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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的未来猜想 | 用“成为AI”来对抗AI,马斯克的脑机是不是个伪命题?

万阳 · 2019-07-29
我们可能很快会面临人类历史上的最大革命。

文 | 万阳

编辑 | 张薇 黄臻曜

2016年6月,埃隆·马斯克受邀参加了 Code Conference2016,这是一场由美国著名科技媒体Recode举办的一年一度的科技界盛会,阿里巴巴,苹果,Facebook,谷歌,亚马逊,你能想到的几乎所有在科技上有所建树的公司,都是这场大会的座上宾。而就在这样严肃的大会上,谈到未来科技的发展趋势,在座的各位都表现出了一定程度上的忧心忡忡,马斯克则更甚。

作为一个技术狂热分子,马斯克表现出了自己的一些矛盾面——他似乎同时也是个AI悲观主义者。在这场汇聚着全球顶级智慧的大会上,他表示,按照目前AI的发展速度,用不了多久,人工智能就会在认知能力和智力上全面超越人类。最严重的后果莫过于爆发战争,人类被人工智能毀灭。而即使在最“无害”的情况下,由于人工智能的智力程度和工作效率远超过人类,人类的社会地位也迟早会被AI取代。

其实,不仅是马斯克,各路专家学者们都在不断发出警告:AI可能会改变社会结构,会带来失业潮,会逐渐取代人类,会带来新的动荡。在AI这个问题上,人类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深谋远虑”,但又缺乏好的解题思路。

马斯克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到未来的未来去寻找解决方案,避免人类被AI取代的最好方法,就是让人类成为AI,然后制约AI。

在发表了这样言论的一个月后,2016年7月份,马斯克宣布,Neuralink成立。这是一家承载了马斯克“改造人类”狂想的公司,而“秘密武器”就是脑机交互技术。

脑机交互并非天方夜谭,而是行进已久的脑科学研究。目前,脑机被分为非侵入式脑机和侵入式脑机,前者一般通过布满电极的头套去实现,需要实验者牢牢地戴在头上,这样的方式目前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人机交互,但在精准度上还存在问题。由于隔着头发、皮肤和颅骨,受到的干扰也会非常大。

马斯克的Neuralink作为典型的侵入式脑机,它利用一台神经手术机器人,在人脑中植入被称为“线”的专有技术芯片和信息条,然后直接通过外置接口读取人类的大脑信号,甚至可以操控一些外置设备。

为了实现这样的脑机交互,Neuralink 公司发明了一种直径为4-6微米的柔性电极丝,它由无数个微小电极或传感器连接,比直径75微米的人类头发丝还要细很多。通过借助专门开发的“神经外科机器人”,能够像缝纫机缝针一样将这些线植入人类大脑的灰质层,每分钟可以插入6根。下一步便是人脑信息的获取和解读,Neuralink开发的“N1传感器”可以读取、清理和放大大脑中载满信息的神经电,把它们转化成计算机读得懂的数据,然后通过USB-C的方式传输。

听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没错,在电影《环太平洋》中,主人公Raleigh Becket通过脑神经连接机甲,和怪物进行搏斗,就是脑机应用的典型场景。而这其实也并非是天马行空的空想,早在1963年,英国医生Grey Walter就尝试通过用脑电电极采集癫痫病人的大脑信号,转换成电信号并传达给幻灯片播放器,实现了用病人意念操作幻灯片播放的神奇试验。

而时至今日,有关脑机的前进步伐似乎进展惊人——今年的7月17日,CNET援引《纽约时报》的报道称,Neuralink已经开发出一个系统,可以将1500个电子探针送入老鼠大脑,并预计在2020年上半年,开始对人体进行该技术的测试,脑机的实现,看起来似乎更加的近在咫尺了。

少数派的未来猜想 | 用“成为AI”来对抗AI,马斯克的脑机是不是个伪命题?

马斯克的野心,可行吗?

当被问到20年后能否实现脑机的普及,人工智能与认知业界专家,脑陆科技联合创始人卢树强博士异常坚定:“不需要,几年就够了。脑机工业化的条件非常成熟。”

目前,马斯克的Neuralink 已经为脑机的规模化、商业化投入了1.5亿美元的研发资金,构建了一支一百多人的研究团队,在卢树强看来,这是非常重要的推动因素,因为脑机技术本身就应该由技术和资本共同推动,而Neuralink 的工程技术水平甚至比实验室还要高出几个量级,完全可以实现马斯克所说的工业化。

虽然卢树强的态度十分乐观,但在业内也仍然存在着一些质疑。

博睿康科技有限公司(Neuracle)是国内一家实现脑机接口自主产业化的公司,该公司总经理黄肖山就表示,Neuralink在发布会上展示的进行神经信号采集的芯片,从参数对比来看,与业界其他脑机接口芯片相比并没有显著优势。《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也认为,Neuralink 的设计思路其实并不新颖,实验装置又太过复杂;而匹兹堡大学脑机接口研究学者 Andrew Schwartz则更为直接,他说:“Neuralink 看起来似乎是在研究正确的机械问题,以制造更多有用的大脑植入物,但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

看起来,在脑机的商业化和工业化的实现问题上,业界还处于各执一词的状态,需要马斯克自证的细节还有很多。不过,一个好消息是,在今年的7月8号,顶尖学术刊物《科学》杂志公布: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教授贺斌团队开发出了一种可与大脑无创连接的脑机接口,能让人用意念控制机器臂连续、快速运动,这样的进展,也许能从侧面为马斯克野心的可行性做出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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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比心脏支架还安全,你准备好了吗?

但就算有关于技术的一切都到了整装待发的程度,脑机还要面对一个问题,那就是人类准备好了吗?

“对于脑机的微电机接口,你可以理解为只是在大脑局部贴了一层细胞级厚度的外壳。整个设备都非常微小,目前的技术水平,植入它的损伤比心脏支架还要小无数倍,而Neuralink 现在还在考虑用激光的方式进行脑机的植入,损伤会进一步减少。” 卢树强说道。

哪怕专业人士认为,往大脑里植入电极和芯片会比心脏支架更安全,但这依然很难说服大众。毕竟安全之外,还会有隐私的问题。一个最直观的问题是,当我们在用手机时,运营公司可以随时调取我们的通话记录和所在位置,而脑机商业化后,势必也会出现类似运营商这样的垄断性寡头公司,能够通过脑机收集到我们大脑里传输的任何数据。相比手机隐私,大脑隐私的泄露是更可怕的事情。

《麻省理工科技评论》就发出了这样的质疑。他们认为,马斯克的Neuralink 似乎在隐瞒从动物大脑中收集的实际数据,也没有在发布会上完整展示处理数据的方式,这使得他们很怀疑脑机在实际应用中的数据安全问题。卢树强也认同《麻省理工科技评论》的担忧,但在他看来,虽然技术上确实会存在这个风险,但也不必过于消极。一方面,并不是所有的数据都要回传到公司的服务器进行数据转换,很多指令的分析可能在本地就完成了。另一方面,限制运营商、保护数据安全的法律也会逐渐健全。

更大的恐惧来自大脑可能会被入侵。在一个实验里,来自美国杜克大学的神经学家Miguel Nicolelis和他的科研团队进行的一项试验中,研究人员将两只小鼠分为一组,并用电极将他们的大脑相连。通过电极可以将其中一只成功完成任务小鼠的大脑活动反应到另一只小鼠的大脑中。研究证明,与第一只小鼠的大脑连接后,第二只小鼠能够更迅速出色地完成相同的任务。研究人员因此认为,这是因为第二只小鼠识别出了第一只小鼠在完成任务时产生的大脑活动规律,并在遇到同样的任务时,可以更快地通过神经,刺激身体做出本能的相似反应。那么,如果意识可以互相影响,那人类大脑通过脑机联网后,是否也存在被黑客入侵,心智受控于他人的可能?

“可能性是有的。”卢树强告诉我们。“因为很多人的大脑会被收纳在同一个系统中,而且芯片之间可以通信,所以如何保证安全的问题,比如何让大脑联通在一起的问题要更大一些。但一般来说,任何网络的安全问题,一定是先出现再解决,所以在初期,留给黑客的漏洞可能很大,然后逐渐健全。不过至少在现在,机到脑的研究相比脑到机要缓慢许多,我们还有时间尽可能多的去弥补缺漏。”

不同于卢树强的保守观点,来自克莱登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神经病工程方向的一位副教授则在知乎上直接“开怼”了这样的怀疑观点:“如果能用什么设备操控人的大脑,这样的技术哪怕只写出一篇论文,也该得诺贝尔奖啊?”

少数派的未来猜想 | 用“成为AI”来对抗AI,马斯克的脑机是不是个伪命题?

非医疗性质的脑机,真能对抗AI吗?

现在,脑机的主要还是应用于残障人士,帮助他们提高生活质量,但这显然不是马斯克期待的落点。

在未来20年、30年,信息量必然相较现在会有更大的爆炸,人类对外界知识的认知和信息的收集处理强度也会随之变大,这会远远超出人脑自身的机能。基于这样的矛盾,通过脑机进行数据快速提取和输入就显得非常有必要。那么,当这个“脑机无间传输”的时刻到来,马斯克“成为AI,对抗AI”的夙愿就能实现了吗?

“理论上是可行的。”卢树强说。“如果AI真的失控的话,在人脑中植入脑机,提高人脑的计算力从而实现对抗AI,的确是效能比较高的应对方法。”

人脑和机器在处理信息的性能方面差距很大,这也是为什么人类总担心高度发展的AI会带来灭顶之灾。在卢树强看来,如果人类对抗AI的结局难以避免,那么在植入脑机之后,人脑的计算能力和储存能力都会有显著的提升,能够帮助人类完成高强度的信息调度,从而获得更强的计算、记忆、分析能力。而具体强度则取决于芯片研发的成熟度。至少在理论上,人类的大脑是可以达到能够和AI对峙的水平的。他甚至认为,如果要未雨绸缪地思考对抗AI这件事,目前没有比脑机更好的解决方案。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很多大型的超算计算机,它们连接起来会有惊人的计算力,但是在未来,我们完全可以凭借脑机,把人的大脑也互联起来,从而获取更强大的功能。毕竟超算机器再多。也没有人多嘛。”卢树强说。

但说到底,脑机工业化、商业化的的前提都建立在“AI叛乱”的基础上,但这一天真的会到来吗?《未来简史》的作者,“青年怪才”尤瓦尔·赫拉利就认为,AI不太可能产生意识,更不用说欲望或征服欲这些主观感情,因此也就不会像许多科幻电影中那样,对人类发动战争。而如果对抗AI的前提不成立,那么非医疗性质的脑机——Neuralink的存在,到底是一场充满远见卓识的人类进化革命,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炒作?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只有时间,或者马斯克本人能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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