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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刚募完45亿美金的华平投资聊了聊:25年投资中国的胜利与得失

Simone · 2019-07-16
PE史上最快募资。

文 高诗朦

编辑 洪鹄

华平投资在6月刚刚宣布完成45亿美元募资,这支被称为“中国二号基金”与华平全球基金一起以5:5的比例共出资90亿美元,新增资本将全部用于投资中国和东南亚。从启动到最后关账,华平团队完成这次募资计划仅用了5个月时间。华平投资中国区联席总裁魏臻回顾这次募资经历时表示,“这可能是PE史上最快的募资事件了。”

在此之前,华平中国一号基金在三年的时间里,投资了蚂蚁金服、锦欣生殖、华宝基金、大搜车、自如、掌门一对一、猿辅导、极智嘉、神策数据等项目。最近几年,华平全球募资超过210亿美元,其中90亿美元投资到中国和东南亚,华平全球累计资产配置里,中国占比从早年的25%提高到40%。

华平投资在中国私募股权市场上代表了一种“正确的胜利”。2019年是华平投资进入中国的第25年,这家美国传统PE投资机构几乎参与了中国PE市场的每一场动荡和辉煌,在审时度势的过程中不断加深对中国市场的理解,同时结合全球视野和体系化的管理决策机制,在风大浪大的中国市场里激荡到今天,投出120多个项目,其中40个项目已经上市。华平投资在中国的经验展示了全球化和本土化的正确打开方式,而和华平投资同期进入中国的其他外资PE、VC投资机构很多已经败兴而归,或者淹没在更加激进的本土机构中没了声响。

然而,华平的胜利不是全能的。尽管在58同城和赶集网竞争焦灼的时候,华平投资也大手笔支持58同城打过漂亮的战役,但大多数时候,华平中国对估值过高的项目持更为理性的态度。

另一位华平投资中国区联席总裁程章伦曾在接受采访时坦言,没能进入拼多多、今日头条等项目是因为同行报价超过了合理范围。“我们报了一个价,人家的报价是我们的两倍,不是我们想追加就能追加,可能估值一下就冲到50亿美金、100亿美金,这个投资回报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也是华平“正确”的另一个侧面,相对于其他外资传统PE,华平中国的本土化程度支撑他们在中国新经济市场里拥抱更大的不确定性,但同时又对市场泡沫和超高回报表现出了一种成熟的克制。在华平中国的理解中,能够持续稳定给LP交出漂亮的成绩单是检验一家PE机构好坏的根本。另一个和华平中国同样拥有这种正确性的是GGV纪源资本,这家来自美国的VC机构以具备全球化视野和本土开拓能力著称,其在2018年宣布分别完成一支人民币和美元基金,共计新增资本超过20亿美元,仅在2017年GGV已经给LP带来超过10亿美元的现金回报。

在近期华平举行的媒体交流会上,两位华平投资中国区联席总裁魏臻和程章伦向36氪分享了华平二号中国基金的募资经历、对本土化的理解、以及看待在中国市场上得与失的心态。程章伦和魏臻分别于19年前和17年前加入华平中国,于2016年升任为中国区联席总裁。

我们和刚募完45亿美金的华平投资聊了聊:25年投资中国的胜利与得失

左:魏臻 右:程章伦

谈募资

36氪:华平“中国二号基金”仅用5个月就完成了45亿美金募资,进展如此迅速的原因是什么?

程章伦:华平的很多股东都是全世界最大的养老基金、主权基金等等,这次募资路演我们见了一百多个不同的股东,引进了很多新的投资者,也看到原来的投资者积极加磅。世界上长线的钱还是非常看好中国经济发展的。

魏臻:在募资之前我们有三方面的期待:第一,希望上一个基金里投过我们的投资人能够大比例、再次认可我们,同时也希望他们在此基础上还可以投更多的钱。第二,希望原来没有跟我们合作的投资人这次也可以加入我们。第三,希望华平全球基金里相当一部分投资人可以投到中国基金里面来。整体来看这三个期待都有非常完美的结果。

36氪:华平投资对当下中国私募股权投资市场的判断是什么?    

魏臻:在全球范围内PE是真正一直能给投资者带来较好回报的资产类别。同时,对LP来说不只是要找到一个好的资产类别,也要找到好的GP,可复制性要强,不能只是一个基金做得好、要连续重复做得好。

总体来说,我们PE这个资产类别比较长线,这也是我们很大的竞争优势。在目前这样有一定波动性的宏观环境里面,大家很看重谁有这个长线的理念、谁能够挺过难关、最终带来比较好的回报,这也是为什么LP虽然都知道有宏观波动、但还是对我们有长期的信心。

另外,从长线角度看,市场有一些波动在我们练好内功的前提下不一定是件坏事,你可能找到更多投资机会。

36氪:华平投资在中国仍然会关注、投资的领域有哪些?

魏臻:和中国一号基金相比,中国二号基金肯定会有改善和优化,但我们并不会突然在某个策略上有特别大的转向。我们从中国一号基金以前就一直深耕五大行业,包括消费、科技、医疗、房地产和金融服务,今后还是会继续关注这五个行业。

从投资风格看,我们以成长型投资为主,通常不太投A轮、B轮。我们以前很少做控股型的投资,但中国一号基金在三个不同的行业分别做了三个控股型投资,这也是我们自己的能力和产品线的延伸,这个趋势也会继续下去。

谈中国本土化

36氪:华平投资入华25年,几乎经历了中国私募股权市场从0到1的全过程,也穿越了大大小小多个周期。在对中国市场的投资中经过了哪些阶段?

魏臻:华平在中国25年,大家都觉得我们是外资基金在中国最本土化的一个,的确也是走过了一些不同的阶段。我个人觉得可能有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从1994年刚进入中国到2003、2004年。那时候PE这个资产类别在中国几乎不存在,我们刚来时候出去见很多企业家,开会的前20分钟要解释我们做什么,我们和投行的区别。同时,因为资产类别很小,供给非常稀缺,很难招到有经验的人加入,程总和我都属于那一代,当时我们都是学徒。

第二个阶段到2014、2015年。PE规模开始做大,大家不用再去解释什么是PE,我们的投资企业成功了、上市了,具体怎么投资、怎么管,我们开始有一些感觉了。

第三个阶段是过去三四年,我觉得华平在中国是一个大机构了,现在平均每年投20亿美元和从前每年投4、5亿美元还是非常不一样的。我们的投资团队从最初3、4个人到现在有50多人,从完全没有中后台到成为除了纽约以外唯一一个有完整中后台的团队已经非常机构化了。同时,市场竞争也越来越激烈,所以对我们来说不只是投对、投对以后还要管好,投后管理团队从无到有,从一个到十几个也是华平过去三四年经历的一些历程。

36氪:华平在中国怎么理解本土化,怎么实现本土化?

魏臻我们这个生意就四个要点,团队、项目、LP和企业家的关系,如果这是正方形的四个角,中间可能就是文化,这些方面都本土化、公司也就本土化了。华平有很好的全球平台,在世界各地都有办公室,我们不会为本土化而本土化,更重要的是在中国这样一个市场环境下,怎么把中国特有的市场因素、人情脉络、投资方法和全球最先进的做法以中国为主体有机结合起来。

程章伦:投后服务是我们下一步发展很重要的部分。经过25年,我们在中国的投资已经比较成熟也有很多积累,但是投后管理和投资完全是两码事,不是以钱为单位,而是以人为单位。他们是什么业务、怎么运营、如何搭建组织架构、有什么激励机制,关心点完全不一样。

我们认为运营管理包括怎么提供投后服务肯定是下一个很大的发展空间。在这方面,华平有一个先天优势,在中国的投资有丰富的成功和失败经验,100多家被投企业加在一起,相当于我们有自己的小MBA学院。

36氪:华平投资作为一家投资成长期的PE机构怎么看待一二级市场估值倒挂,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魏臻:一级市场也好、二级市场也好,估值的水准我们实在没有办法控制,我们唯一能够控制的就是我们去买的时候对估值要有一个比较客观全面的评价,不能被当时的市场情绪影响而跟风、无论是太正面的情绪还是太负面的情绪。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这个行业做了25年是有帮助的:我们毕竟经历过A股股灾、金融危机、非典、亚太金融危机这些事件,我们的投资团队还是比较谨慎的,都能够理解要长线去看一个问题,不要被一时的估值等非理性因素所引诱。

谈在中国的得与失

36氪:华平投资了58同城、神州租车等项目。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和其他外资PE比,华平的投资风格相对更加积极拥抱新经济、敢于去面对市场中的不确定性?

程章伦:PE这个行业比原来成熟很多,现在拼的是综合实力,华平在其中有自己的三方面优势:第一,华平是一个早期进入的参与者。从25年前活到今天的基金除了我们也就还有一两家,这25年的经验是非常重要的。这个市场太大了,没有通吃的概念,作为其中一个参与者、你只能参与一部分。

第二,我们也是一个见证者。我们投了120个不同的项目、包括40个上市公司。我们见证了很多不同企业的经验。我们对中国的企业和中国经济的变化、一代代企业家都越来越理解,有一定的经验积累。

第三,现在可能最大的考验是,市场永远是有泡沫、永远是有低谷的,我们在中国怎么穿越不同的周期,在不同周期里寻找不同的机会。

魏臻:我们团队有些年轻人以前在其他全球基金工作过,他们觉得在我们这里年轻人还是很有成长空间的,就像你刚才说的,可能相对来说我们更会拥抱新经济。

36氪:但同时我们也发现在很多超级独角兽,比如字节跳动、拼多多等公司身后没有看到华平,原因是什么?

魏臻:华平在中国这么多年、投了一百多个企业,我们对自己的方法论还是有一定信念的。有了这个正确的方法论,我们对总体的基金回报很有信心。

36氪:华平投资在中国错过了哪些项目?

魏臻:错过太多了。但有时候所谓的“错过”在当初从风险控制角度来说是正确的决定。常在河边走肯定会有错过、有时候也会被淹死,华平每错过一个就躲过了十几个、二十几个被淹死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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