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必要练习记忆术吗?

开智学堂 · 2019-11-07
「记住」信息不是学习的实质,「理解」信息才是。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开智学堂”(ID:openmindclub),作者 北京大学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教授 魏坤琳;36氪经授权转载。

练习记忆术带来的大脑功能性连接的改变,本身并不值得惊奇。因为大脑可塑性非常强,几乎任何学习都会带来一定的改变。

在社交媒体上,我收到最多的问题之一就是关于「记忆术」的:记忆术是不是可以锻炼大脑?我老记不住单词,要不要去练习记忆术?

来自荷兰、美国的研究者,2017 年 3 月份在《Neuron》杂志发表了一篇有关「记忆术对大脑的改变」的论文。

作者包括中国观众熟悉的鲍里斯(Boris N. Konrad),他在第二季《最强大脑》中担任德国队队长。他读了神经科学博士,博士论文也是围绕着记忆术的大脑机制。有趣的是,在这篇论文里,他既是作者,又是被试者。

实验发现

实验分两部分。

在第一部分中,研究者找了两组人。一组是 23 位世界排名前 50 的记忆大师,另一组也是 23 人,年龄、性别、智商,还有左利手或右利手的习惯,都和第一组密切匹配,不同的是,第二组是没有练习过记忆术的人。

研究者让他们记 72 个单词,20 分钟后,看他们能自由回忆出多少。结果发现,记忆大师组的优势很明显,平均回忆出 70 个,而另一组平均只回忆出 40 个。

不过,请注意:记忆大师虽然在记单词任务上比普通人显著记得多,但是,根据实验结果,他们的大脑结构和普通人相比,并没有差别。

接下来,是有意思的实验二了。研究者想看看:通过「练习记忆术」,大脑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研究者找了另外一批没有练过记忆术的试验,是 51 个 21 岁到 27 岁的男性,随机分 3 组。和实验一差不多:还是记单词。

不同的是,其中两组人会进行 6 个星期的训练:第一组训练记忆术,第二组用训练工作记忆的 n-back 范式,第三组作为对照组,什么都不练。

我们有必要练习记忆术吗?图片来源 Pixabay

研究者发现:

  首先,记忆术的练习的确对记词有提升效果。

在后来那个 51 人分 3 组的实验中,比起「n-back」组和「什么都不练」组,其训练提升的记忆效果最好。

这一点也很容易理解:练过专门的方法当然比没有练过好,练专门的记忆术又会比练「与记大量词语无关的能力」(n-back主要针对工作记忆)要更有利于完成记词的任务。

  其次,记忆术的训练让脑的功能性连接发生了改变。

练 6 个月记忆术以后,大脑的功能性连接会发生改变,这个改变和练了 N 年的大师类似,只是程度上有区别。

而且这种改变会让记忆效果更好。当然,这个变化是比较小的,如果练习者自己和自己比,在 6 个星期训练前后,这个功能性连接看不出什么变化。

  最后,记忆术对普通人大脑的改变,还反映在「静息态」下的连接性变化。

主要是几个大脑子网络之间连接的变化,而不是子网络之内的连接变化。这些子网络包括缺省状态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 视觉网络和颞叶内侧网络。

但是有意思的是,和静息态相反,在记忆编码的时候,练习带来的差异(连接性的变化),主要是在各个子网络内部的,而不是子网络之间。

要去练习记忆术吗?

这些改变意味着什么?

科学家发现了和记忆术最相关的几个大脑区域和网络,包括内侧前额叶皮质和右背外侧前额叶皮质之间的连接,还有一些脑区,比如左海马旁回、双侧压后皮层、后扣带皮质等等。

这些也是很好理解的。比如,因为记忆术常用的地点法,其核心是把原来看似没有关联没有意义的信息(这里是指随机挑选的 72 个词)转换为熟悉的空间地点信息。

所以实验中发现的视觉脑区,特别是与视觉空间记忆和空间导航有关的脑区,是可以预期的。这些相关,也可以反映出记忆术用了什么技巧。比如,实验提到的一个脑区是右侧背外侧前额叶,这个脑区和策略使用相关,因为记忆术涉及使用记忆的策略。

所以:

1、记忆术训练,确实会让普通人记住更多的词汇;

2、记忆大师的大脑结构,和普通人并没有差异,不过,他们和普通人大脑的不同,体现在「大脑功能性连接」的差异上;

3、记忆术训练会改变普通人大脑的「功能性连接」。这种改变带来的差异,和记忆大师与普通人在大脑功能性连接的差异类似。

我们有必要练习记忆术吗?图片来源 Pixabay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鼓励大家,都去练习记忆术?当然不。

事实上,练习记忆术带来的大脑功能性连接的改变,本身并不值得惊奇。因为大脑可塑性非常强,几乎任何学习都会带来一定的改变,比如,你去练几个月的钢琴,更何况是记忆术这样极具特点的练习。

从表面上来看,这是一种有效的策略,可以让你更快更多地「记住」信息。但是,这个「记住」信息,只是换了一种编码方式,比如用图像或地点来编码,并不是换成了语义信息,特别是深度处理的语义信息,而这才是理解的实质。

你学习,就会进步,但是,不要指望光依赖记忆术就能让你真正地学到知识——毕竟,「记住」信息不是学习的实质,而「理解」信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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