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文的钱钱交易时代,免费风能把“猪”送上天?

丁鹏Gamewower · 2019-04-16
网络文学市场新运动开始了?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游戏观察”(ID:gamewower),作者 刘云,36氪经授权发布。

时至今日,由网络写作开启的新潮文化运动不再是一种文化现象,它已成为一种新的社会形态。

虽然网络文学的严肃性依然是文学界重要的讨论课题,但是在当下网络文学市场已经刮起了一阵“免费”风,有关“免费”与“付费”的阅读模式碰撞愈发激烈。

很多人坚信唯有付费阅读模式才是网络文学发展最为健康的模式;而那些搅局者则认为,付费阅读模式已经过时,唯有免费阅读模式才可保证网络文学平台可持续性发展。

似乎这些搅局者用免费阅读模式已经撬动了网络文学市场,并且获得了千万级用户,而那些传统的网络文学平台仍然坚持付费阅读模式,但也各怀心思,有的悄没声儿地推出了免费阅读平台。

回顾中国网络文学二十年发展,它始于免费模式而兴于付费模式。此间交替产生了巨大冲突,甚至差些导致网络文学运动的流产。若是你对过往的历史不了解,或许你可以从唐家三少为其已逝的爱妻所写的《为了你,我愿意热爱整个世界》这本书中找到一些历史缩影。

在当年网络文学模式变革的冲突下,坚持免费模式的网路文学社区、网站已盛名不在,而快速转型商业化的网络文学平台掀起了网络文学中兴潮,并且随着如BAT等互联网巨头的推动,以及更多元化商业模式探索,形成了多边效应,网络文学经历了一个资本角逐、市场疯狂的黄金年代。如阅文集团、掌阅等平台已然建立壁垒,常人难以匹敌。

那么,在“免费”风席卷的当下,曾经被放弃的模式是否能够打穿现今如日中天的付费模式次元壁呢?这事得一点点捋。

01.网络文学商业化史的艰辛

1998年痞子蔡的言情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在BBS(论坛)上连载,成为网络小说开山之作,这也是中国互联网史上的第一部畅销小说。自此开始,中国网络文学开始萌芽发展,互联网上出现大量的连载网络文学的论坛社区,大量的网络作者开始了自己的创作生涯。

《蛮荒记》和《搜神记》的作者树下野狐在回忆当初的创作生涯时,非常感概。“我写作的时候,起点模式还没出来,我就在幻剑书盟写网络小说。当时纯粹是爱好,没想到被台湾同胞发现,并且出版了。”树下野狐在创作的过程中,最让他难忘怀的便是与网友互动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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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98年到2001年,网络文学网站霸主多次易主,从早期“文学城”、“书路”、“黄金书屋”等书站到后来公认的“西陆”和“龙的天空”再到“幻剑书盟”,网络文学在“野路子”下野蛮生长,然而随着黄金书屋被资本的介入而被掣肘,野路子再也“野”不下去。

在黄金书屋1999年被收购的同时,博库在美国硅谷成立,获得了美国风投的天使轮投资。

在资本的介入下,盈利成了关键。博库所倡导的收费下载与收费阅读模式,在当时免费成为通行法则的互联网争霸年代显得格格不入。盗版盛行,其最重要的上游资源优势根本没有发挥出来;另外,当时网络条件不允许,上网人数少,网速慢且贵,没有便捷的支付条件。

很快,入不敷出的博库被投资方拒绝了。2001年底,博库的倒闭宣告了国内第一次ebook收费尝试的失败。

付费阅读和付费下载作为网络文学商业化历史上的第一次尝试以失败而告终,但是第二次尝试很快便来了。

2000年全球经济危机,互联网泡沫破灭。此时网上免费空间(服务器)大部分消失,早先的个人网络小说站纷纷关闭,西陆成为网络玄幻文学的新中心,很多著名的书站都是由这里起步的,可以说西陆成立网络文学站中的黄埔军校。

2001年1月,自娱自乐、一意孤行、红尘阁和五月天空乱弹等四个文学论坛宣布退出西陆,成立龙的天空原创联盟网站;同年3月份创立的幻剑书盟还在为网站空间而奔走,龙的天空依靠稳定的空间和在西陆积累的人气迅速添补了黄金书屋留下的空间,成为玄幻书站当之无愧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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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流量剧增,龙的天空的服务器资源不足,访问速度越来越慢,人气开始下滑,其龙头大哥地位受到挑战。龙的天空开始寻求商业化,选择了实体出版,放弃了网站的发展。这直接导致了当时网络文学的萧条,并且间接导致一批新的网络文学网站的崛起。

忙于奔走服务器的幻剑书盟,接棒龙的天空成为了第三代盟主。

注意,就在这一年,起点中文网的前身——玄幻文学协会在西陆创建,并且于2002年5月15日成立个人站。

在当时,服务器带宽始终是困扰网络文学站最要命的问题。很多书站先后进行了简体出版的尝试,然而基本都以失败而告终。2002年8月,唯有龙的天空出版的《迷失大陆》、《末世录》、《梦幻空间》和《阎魔传》四部小说算是成功的。

然而盗版的猖獗和乐观的预期,使得网络小说实体出版一蹶不振,中国网络文学商业化历史上第二次失败也告终了。

在网络文学平台盈利之路越走越窄时,读写网开始付费阅读的尝试。

2002年2月,读写网开始试运营,9月份正式运营。实际上读写网是第一个实行付费阅读的玄幻小说网站。当时读写网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在短信联盟爆火的时期,通过短代支付的方式获得了大量的收入。

然而由于读写网的急功近利,根基不稳、短代支付问题以及对作者的剥削过于严重,读写网迅速走向下坡路。

2002年底,中华杨和苏明璞等一批网络写手成立了“明杨·全球中文品书网”。首次提出了VIP概念。通过《中华再起》等热门作品,吸引了大批会员。三十从VIP诞生之日起,就饱受盗版的困扰。

2003年5月,起点中文网第二版问世并投入使用。同年6月,幻剑书盟成立北京幻剑书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始商业化的探索与转型。

然而起点中文网第二次改版,以及对于商业模式的探索,如VIP、付费模式等也使得他们经历了一次比较重大的危机。起点中文网创始人宝剑锋等人提出的VIP方案并没有获得其他网站的认同。

这些网站依旧还聚焦在杂志出版和代理出版收取中介费上,对于VIP收费的前景并不看好。大多数人认为,从免费转向收费会对人气造成无法弥补的影响,并且营收也未必有多高。

者是现实的,加上此前“明杨-全球中文品书网”试水VIP模式遭遇到的问题,使得外部反对的声浪愈发强烈,这导致起点中文网内部发生了一些分歧。

起点中文网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大批的作者和工作人员出走,

或许是运气,也或许是起点中文网那些留下来的人坚持,起点中文网的VIP计划启动推迟了3个月,但是也正是因为VIP模式使得起点中文网流量快速暴涨,迅速赶超了幻剑书盟。

2004年10月8日,起点中文网正式宣布被盛大网络收购,成为盛大全资子公司,随后经历资本扩张后成立盛大文学。2013年盛大文学赴美IPO,童年7月盛大文学IPO失败。2015年1月,腾讯以50亿接盘盛大文学,将其与腾讯文学合并为阅文集团,2017年11月8日,阅文集团香港挂牌上市。

历经十年(1998-2007),中国网络文学商业化成功历史转折点被起点中文网画了一个句号。付费模式经过长久验证是行之有效的,那些妄图颠覆付费模式的免费小说产品如临蜀道,难于上青天。

02.网文进入钱钱交易时代

网络文学的诞生何以称之为文学运动?网络文学是中国互联网发展的见证者,它随着互联网的普及而产生。然而因为载体的改变,直至成为传统文学的众矢之的。全新的载体,更快的更新速度、更广的传播,庞大的用户群体以及不受传统的限制,使有别于传统文学的网络文学快速发展。

今天,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已经互相渗透,传统文学通过电子化成为了网络文学的一部分,网络文学的作者也都接受过传统文学的熏陶。同时,网络文学通过出版进入了传统文学领域;并依靠网络巨大的影响力,成为流行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进而影响到传统文学。

二十年的发展,中国网络文学早已不是当年之景。它拥有更大规模的用户,更多的内容载体和表现形式,更多样的题材,更多元化的商业模式,传统网络文学平台已经将目光瞄准海外市场。

准确说,中国网络文学已经从流量为王时代进入钱钱交易时代。

2010年1月中国移动手机阅读业务进入商用阶段,网络阅读从PC端转移到手机端。标志着中国网络文学进入到移动阅读新时代。2011年,以《步步惊心》《甄嬛传》等为代表的网络文学作品先后被成功改编成影视作品。催生了全版权IP运营新模式,标志着网络文学进入“改编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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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阅文集团“起点国际”上线。标志着中国网络文学商业网站国际平台的正式开启,中国网络文学与美国好莱坞电影、韩国影视剧、日本动漫并列为世界四大流行文化形态。

2018年6月网络文学用户规模达到4.06亿。签约作者达68万人,作品总量达1600万部,市场规模达129.2亿元。

根据艾瑞《2018年中国移动阅读白皮书》显示,2017年中国移动阅读市场规模稳步上升达132.2亿,同比增长32.1%,增长率相比去年有所降低。2017年中国移动阅读行业用户规模达到3.4亿,同比增长13.2%,增长率较之去年有所下降。未来几年,移动阅读行业的用户规模将保持5%的均速继续增长,到2019年预计达到3.8亿,在用户阅读月均时长超过15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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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图来自艾瑞咨询

从2017年收入规模上来看,阅文集团、掌阅和咪咕阅读(中移动)收入超过10亿元,阿里文学、网易文学、点众科技(快看小说)、纵横文学(完美文学)、天翼阅读(电信)和沃阅读(联通)等公司产品收入介于2亿到10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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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图来自艾瑞咨询

而从作品数量来看,阅读集团、掌阅科技、中文在线和咪咕数媒拥有超过50万部作品;而阿里文学、点众科技、搜狗阅读、纵横文学、沃阅读、天翼阅读等拥有作品数量介于20万到50万之间。

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不言而喻,然而此时没有今日头条的身影,当然这与其在阅读方面并未发力有直接关系。而打着免费阅读旗号,经过数年经营的WiFi万能钥匙旗下的连尚文学和去年上市的趣头条旗下米读小说暂未露面。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移动阅读/网络文学市场增长已经放缓,市场几近饱和状态。

为什么说时代已经变了呢?

以前作者和工作室与平台的合作模式是先签分成合同,先写后付钱,现在是签保底或买断合同,收入成绩超过保底价,平台还得继续加钱,而普通作者与工作室则继续按照基础合作模式合作。

在结算周期方面,正常结算为一月一结,特殊如出版、改编授权等则另算。于作者而言,他们非常在乎结算周期,甚至是有一块钱他也希望能够立马提现。

因此,在钱钱交易的时代里,利益成为核心驱动,传统网络文学平台并非铁板一块,这也给后来者留下了空间。

03.网文平台的瓶颈在哪儿?

虽然说中国网络文学的泛娱乐化已经非常成熟,在IP改编授权方面已经横跨游戏、影视、动漫和周边衍生品等,但实际上市场的增速放缓和网文出海都反映了网络文学出现了瓶颈。

以阅文集团2018财年财报为例,在线业务收入38.28亿,其中腾讯产品自营渠道收入9.52亿元,同比下降了12%,占营收的比重从2017年的26.4%下降至18.9%。

阅文集团自有平台及腾讯产品自营渠道的平均月付费用户为1080万,同比2017年下降2.7%。阅文给出的理由是由于腾讯产品自营渠道付费用户减少。由此带来的是尽管2018年整体的用户同比增长了11.5%,但付费率却从5.8%下降到了5.1%。

腾讯系产自营渠道的用户在大量的流失。究其原因,在阅文集团上市之前,腾讯给阅文导了巨大的流量,但经过一段时间后,这些导流的流量出现流失,毕竟这些流量当中有很多是非网文的用户。

但是有一点值得注意,2017年财报中,阅文集团的营收结算是“在线阅读”,而到了2018年变成了“在线业务”。尽管只有两字之差,但结算方式却天差地别,2017年在线阅读仅仅是其阅读业务,而在线业务则包涵了网络游戏、在线广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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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文集团CEO吴文辉

因此,即便是阅文集团这样中国第一大网文平台,在线阅读收入也遭遇了增长天花板,内容成本却依旧节节攀升,用户量见顶,内容成本高速增长,可想而知掌阅、咪咕和其他第二梯队的平台会是何种情况。

换言之,今天的互联网已经进入存量市场、红利不再。面对高昂的作者稿酬、更高的获客成本,以及猖獗的盗版问题,网文平台必须要实现更高的创收,而其最核心的收入业务在线阅读和版权授权。虽然阅文集团的版权收入方面2018年增长同比增长达到了160%,但是依然存在问题。

其问题在于年精品内容的产量有限,适合IP改编的作品有限。影视、游戏、动漫等作品改编均会受到作品类型的限制。对于网文平台来说,虽然拥有大量的作者,但是每一年的精品/爆款作品数量有限,据网文圈从业十数年的朋友李寻欢(化名)介绍,一年大概只有2-3部左右的新品适合改编影视剧。

阅文集团CEO吴文辉在UP2019腾讯新文创生态大会上表示,国内IP开发进入下半场,从看人气转向看口碑,从粗放式开发转向精品化开发,从内容融合迈向产业生态融合。

未来阅文将推进全版权运营战略,通过版权销售、联合投资与制作、自主开发这“三驾马车”,加速版权的多元开发,充分释放IP价值。他透露在联合投资与制作、自主开发两种模式中,联合投资与制作的比例相对较多,自主开发占比相对较少。

阅文集团联席CEO梁晓东则在业绩发布会上称,去年IP单位价格很高,但销量却不及往年的十分之一,因此阅文对版权运营的策略进行了调整。去年阅文保有几个大IP,每一个售价都在千万元级别,今年阅文会更关注于潜在的IP销售和推广,增加销售量,但是单位价格会降低。

同时,阅文还会和新收购的新丽传媒或者其他合作方联合制作新的高质量的大IP。

近年来,国家广电对于网络文学管控越来越严,先后在成人、官道、古装题材进行严厉整治,尤其是今年3月份的最新限古令导致大量古装题材的电视剧/网剧无法上线,而已经在播的电视剧在网络平台都取消了首页的推荐。

由此不难看出,当下我们看到的网文改编作品,无论是游戏、影视,还是动漫,都是一些老作品占比较高,不客气的讲,即便是阅文集团的版权授权都是在吃老本,而新作品的授权到改编至上线,这将有一个很长的周期,而且不确定因素太多,从而导致的账期也会拉长。

04.行业还有哪些痛点?

抛开网文平台目前遭遇的瓶颈,目前的网络文学行业依旧存在着一些痛点,或者说亟待改善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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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当下网文市场已处于寡头垄断的状态,资源高度集中情况,对于新人作者来说门槛越来越高。平台在扶持作者方面,资源会优先倾斜于头部作者,这意味绝大多数作者是不赚钱的。更为准确的说,平台对于作者和作品的价值评判体系和资源扶持体系不对等,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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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收入来源主要靠稿费、道具分成,版权和商业活动。除了独立作者之外,还有工作室存在。很多白金作者都会组建工作室,或者与几个人同时签约一个工作室,当然这种模式就是经纪人的模式。这类工作室会直接与平台谈内容合作,包括买断保底,版权分成等。

除此之外,平台也会投资孵化一些工作室/中小型中文门户网站,这些工作室/中小型中文门户网站会签约一大批作者,长期给平台提供内容,工作室再从中抽成。

笔者与很多网文作者交流发现,新人作者几乎需要熬6-8年左右,有4-5部作品才会有机会成为出名的作者,并且赚取更多的收入。在没有议价权的情况下,新人作者与网文大平台之间的合作,利益被剥削非常严重,普通作者A类签约五十年版权归平台所有。

当然笔者不可否认,作者的才华和态度决定了成功的几率。

然而提到收入方面,过高的版税实际上也给作者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在去年国家提倡版税改革时,不少白金作者便就此事公开吐槽。另外,网文行业抄袭成风、山寨成风、盗版猖獗等问题的存在,进一步挤压了作者的生存空间,毫不夸张的说,90%以上的作者是不赚钱的,生活难以保障。

对于作者来说,还有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刷数据的灰色链,这严重破坏了市场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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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的小说平台对于作品推荐的评估标准包括排行榜(各种品类)、收入打赏、作品字数以及用户喜好等,但是我们都知道只有拿到推荐位,作品才能有机会被更多的用户看到。

因此在网文这个行业有一条灰色产业链,从代创作、包签约到刷数据,只要你有钱,你的作品就可以用的超越其他的成绩。记得某游戏公司签约江浙沪的某一位作者的书,双方成立合资公司联合运营,该家游戏公司便是通过砸钱刷数据将这部作品的排名从一百名开外硬生生砸到了TOPXX,这里不便细说。

所以除了平台、头部作者的资源型寡头垄断外,资本在干同样的事情,只要有钱,作品的质量并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这便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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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用户层面来说,大多数用户依然希望免费看书,他们把对内容质量有一定的要求,对内容的丰富度有更高的要求,以及对平台的整体用户体验。

这也给了现在做免费阅读的公司带来了可趁之机。

05.免费风来,人人为“猪”

近年来,很多公司又将“免费阅读”模式再提,唐家三少在出席某活动时力挺免费模式,他认为:“其实在我看来,免费阅读应该是未来的趋势。我认为未来的内容就应该是免费的,所有付费可能都是在内容的增值上,就是我们所说的多版权运营上。”

一时间关于“免费”与“付费”之争变得更加激烈,唐家三少也被推至风口浪尖。很多社交媒体上的讨论不绝于耳,尤其是在龙的天空论坛上,看衰免费模式的用户和讨论帖子非常之多。

但是,即便在大量读者不看好的情况下,连尚网络于2017年7月整合逐浪小说、连尚读书和漫漫漫画成立连尚文学,连尚读书2018年9月MAU超过一千万,三款App累计月活跃用户总计达到了2347万。

截至2018年12月连尚文学月活跃用户超3000万,当然知情者应当了解,连尚读书是从WiFi万能钥匙小说频道中剥离出来的,2014年12月,该公司就宣布用户量达到5亿,到了2018年该公司宣称用户数量达到9亿,这几乎是与智能手机保有量数据同步增长。

所以,连尚文学的用户量飞速增长起因于WiFi万能钥匙的流量导入,然而最近WiFi万能钥匙被诟病为数据黑产的盛行。

另外,根据趣头条旗下孵化的免费阅读小说App米读在近半年时间内获取了4000万新增激活用户,其DAU突破200万只用了154天,目前的DAU已超过500万。用户在线时长已突破两小时,领先行业平均水平。有分析人士认为,以此速度发展,其DAU在2019年突破1000万将会是大概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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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尚文学和米读小说是免费模式赛道中跑得比较靠前的两位,笔者简单统计了一下做免费阅读小说的产品,发现像阅文集团、点众科技和掌阅科技都已经进入这个赛道。统治网络文学70%市场份额的阅文集团和掌阅的加入耐人寻味。

实际上免费模式并非是新鲜的玩意,在网文二十年的发展史中一直存在,大量的盗版网站和App都在做免费阅读。比如元聚网络的追书神器便是做盗版起家的,随后才逐渐转为收费模式。

通常做盗版的小说平台打法非常简单,通过暴力破解抓取或者搭建码字团队快速将其他收费平台的小说同步到自己的平台上,随后通过广告和积分墙等模式获取收益。

阅文集团CEO吴文辉认为,免费阅读的崛起源于此前的盗版市场。“之前有很多的用户用盗版享受免费的内容,盗版网站通过广告来获利,现在有一些网站利用打击盗版后的市场空白,建立了免费的商业模式,把原来一部分看盗版的用户通过免费的方式吸引到平台上,这是商业模式能够成立的原因”。

他还判断,免费阅读模式和付费阅读模式未来会共存,因为免费的商业模式可以从原来的盗版市场中争取用户,并且可能产生深度用户,深度用户随后会转化为付费用户。

那么,免费阅读争夺的市场到底是付费阅读原有的存量市场,还是做大了网络文学的增量市场?

连尚文学CEO王小书在接受中国出版传媒商报时称,“在网络文学市场,付费率最高也只有百分之十几,在广大的三四五线城市和乡镇,人们更倾向于免费阅读。之前的VIP收费阅读模式把近九成阅读需求挡在了门外。”

王小书将免费阅读竞争称之为下沉市场的竞争,这一点与吴文辉在电话会议当中的提法是一致的,他将免费阅读平台的用户称之为“跟以前的盗版产品的用户是同一种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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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Mobile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8月,网络文学用户1.97亿,远低于网络视频的6.09亿,游戏的7.04亿。《泛娱乐付费用户洞察报告》中判断,三四线城市人群对“文字消费”的意愿更强,相较于大城市的快节奏生活,生活在三四线城市人群有更多的独处时间,读书是非常好的选择。

该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4月,三四线城市网络文学用户合计占比53.2%,付费用户占比57.0%;一二线城市网络文学用户合计占比46.8%,付费用户占比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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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通过百度指数以“起点”为关键词查了一下用户画像,发现用户主要分布在一、二线省市,年龄集中在30-39岁,说明起点中文网的用户虽然在全国都有普及,但是在三四五线城市的渗透率并不是很高。与QuestMobile上图数据统计对比,小说做下沉市场机会依然存在。

逻辑上的合理,传统平台掌门人的认可,以及下沉市场赛道中两款产品的数据表现,“免费”风并非是空穴来风,而因此又掀起了一轮热潮,尤其是在拼多多、趣头条等主打下沉市场的公司成功上市之后,更让人觉得小说的下沉市场就是一个风口,只要你愿意成为那头“猪”,你就可以飞起。

06.抢夺用户不过是一张入场券

总是有一群人认为,“别人能做得,我也能做得。别人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这群人或是极其聪明的人,或是非常天真的人。

免费小说主打下沉市场,争夺三四五线城市用户,这一点在逻辑上行得通。因为三四五线城市用户时间更多,节奏更慢,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阅读上,而他们的付费能力虽比不上一二线城市,但是依然有一定的购买力。

免费阅读是一种产品模式,它区别于商业模式。一款产品通过免费模式也好,激励模式也罢可以在短时间里以更低的成本、更快的速度获取大量的用户,但是这并不能解决公司盈利的问题,或者再降低标准,它解决不了运营成本的问题。

当下市面上的免费阅读小说产品,广告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他们或是在小说章节里植入广告,或是在作品推荐列表和开屏页植入广告,但这种玩法又变成了广告平台;有的产品做得非常纯净,没有广告植入,但如何解决营收的问题呢?

可能这些平台都会如是想:先抢夺足够多的用户,签约孵化更多的优质作品,随后再通过增值服务变现,比如版权授权、游戏联运等等。这也未尝不可,然而对于做免费小说的公司来说,抢夺用户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他们将面临着更多的挑战。

首先是内容问题。如今网络文学市场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拥有的内容作品数量至少在20万本以上,那么这些新兴的免费阅读小说平台内容从哪里来?没有足够丰富的优质内容,又如何保证挽留住那些小说用户呢?

通常如阅文集团、掌阅和咪咕获取内容的方式主要有四种:第一种,签约作者,独家内容;第二种,直接买断内容;第三种,合作工作室稳定提供大量内容;第四种,与其他版权平台联合分发;但无论那一种方式,都需要支付费用。

免费小说平台获取内容的方式,必然与传统平台一样,在解决内容的问题时,首先要考虑钱从哪里来?公司的现金流能够支撑多久?

其次是作者与稿酬。一个小说平台想要有高人气,必须有知名的作品,那么就意味要争夺头部作家。若是想要可持续性的发展,有自主版权的作品,必须要建立作者生态,这意味着在作者培养、工作室签约等方面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成本。

作者入驻的数量,尤其是优质作品和知名作者的入驻数量、优质作品和现象级作品的数量是评判一家小说平台的重要参考标准。由此而带来的问题是,稿酬发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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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数据不够准确,只供参考

2016年阅文集团分给作者稿酬达10亿元,2017年阅文集团和掌阅分给作者稿酬超15.8亿元(阅文12.8亿+掌阅3亿);2018年阅文集团和掌阅分给作者的稿酬预计是20亿左右(阅文15.3亿+掌阅预计在4亿左右)。阅文集团和掌阅稿酬占据全行业70%以上,而其他平台共计不低于5亿元。

除了阅文系、掌阅系和阿里系,其他全网站月稿费几乎没有超过千万的,稿酬给小说平台的压力可见一斑。

2016年对于网络文学市场是一个新的分水岭。在自媒体还未在网文行业井喷时,中型原创门户网站像龙门镖局中文网(化名)预估月稿酬200-300万元,能够实现盈利的中型原创门户网站行业内十家左右。

2016年后,网文市场开始出现大量基于自媒体的小说站,例如以微信号为对接用户的入口,通过推广买量将用户导流跳转至小说网站,实现盈利原创门户网站达到了数十家左右。值得注意的是,2016年后,大量小说微信公众号打擦边球,后经过一番整治,赚到钱的人离开了,后继者又继续扑了上来。

“新媒体之后就多,那时候投推广基本都是当天回本,赚钱跟捡钱似的,现在市场彻底洗烂了。”李寻欢说。

网文的钱钱交易时代,免费风能把“猪”送上天?

再反观充值,阅文集团和掌阅一年充值总额接近60亿元,充值占全行业70%以上。(数据源自于2017年底-2018年初与李寻欢交流得知,具体时间忘了。)

那么在平台以免费阅读的产品模式打三四五线用户时,没有充值收入,如何支付作者稿酬又成了新的问题。

实际上内容、作者和稿酬问题都是钱的问题,之前已经提到中国网络文学市场已经进入一个钱钱交易的时代。所有的小说作者已经历了二十年的平台教育,不可能像唐家三少所说的内容免费,通过增值服务赚钱。

并不是每一个作者都能像唐家三少一样每一部作品都能赚钱,获得平台资源倾斜,也不可能每一个作者像唐家三少一样整合很多作者自己开一家版权经营公司。

在解决“钱”的问题上,免费小说平台抛弃了“在线阅读”的收入,那么仅凭版权业务(出版、改编授权等)、广告和游戏联运等方式能否支付得起平台的运营成本,并且实现盈利呢?

网文的钱钱交易时代,免费风能把“猪”送上天?

图中统计不全

无论是阅文集团的资本扩张,还是腾讯系的公司、深度绑定合作的公司,阅文集团已经从数字在线出版、制作与发行打造了一个闭环生态,成为了中国网络文学数字出版发行公司。然而2018年阅文的版权运营收入只有10亿,占其收入比重的20%,同比增长达到了160%,即便去掉收购新丽传媒的2.75亿元收入,同比增长也达到了88%。

虽然阅文集团在版权收入方面增长迅速,但是从版权收入的绝对值和占比上看,阅文的付出与收入是不成正比的。事实是在整个数字内容产业链上,从IP生产到影视制作,再到更下游,貌似最上游的IP授权最强势,但实际并非如此。从IP改编到影视剧制作再到发行,需要更加复杂的程序。

所以,常发生的是,“是影视决定一个网文IP的成败,而非网文IP决定影视的成败”,生产IP与运营IP之间有很长的距离。网文IP生产者、版权运营平台在游戏和影视的改编中话语权很小,阅文即使手握大量版权,要真的成为“中国漫威”,还有非常长的路要走。

通过阅文集团再回看做免费阅读小说平台的公司,放弃“在线阅读”收入,通过版权收入、广告变现等方式真的能够撑得起想要快速发展的网文平台型公司呢?

也许可以,但这条路需要走多久?便所有的免费阅读小说平台的目标不是成为下一个阅文集团,但是商业模式的瓶颈就在眼前,你该如何从容应对?

其实回看用户对于“免费”和“付费”之争,所争论的核心点在于他们担心免费模式会带来盗版问题,其次是不付钱阅读的用户对于作品没有忠诚度,另外他们认为付费模式下,交易链只有“作者-平台-用户”,而免费模式下变成了“作者-平台-广告商-产品制作者-用户”,交易链越长,利润越低,风险越大。

“商家们抢夺的对象还是用户的金钱,还远远没到抢夺用户时间和体验的阶段。等到了那个阶段,才是真正的共产主义。那么,在这样的现实条件下,既然商业模式的最终目的是要获取用户的金钱,那么最简单的商业逻辑出现了。”有不看好免费阅读模式的网友说。

商业模式是买卖双方,也就是卖家和买家。只有这两方存在,交易才成立。所有的商业模式都是在这个模式的基础上开发的。

一般人玩不起,而且最多火一年,因为不赚钱啊!整体来看,免费平台大的全都不赚钱,不大不小的可能还有些微利。”李寻欢向笔者表达了他对免费阅读平台的看法。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作者才是生产力的核心。免费小说平台可以推行免费模式阅读,但是对于作者这一环依然要保证他们在平台上所赚取的收入不低于其他传统的小说平台,否则平衡被打破,最终造成的是作者流失。

若是免费小说平台无法通过“在线阅读”以外的方式盈利则无法保障作者的利益,结果不言而喻。

在笔者看来,无论是追风者,还是跟风者,应当有这点意识,飞得越高,摔得也越惨。

07.总结

每一种入场方式的选择都决定了今后投入的时间和成本,再牛的产品模式也要盈利,否则就是摆设。有的人选择最笨拙的方式稳扎稳打,一步步趟一步步走;有的人选择野蛮生长的方式快速成长到一定的规模。

无论是技术驱动、资本驱动,还是内容知识等内核驱动,最终都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有的公司和产品遇到丁点大的问题容易一点就炸,然后慌乱中灭火;有的则很是稳健,遇山开路、逢水搭桥。很多人对此会处理得很好,这些人确实是有经天纬地之才,有的人则活在自己的认知中。

无论何种方式开始,路虽然不一样,但是终点却是相同的。有的人走得很慢,有的人走得很快,但是纵观整个过程,用时却是一样的。

所谓的捷径都是骗人,就像我们所知道的“双刃剑”一样,难道剑不都是双刃的吗?

“免费模式”能走多远,时间总会给一个满意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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