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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之下,降薪成了大多数球队的唯一出路

羽则 · 2020-03-26
在我们这的疫情停工和复工过程中,关于企业降薪合理不合理是一个充满争议的话题。

编者按:本文首发懂球帝,作者 羽则,36氪经授权发布。

在欧洲新冠疫情越来越严重的这段时间,多家俱乐部宣布了给球员降薪的新闻。有人说球员主动降薪是大义之举,也有人说直接单方面降薪对球员不太公平。部分俱乐部在这事上的做法确实有待商榷,但在疫情面前,降薪或许真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不减薪,就破产

在我们这的疫情停工和复工过程中,关于企业降薪合理不合理是一个充满争议的话题。

有一种说法很常见:拿几千块工资的就别替资本家操心了,老板平时赚得盆满钵满,到了危机时刻先拿员工开刀,你是为了企业的存活,那降薪员工的房贷车贷养儿养老怎么办?

作为上述普通员工的一员,我对此观点表示120%的赞同。

疫情之下,降薪成了大多数球队的唯一出路

然而足球俱乐部和普通企业甚至其他运动项目有着一个最大的区别:他们主要追逐的不是更多的利润,而是更好的成绩,因此把绝大多数收入都花在了竞技层面。

哪个项目花得最多呢?对足球了解不多的人可能难以想象,不是那些听起来数字很炫目的转会费,而是球员的工资。

没错,某种程度上,足球俱乐部可能才是最接近马爷爷构想的企业形态:大部分生产经营活动产生的价值都分配给了劳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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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十几二十年,五大联赛俱乐部每个赛季工资占到营收的比例基本都在50%-70%之间。无论在峰值还是平均值上,都远高于净转会费所占的比例。

更重要的是,由于欧洲足坛的竞争日益激烈,大多数俱乐部都想方设法挤出更多的钱来投入到转会费和工资里,当一个“年光族”来争取更好的成绩。于是,他们往往利用接下来几年可以估算的转播费分成、赞助商合约来做每个赛季的预算,衡量该花多少钱买人,又该给球员加多少薪来留人。

然而,疫情将正常赛季直接腰斩,恢复比赛还不知道要多久之后。就像越来越密集的赛程导致延期没法安排一样,越来越夸张的球员工资也让断了财路的俱乐部头疼不已。这个动不动几千万上亿欧元的数字,真没多少老板能轻易承受。

很多人可能会有疑问,这些足球世界里的大合同难道就没有保险和“不可抗力”这种东西吗?

首先,虽然最近奥运会投保了取消险的事情很热闹,也经常有俱乐部给球星配上左腿右腿腹股沟保险套餐的新闻,但“取消险”这玩意在欧洲俱乐部赛事里并不存在。

西班牙记者前不久刚问过西甲联盟主席特瓦斯,如果西甲这赛季真的不打了,按照合同肯定要损失一大笔转播费,就没有相应的保险吗?

他的回答是:“这种事儿从来都没有保险,不然这个情况下保险公司就灭亡了。不管是欧足联还是英超、德甲或者世界上任何联赛,都不存在这样的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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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不可抗力条款在球员的合同里确实是存在的,但俱乐部不一定敢激活。

为什么?

——能不能适用于因为疫情带来的联赛暂停,在部分国家存在法律争议。就像球员在冬歇期和夏休是有假期,不需要比赛和训练的,但工资依然要照发。(中文网络上什么英超只发42周周薪是老谣言,事实就是发满52周)

——与不可抗力相对应的,是契约关系的解除。没道理俱乐部不给你发工资,你还必须是俱乐部的人吧?如果利用不可抗力条款拒绝发工资,等于让球员直接变成自由身,这个损失就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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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因为比赛停摆断了口粮的情况下,摆在只出不进的俱乐部面前的,基本上只有降薪这华山一条路。

但这降多少,怎么降,说法就大了。

太过强硬,可能适得其反

五大联赛里,率先出现强制性降薪的是法甲。

目前,里昂、蒙彼利埃、亚眠等多家法甲俱乐部都将所有球员和部分行政人员列入了“临时失业名单”,并且向政府申请了失业补助。

很多国内媒体在报道这些新闻的时候,都将其引申成了“完全停发球员工资,为他们申请低保”。然而……这样的理解是完全不对的,否则球员早就集体闹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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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情况是,根据法国政府推出的“部分失业政策”(chômage partiel),员工在因疫情停工期间可以拿到平时税后工资的84%,或者税前工资的70%。其中,不超过最低工资标准4.5倍的部分由政府来出(每月约5500欧元),其他由雇主自己负担。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里昂球员集体失业,俱乐部为千万富翁申请低保”,其实就是按照国家政策集体降薪,并且每人每个月有5500欧元来自政府补贴。

下面这个新闻,才是这些降薪公告的正确打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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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法甲这些俱乐部的降薪16%远不是最狠的,甚至可以算是比较温柔的。

苏超的哈茨俱乐部已经公开发表了声明,俱乐部所有工作人员、教练和球员将在疫情期间降薪50%,但至少会达到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老板巴奇直接把话挑明了:“如果有人觉得不能或者不愿意接受合同的修改,他们可以选择终止合同。”

也有人真的终止了合同,不过不是在哈茨,而是在瑞士的锡永。

前几天,这家瑞超俱乐部正式官宣,与包括队长夸西、前阿森纳球员亚历山大-宋和朱鲁、前罗马球员敦比亚在内的9人直接解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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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集体解约的原因在于,他们拒绝接受在联赛因为疫情停摆期间,每个人最高月薪为12350瑞士法郎(折合约9万人民币)的降薪协议,导致俱乐部主席康斯坦丁直接动用了我前面提到的“不可抗力条款”,原合同即日终止。

还有不商量降薪直接裁员的。比甲安德莱赫特为了节省开支解雇了部分工作人员,其中包括了16岁就来到球队踢成名宿、现在担任助教的泽特博格。英格兰国家联赛(第五级别)的巴内特俱乐部,更是裁掉了主教练和球员之外的所有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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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行为引发了不小的争议,安德莱赫特主席马克-库克已经在社交媒体被本队球迷轮着骂了好几天:“你X一个亿万富翁不掏钱帮球队解决困境,去解雇我们人人都爱的名宿?你的脑子里是不是都是X?”

所以,好好谈判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有话好好说,我们可以谈

五大联赛很多球队的球星们,都已经集体表态愿意降薪,来帮助球队渡过难关。

根据《图片报》的报道,包括拜仁和多特在内的德甲多队球员和管理层都愿意减薪20%,来为俱乐部减轻疫情期间的负担。门兴、美因茨、不莱梅和多特四家已经官宣了降薪决定,其中门兴和美因茨还特地在公告里对球员们主动提出降薪表示了感谢。

多特老队长、现球队总监凯尔表态自己已经主动申请了降薪,而俱乐部最后也做出了阶梯式的降薪决定:停摆期间所有球员、教练和管理层降20%,空场比赛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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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甲也有很多球员表态愿意减薪,但目前还没谈好比例。

由各家俱乐部组成的意甲联盟已经通过了内部决议,希望所有年薪超过150万欧元的球员和工作人员集体在疫情期间减薪30%,或者先停发3月这一个月的工资,但这两种方案都需要和意大利足协、球员工会达成一致。根据多家媒体披露,球员们更希望能对不同收入水平采取不同的减薪比例,而不是简单的一刀切。

与此同时,意甲联盟也已经向意大利政府提出了申请,希望政府能资助那些因为疫情财政严重吃紧的球队。过去这些年,意大利足坛因为破产消亡的老牌俱乐部已经足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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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甲的情况和意甲类似。

巴萨已经和梅西等四位队长达成了基础共识,但根据《马卡报》的报道,最初方案转达给所有球员时并没能获得一致通过。瓦伦西亚和莱万特也在评估相应的方案,同样在和球员进行谈判。

西甲联盟已经表态,愿意支持各家俱乐部在疫情期间对球员降薪的措施。他们也和俱乐部构想了一系列代替方案,比如降薪的同时延长合同年限,或者先暂扣70%薪水等到疫情过去之后再逐步补足。

疫情之下,降薪成了大多数球队的唯一出路

总之,无论采用哪种方法,由于球员工资的高速增长和整个足坛长期“年光族”的经营方式,降薪可能是绝大多数俱乐部在疫情面前的唯一选择。

收入有限的低级别俱乐部最为明显。英格兰足球联盟已经为英冠、英甲和英乙的72家俱乐部提供了总数5000万英镑的援助资金,其中六成是提前发放的转播权已收款项,四成是无息贷款。若非如此,他们中的大多数估计早就全面降薪了。

家有余粮的富庶豪门还有余力。比如阿森纳和利物浦都宣布,会在4月30日前继续支付所有临时工的工资。又比如《阿斯报》披露,皇马已经决定不会给任何球员降薪,他们有信心可以撑到疫情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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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贵如皇马也只能撑住一时。君不见足球圈公认最壕的大巴黎,主席纳赛尔也已经开始和球员们商量降薪了。

如果疫情在欧洲得不到有效控制,出现本赛季不再恢复等极端情况,整个足坛的全面降薪肯定会成为大势所趋,也会产生更多经济上的连锁反应。

这次疫情对世界足坛踩下的刹车,惯性之大可能远超人们最初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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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则特邀作者

知名足球写手,CPA,出版作品《英超风云》、《西甲风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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