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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料 | 大卫·斯特恩留给NBA的遗产

董洁 · 2020-01-03
大卫·斯特恩走了,我们很怀念他。

你有多恨现任NBA总裁亚当·肖华,就有多怀念大卫·斯特恩。

美国时间2020年新年,执掌NBA 30年的前任总裁投丢了他人生最后一个绝杀,被死亡盖了帽,享年77岁。在斯特恩去世的消息传出后,NBA众球星和球队老板纷纷发推缅怀。

四届NBA总冠军得主沙奎·奥尼尔就在社交媒体上写道“RIP,大卫·斯特恩先生。有史以来最好的总裁。”湖人前锋勒布朗·詹姆斯也更新Instagram,感谢斯特恩为美妙的篮球运动所做的贡献,并晒出自己在2003年选秀大会上与斯特恩的合影。

知料 | 大卫·斯特恩留给NBA的遗产

勒布朗·詹姆斯与大卫斯特恩的合影  来源:詹姆斯ins

1980年,在担任NBA第一位法律总顾问2年后,斯特恩正式成为NBA副总裁,4年后成为NBA总裁,并于2014年1月31日卸任。执掌NBA的30年,斯特恩带领NBA进入了一个黄金时代,无论是球员待遇、商业价值还是全球影响力,都迈上新的台阶。

斯特恩的去世,也象征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商业价值爆发

斯特恩和NBA的辉煌岁月都是从1984年开始的。

那一年,拉里·伯德拿到他职业生涯第一个常规赛MVP和总决赛MVP,NBA第一次在总决赛见证了“湖凯大战”(凯尔特人vs湖人),那年夏天美国队拿下奥运会男篮冠军,选秀大会迎来黄金一代,哈基姆·奥拉朱旺、迈克尔·乔丹、查尔斯·巴克利和斯托克顿纷纷进入了联盟,NBA格局就此改写。

也是在那一年,大卫·斯特恩成为NBA总裁。之后的30年间,这位带着一撮小胡子、一脸皮笑肉又不笑的律师,将NBA变成了世上最顶级的体育联盟之一。

在斯特恩走马上任之际,联盟23支球队总价值为4亿美元,其中有17支球队处于亏损状态,球员平均年薪25万美元;黑人球员居多,毒品和兴奋剂横行,整个联盟乌烟瘴气。

在进入联盟的第二年,斯特恩烧出了他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推行工资帽制度,帮助亏损的17支球队削减开支,规定了NBA球队的总工资上限为360万美元,扭亏为盈保证资本家的利益——斯特恩知道,要想自己先立住脚,首先要得到老板们支持。

第二把火:改变选秀制度。他把 NBA 执行了几十年的「猜硬币」改为了「抽信封」,没有进入季后赛的球队队徽放入信封,由斯特恩一个人分别抽取,最后抽出了就是「状元签」。这一改变使得未进入季后赛的球队可以得到更高顺位的新秀,从而使联盟各支球队发展更加平衡。

此后,1985年的状元郎大猩猩尤因、87年状元海军上将大卫·罗宾逊、92年状元大鲨鱼奥尼尔,一批由联盟倒数球队选中的球星,不仅迅速开拓了美国国内转播市场,也使鱼腩球队走向复兴之路。

1986年,斯特恩又颁布了“禁药令”,严惩“涉药”球员。在此之前,NBA禁药横行。根据《洛杉矶时报》1980年8月发布的报道,NBA当时40%—75%的球员都曾涉毒,多位球星因为对禁药吸食过量而死亡。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莱恩·比亚斯死亡事件”。

1986年,波士顿凯尔特人队的“榜眼秀”莱恩·比亚斯在选秀后第三天就因为吸食可卡因过量而身亡,这一惨剧也成为了NBA加大反毒品、反兴奋剂力度的导火线。此后,联盟开始加强对毒品和兴奋剂监管,肃清药物丑闻。更干净、更健康的联盟形象,也推动了NBA在白人球迷当中的推广。

在20世纪的最后十六年,斯特恩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推广NBA转播,并从一切环节完善电视转播,终于使NBA从球馆项目,变成了完美适合电视转播的项目。

正如作家张佳玮所说,“如果说他上任之前,NBA是话剧,那他卸任时,NBA已经变成了电视剧,甚至网剧。相比起FIBA和NCAA来,NBA的篮球显得更杂耍,更戏剧性,更像是在为电视直播和互联网 传播服务的一场现代体育秀——但这就是大卫·斯特恩的所作所为。”

在斯特恩的领导下,NBA增加了7支球队,电视合同的年收入增长40倍,特许经营权的价值直线上升。球员平均薪酬从1984年的25万美元跃升至超过500万美元。据《华尔街日报》的报道,从斯特恩接手到退休,NBA的价值从4亿美元狂涨至190亿美元,NBA每年的转播权能卖9.3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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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2017赛季职业体育联盟商业价值排名,NBA位列第四  来源:BR

把NBA推向全球

如果说1984年前,NBA还是美国本土的NBA,在此之后,斯特恩则彻彻底底的把NBA推向了全球。

1987年,第一次有NBA球队出赛国际比赛。密尔沃基雄鹿队与欧洲球队的对决,大受欢迎,这让斯特恩看到了商机。1988年10月,斯特恩把波士顿凯尔特人连同伯德们一起,派去跟西班牙球队打比赛,并表示:“我越来越觉得,把世上最好的球员推销到全世界,是我的责任所在。”

1992年的巴塞罗那奥运会,就是斯特恩看到的好机会。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打造一支梦之队,让NBA叱咤风云的球星一同进入美国国家队打奥运会,在斯特恩看来这是NBA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最好窗口。

但这一切并不容易:他要搞定美国篮协,他要哄骗乔丹们,还得面对伯德背伤、魔术师临时染了HIV、球星之间微妙的个人关系等各类破事(在此之前,参加奥运会的美国男篮都是一帮大学生,NBA的球星都不屑于去打奥运会,他们想趁着夏天好好休假),但最后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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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美国男篮梦之队

在巴塞罗那奥运会上,梦之队所到之处无不被围堵得水泄不通,76人队当家球星查尔斯·巴克利甚至表示,自己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如此阵仗,就连“篮球之神”乔丹都有点被当时的场面震撼住了。

奥运赛场上,梦之队所展现出的统治力也让世界震惊。场均净胜近40分的巨大优势,让全球都见识到了NBA球星的厉害,此后无数的孩子因为梦之队而喜欢上了篮球,并在此后进入了NBA。1992年,12岁的保罗·加索尔就是看了梦之队打球后,才决定要成为职业篮球手的。

所有这一切都是斯特恩想要看到的。在位期间,NBA赛事,以43种语言传播到215国家,并首次在美国本土以外的地方进行常规赛,拥有包括北京、上海在内的13个海外办事处。

奥兰多魔术队的法国球星富尼耶在接受采访时,就谈到了斯特恩对于推动篮球在全球发展所做的贡献,“他无疑为许多国际球员打开了许多大门(进入联盟),他是真正推动NBA走向全球的人。他以多种方式影响着篮球。”

“我在12年选秀大会那天见到了他,他非常的亲切。他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正确的发音,你可以看出来他非常的专业。对于我而言,作为一个来自海外的家伙,我的感觉是:哇,我要去见大卫-斯特恩了,他就代表了NBA。”

如今,国际球员已经成为NBA重要的组成部分。在2019-20赛季揭幕战开始时,NBA共有108位来自38个不同国家的国际球员,NBA的国际球员人数也连续第6年至少达到100人次。

2016年10月,NBA宣布和ESPN以及TNT达成了9年240亿美元转播合同,合同价值几乎是之前合同的3倍。虽然此时斯特恩刚卸任不久,但这一转播合同的达成与他不遗余力的推广NBA有着很大的关系。

中国往事

去年10月份,当“莫雷事件”在国内引发轰动时,NBA现任总裁亚当·肖华一顿操作让NBA在中国市场颜面扫地,商业价值大减。这与之前斯特恩在任时,与中国市场保持“亲密关系”大有不同。

1986年的中国,电视机正以每年百分之二十以上的速度暴增。正当中国人对电视迷恋不已时,来自大洋彼岸的篮球赛突然把中国球迷震撼住了。当央视把录像带播出后,引发了全国篮球迷的疯狂,而那卷录像正是斯特恩来访中国时送给央视的。

为了打开中国市场,斯特恩在1980年代曾数次来到中国。1987年冬,大卫·斯特恩在中国一待就是一周。 为了撬开央视的大门,这位45岁的总裁在北京市复兴路的中央电视台东门传达室等了足足2小时,才等到了当时总编室负责购买节目的李壮接待。

央视篮球评论员孙正平曾在自己的书《声涯》中解释,按照中央电视台的规矩,外国人要进台,必须经过外事部门和领导的批准,办理证件才能入内。

虽然等待时间长,但双方的合作谈的很顺利。根据协议规定,NBA有义务向CCTV免费提供赛事实况,如果有广告商赞助,美方还可以分成。不过据说条款对NBA很苛刻,用斯特恩自己的话说就是:“收益微薄。”但就是这样才促成了后来NBA跟央视的全面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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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斯特恩接受央视采访,谈如何与央视合作  来源:央视采访截图

在NBA中国首席执行官大卫·休梅克看来,NBA在中国如此受欢迎,与大卫·斯特恩在央视的免费推广策略很有关系。他曾经高度评价这一策略:“得益于这一举措,从20世纪80年代起,我们尽可能扩大了比赛的受众。”

1990年代早期,NBA在CCTV的收视率和广告收益开始增加。很快,省级和市级电视台开始转播NBA比赛。1997年CCTV和NBA达成协议,从以前的每个星期一场直播到后面的2场,直到后来的一周直播四场。

2004年,NBA球队第一次来到中国打了“中国赛”。大卫·斯特恩记得:“现场气氛热烈,人山人海,宛若披头士乐队的演唱会。”因为姚明的加入,在此后的10多年,NBA在中国变得家喻户晓,休斯顿火箭队更是被当成中国球迷的主队。之后NBA更是在中国推广各种篮球学校,让NBA球星走进民工子弟学校做公益。

与此同时,NBA也在加速它在中国的传播力度。自从1992年在HK设立第一个中国办事处之后,至今它已经在中国拥有四个办事处,约200名员工。2008年汶川地震的时候,斯特恩还代表NBA向汶川捐了700万人民币,据说这是他自己出的钱。

2013年开始,腾讯买下NBA在中国的新媒体直播版权做NBA转播,今年他们花三倍的价钱(5年15亿美金)将这一合同续期,过去的5年NBA在中国的传播度再上了一个台阶。

但这一切因为“莫雷事件”毁为一旦,靠斯特恩一手培养起的NBA与中国的关系在2019年降至冰点,不知身在天堂的老爷子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作家张佳玮曾评价斯特恩治下的NBA三十年,它就像一个浮华的美国梦:华丽、喧腾、明星闪烁、急功近利、市场化到极致、略带暴发户气质,但依然不失恢弘。 世界上凡是在过去三十年从篮球转播里获得过乐趣的,多多少少,都得感谢这个老头。

最后套用一句冯小刚导演在《甲方乙方》里面的台词:大卫·斯特恩走了,我们很怀念他。

题图来自:N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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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2020-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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