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山火虚假信息复盘:击溃人心一时易,核查辟谣路漫漫

全媒派 · 2020-01-15
但愿澳洲的大火和我们心中的“大火”早日被一一浇灭。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全媒派”(ID:quanmeipai),作者 腾讯传媒,36氪经授权转载。

自去年9月以来,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森林大火已造成27人丧生,大量动植物死亡,超2000处房屋毁于一旦,无数人流离失所,这场肆虐了5个多月的大火在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热烈讨论。

喧哗的国际舆论场上,媒体、公众人物以及普通民众从未停止发声,这其中,相关虚假内容的肆意流传,构成了一条又一条危险的信息链,其点燃的负面情绪甚至比这场看起来永远也扑不灭、烧不尽的大火更胜一筹。本期全媒派(ID: quanmeipai)带你一起梳理澳洲山火事件中的那些著名的虚假信息及相关方面是如何进行核查与辟谣的。

欺骗全世界:虚假内容病毒式传播

被赋予可怖新含义的骇人图片

图片能比文字传达出更直观、更有震撼力的元素,往往也更容易引起骚动。但归根结底,导致人心惶惶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对于图片的注解,当视觉元素有了相应的“解释”,一切串联起来的逻辑便可以蓄势待发,准备着传遍世界各地。此次澳洲山火事件中便有不少这样的例子,只不过,这些被配上的“内涵解释”,都偏离了最初的本意。

澳洲山火虚假信息复盘:击溃人心一时易,核查辟谣路漫漫

这张「被火烧焦的澳大利亚」,想必国内的社交媒体用户并不陌生。当Twitter上的用户第一次看到这张所谓的“澳大利亚卫星实景图”的时候,内心恐怕和图中的土地一样焦灼。连著名歌星蕾哈娜也在1月6日发布了这张图,表达了自己的心疼,推文一周后获赞34万次,转发次数也超过7万。

然而实际上,这张盛传的“火势图”是艺术家Anthony Hearsey基于NASA收集的一个月的数据叠加创作的可视化模型,而非某一时刻的实景。对此,有专业人士是这么解释的,只要将一个月的数据进行叠加,全球很多地方其实都会给人一种处在水深火热当中的视觉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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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图同样声称自己标注出了“澳大利亚正在燃烧的地点”,据此图看来,澳大利亚的海岸线一片大红,不容乐观。

而实际上这张图来源于澳大利亚政府网站MyFireWatch,上面红点标注的也仅仅是“比周围温度高的部分”,而非正在燃烧的部分,图标的大小也并不代表火势的猛烈程度。

张冠李戴:从其他灾难事件“借来”的图片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灾难图片的元素大抵类似,不是令人恐慌的物就是惊慌失措的人,万年不变的配方从来都能产生各式各样的牵动人心的图片。但如果相似程度高到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便是赤裸裸的“抄袭挪用”、张冠李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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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这张在国内也受到颇多关注的照片,一名女子和五个孩子被逼到码头,身处于水与火的夹缝中,在Twitter上被当作此次澳洲大火已经非常严重的重要证据,广为转发。

令人心碎的场景构图里,大自然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六条生命吞噬,然而,这张图便是过分相似的例证,其实际上来自于2013年发生在塔斯马尼亚的火灾。澳大利亚的这个州的确经常因为罕见高温引发的火灾上头条,但这张图确实不是这次的。

用最简单的PS技术,让虚假直接成为“真实”

这次大火中,受影响的动物不计其数,而作为澳大利亚标志性动物的考拉自然也成为了人们关注的重点对象。当这张小女孩抱着考拉、立于熊熊大火的图片出现在Twitter上以后,又是一阵跟风转发,热议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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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稍微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图中的“怀抱”动作并不成立,如果小女孩真的抱着这么一只胖乎乎的考拉,她的姿势怎么会这么从容?考拉又怎么可能坐得这么端正?事实上,这张获取了超高注意力的图片不过是一次Photoshop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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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这张朦胧的照片,烟雾笼罩着大地,昏黄的光圈之中显露出一个绝望的背影,站立着的人望向远处亮着的加油站招牌,牌上讽刺性地标识着“地狱”二字。画面和光线的联合冲击将这张图片同样送上了Twitter的热搜。

然而,它也仅仅是又一次图片合成的产物,素材图来源于去年12月1日一位名叫George Natsioulis的摄影师在希腊拍摄上传的图片。即便是在平台每年投入巨额资金发展事实核查技术的背景下,用最简单粗暴的PS技术,依然能让虚假直接成为“真实”。

夸张却层出不穷的阴谋论

图文搭配所起到的煽动效果,单纯的文字未必不能复刻,只要文字包含的内容足够劲爆,影响的范围就可以足够宽广。一场燃烧了五个月的大火,对火势蔓延进度的关切只占据了公共议程的一部分,剩余的注意力分配中,少不了对起火原因、久久未能熄灭的原因的探寻。

这其中,也夹杂着不少阴谋论。譬如,国外一些知名人物成为了“人为纵火说”的坚定支持者,甚至有人宣传,澳大利亚有将近200人因为纵火被捕入狱。此外,还有两个受议论较多但客观看来毫无逻辑的论调,一是认为政府在为修建高速铁路“开路”,另一个则是将“极端主义”扯入其中。这些拿不出实质证据却富有煽动性的言论,最终都被判定成了阴谋论。

当然,抛开虚假信息,这次的火势的确来势汹汹,也影响了数以万计动物的生存。New Yorker的播客The Daily在13日的节目中提及,目前有不少人家里都收容了袋鼠和考拉。对澳大利亚人来说,林火是家常便饭,但这么长时间的林火季,实则反映了气候变化带来的真实后果。在许多专业媒体看来,气候变化也是此次大火中最值得人们关注的议题之一,可是这份关注不该以虚假信息的大肆猖獗为代价。

辟谣与事实核查:无比重要却异常艰辛

澳洲山火事件的大量虚假信息来源于社交平台,少数出自专业媒体机构,信息量爆发式增长的环境里,人际间的“以讹传讹”,构成了主要的传播路径。这次大火,也让事实核查的重要性再次凸显,媒体、网站、用户本身也展开了一场辟谣与核实的“合唱”。

媒体机构:专业力量

在此次针对虚假信息的核实中,专业新闻媒体依旧是主力,利用自身优势,通过对当事人的采访,直击热点以还原真相。

法新社旗下的事实核查机构(AFP Fact Check)通过关注Facebook、Twitter等平台上相关的爆料贴,采访有关当事人,对可疑信息进行了进一步核查。

譬如此前,Facebook上有帖子呼吁新南威尔士州当地居民把红色或橙色丝带绑在自家大门或邮箱上,以表示对消防员的感谢。之后,有帖子称,现场急救员要求居民不要这么做,因为火警救援需要这些彩带来进行标记。但根据法新社对新南威尔士州消防救援局的采访,消防员在救火时并未使用丝带,而是通过消火栓来进行标记。

《赫芬顿邮报》通过对悉尼大学危险与灾害风险科学Dominey-Howes教授进行采访,否定了前文中提到的人为纵火的阴谋论,并且更加全面地揭示了山林大火与气候变化之间的关系。

今日印度 (India Today)作为一个24小时英语电视频道,旗下的反假新闻研究室通过反向图片搜索的方式发现,目前在社交平台上流传较广的7张图片中,有5张并非来自此次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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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这两张火海中的老虎照片,拍摄于2012年11月的雅加达。当地政府收缴了大量的填充动物玩具,这些濒危野生动物被偷猎者杀害,后被制成真皮动物玩具,作为装饰品贩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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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拼接的照片,则截取自一段拍摄于4年前的YouTube视频。

澳洲山火虚假信息复盘:击溃人心一时易,核查辟谣路漫漫

这张消防员喂考拉喝水的照片由美联社摄影记者Mark Parden拍摄于2009年的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山林火灾期间。

新闻网站:聚合汇总

随着虚假新闻的发酵,Facebook等社交平台对经多方认证的虚假图片、信息进行了标注,而发挥了更明显作用的则是网络新闻网站。

例如,Buzzfeed news作为新闻聚合类网站的代表,通过对澳大利亚大火假新闻的持续追踪,对15条热门虚假新闻进行了辟谣,并通过网站驻悉尼记者Cameron Wilson和网友的爆料,对有关火灾发生的原因和影响进行了汇总与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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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民用户:线索来源

在此次大火中,平台用户的自我澄清与辟谣也成为媒体等专业机构的线索来源,是一支重要的补充力量。

澳洲山火虚假信息复盘:击溃人心一时易,核查辟谣路漫漫

依然以这张在Instagram上广为流传的卫星照为例,Anthony Hearsey表示,该照片是根据NASA在12月5日——1月5日的卫星数据而制作出来的3D图片,并强调自己在制作时,加上了橙色光芒,所以图片有夸大的成分。

因此,在把关人缺失的后真相时代,事实核查的重要性显而易见。如果核查不及时,辟谣就得跑断腿。举个例子,澳洲山火中许多假照片在社交平台上传播多时,足以说明平台方的事实核查机制还不够完善,以致于漏网之鱼太多,最后在全球范围内造成的争议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那么,如何更好地进行事实核查?《卫报》在针对澳洲山火事件的一篇报道中引用了虚假新闻研究学者Nina Jankowicz的观点,其指出,当下我们正面临着一种“信息洗钱”的现象。这种虚假信息合法化的过程影响到了政策制定,继而损害到人们在灾难中的自我保护能力。

但即使有人在假新闻上做文章,用户依旧可以减轻其传播力度。Jankowicz教授建议:“如果你发现身边有人在传播虚假信息,最好私下提醒他们,比如一个电话、一条信息或者一次面对面的交谈,这种方式较为私密,因而风险较低。”

《卫报》认为,Jankowicz的建议非常中肯。当前,互联网平台上假新闻泛滥,面临严峻的信息生态环境。在这场灾难中,各方观点碰撞出的火花似乎正给这场旷日持久的大火浇油。因此,我们一方面要努力扑灭火灾,另一方面要与在灾难中制造恐慌的虚假信息斗争到底,这两者都十分重要。

关于应对假新闻与事实核查,全媒派根据以往的文章给出以下几条建议:

1. 专业媒体需要使用可信赖的来源、访问目击者和验证来源,通过传统验证方法和多通道验证相结合的方式进行验证。

2. 如何厘清流言与谣言的区别?众声喧哗中,平台需要采取更有效的措施,承担相应的责任。

3. 借助新兴技术,不断升级传统事实核查模式,更好地应对瞬息万变的信息环境。

最后,但愿澳洲的大火和我们心中的“大火”早日被一一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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