016年也是孙正义宣布成立愿景基金的一年。这支基金目标募资金额1000亿美元,最终实际交割金额为930亿美元。

要知道2016年美国整个风投行业的投资总额也只有753亿美元,孙正义的愿景是要重塑全球科技业版图。

只是从后续的操作来看,孙正义对“科技业”的理解基本就等同于共享经济,一个移动互联网的末代风口。

最先被看上的是共享办公。

2017年,开了第200家分店的Wework迎来了孙正义44亿美元的大礼,据说敲定这笔投资也只用了12分钟,一杯咖啡的时间。

或许是对中国偏爱有加,已经投过美国Wework的孙正义又通过软银中国和愿景两只基金,相继对Wework中国业务分别投资5亿美元。

拥有这份荣幸的还有共享出行。

继软银中国45亿美元投资滴滴后不久,孙正义再次对滴滴注资55亿美元。据传,这两笔投资款都是孙正义“硬塞”的。

2017年,已经坐稳国内网约车老大地位的滴滴,曾明确拒绝过软银的投资请求。不想孙正义“威胁”程维,如果不接受投资,这笔钱就会流到其他竞对手中。滴滴最终屈服。

此后,几乎所有和共享沾边的项目都感受到了孙正义的热情,包括但不限于OYO、瓜子二手车、怪兽充电等,投共享就像一种惯性。

比较有代表性的是OYO。虽然OYO源自印度,但孙正义却是其拓展中国区业务的直接推手。值得一提的是,OYO中国的合伙人兼CFO李维出身于陆正耀的“神州系”,短短9个月就在中国开出了1000多家店,聪明的不像偶像派。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除了滴滴能给软银一点点账面浮盈的安慰,其余的都在流血。

孙正义还是那个狂野的孙正义,市场却不再是那个狂热的市场了。

是市场配不上这样的孙正义。

05 从阿里套现,堵软银窟窿

据不完全统计,自2016年起,孙正义在中国的投资已经超过2000亿元。

直到今天,这该死的爱依旧没有停止。

3月初,千疮百孔的软银愿景依然坚持对自如和贝壳找房投资超过200亿元。钱一到账,规模崇拜的孙正义似乎就听到了“共享地产”的凯歌。

但孙正义在中国的形象也不都是正面的。

4年前,筹备收购英国芯片巨头ARM的软银账上缺钱,于是孙正义动了出售旗下游戏公司Supercell的念头。交易对家一度从马云换到了史玉柱,最后留在谈判桌上的是马化腾。

当年6月,腾讯出价575亿元接盘Supercell,这个数字是孙正义最初收购价的近3倍。

孙正义围绕ARM的动作还有后来对华为下的“黑手”。

2018年,在美国全面抵制华为之际,已经隶属软银的ARM也紧随其后宣布了对华为的禁令。孙正义曾公开表示,要在日本逐渐淘汰华为设备,并且承诺不发展5G技术。

“宁可少赚钱也要向美国表忠心”,是国内对孙正义此举的主流论断。

拳打腾讯、脚踩华为的孙正义又怎会放过阿里这台印钞机。

阿里上市之后,软银几乎每逢危机都会率先从阿里套现。

2016年,软银首次减持阿里,获利100亿美元。2019年6月,软银再次出售阿里7300万股美国存托股票,再次获利超过100亿美元。

今年3月底,软银再次从阿里套现140亿美金,相当于持有阿里股份的十分之一。孙正义太需要这笔钱去堵上愿景的伤口了。

事到如今再回头看中国对孙正义的意义,恐怕已经不是一块福地所能概括的了。

06 结语

孙正义一定不甘心,否则按照他60岁退休的人生计划,如今的他应该已经过上了如同马老师一样的人生。

然而现在还在一线边撒钱边补窟窿的孙正义已经63岁了。

自媒体人半佛仙人曾对如今的孙正义有过经典的评述——他的传奇战舰千疮百孔,四面漏水,但还能在大洋上驰骋。

骨子里信奉耻感文化的孙正义,需要那曲绝地反击的终章。

所以20多年过去了,大部分人生都在泡沫里挣扎的孙正义找到第二个阿里了吗?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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