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热议996,国外却在讨论每周工作四天

喜汤 · 2019-04-17
无论工作量多少,你给它多长时间,它就会占用多长时间。

编者按:关于996的讨论随着马云和刘强东的加入而变得有了更深一层的含义。当工人们努力争取的八小时工作制、五天工作制成为泡影,当所谓的为了梦想的软加班和强制加班成为资本家竞相歌颂的美德,是否他们真的认为低效的加班比高效的工作更有价值?本文作者Jennifer ChanIs It Time For a Four Day Week?这篇文章介绍了工作日时长的变迁,也论证了休闲的价值和减少工作时长的环保意义,最后她提倡我们应当提倡一周工作四天的方案。

我们热议996,国外却在讨论每周工作四天

1. 工作日的古老历史

罗马历法和我们现在用的历法大不相同。首先,罗马历法由10个月组成,而不是12个月,一年的开端在阳春三月。其次,罗马历法还以38个星期来纪年,那时候的一星期有8天而不是7天(一年总共只有38*8=304天,剩下的61天被当时的罗马人忽略,后来增加一月、二月,最终演变为儒略历)。每一个星期都包括了一天到公共市场参加宗教仪式的日子。据说,农民们在工作日的工作非常辛苦,他们只会在那一天去公共市场上梳洗。

我们热议996,国外却在讨论每周工作四天

A-H字母标记了某一天在纪年中的位置

法国共和历的安排则更为严格。它把一年分成36个10天,10天为一旬。工人们被迫连续工作九天才能得到一天的休息。这个历法只使用了十二年,被拿破仑废除了。

七天工作制的起源可以追溯到4000年前的巴比伦。古巴比伦人认为太阳系中有七颗行星,他们根据这七颗行星设立自己的历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历法逐渐传播到世界其他地区。(有趣的是,犹太人早已经创造了自己的七天工作制,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为了宗教仪式而设计的。)

周末的起源可以追溯到英国。工人们只有周日才有时间去教堂做礼拜,他们开始周一也不去上班,理由是他们要“闲适的周一”。Benjamin Franklin在他的自传中写道,他仅仅因为在周一坚持上班就获得了晋升:“我持续的周一出勤(我从来没有闲适的周一)让我入了师父的法眼。”

但周一员工们没能来上班的真正原因是,他们经常宿醉未醒,或者可能还在喝酒。由于大多数人在周六领工资,工人们利用周一来放松和享用劳动果实。生产力损失太大了,雇主最终选择给工人在周六放半天假,这在1870年成为英国的标准。

2. 五天工作制

1908年,美国新英格兰的一家工厂成为美国第一家实行五天工作制的工厂。其原因是,它试图把犹太人纳入工厂,犹太人在周六安息日休息,在周日补班。但是这冒犯了基督教的一些人,而基督教徒占工厂的多数。所以这家工厂规定了双休日,其他工厂也开始效仿,这个方案在大萧条期间得到巩固,以解决不充分就业的问题。

1922年,亨利·福特(Henry Ford)也推行了这一做法,他宣布他的工厂每周工作时间将从6天减少到5天。四年后,福特汽车公司成为第一家将每日工作时长限制在八小时的美国公司。“是时候让我们摆脱这样一种观念了,即工人的闲暇要么是‘虚耗时间’,要么是一种特权”。然而,无可否认,福特认为更多的业余时间会确保工人们有更多的时间用于购买物质产品。毕竟,他是个资本家。

1937年,《公平劳动标准法》正式成为法律。工会确保了法案还包括联邦最低工资,每周工作超过40小时的加班工资,以及其他重要的保护措施,比如16岁以下的儿童或正在上学的儿童不能在制造业、采矿业工作。

从那时起,这就成为了工人们的标准。

3. 休闲的价值

对亨利·福特来说,闲暇时间对于工人消费商品来说至关重要。但对于伟大的哲学家、数学家、诺贝尔奖得主罗素(Bertrand Russell)来说,休闲本身就是内在善。“一个没有足够闲暇的人,注定与许多最美好的事物无缘。”他在他那篇著名的《闲暇颂》中写道,“我们不应再无端剥夺大众的闲暇;既然我们根本就不再需要那么多工作,就只有一种愚蠢的、常常是宗教性的苦行主义,才会仍然赞赏过度的劳作。”他继续说:

在些许明智的组织管理之下,一个工人每天通常工作四小时,就足以养活所有人,并杜绝失业的可能。这种观念让富人惊讶不已,他们觉得,穷人们根本不懂得如何打发如此之多的闲暇时间。在美国,即使富有之人,也常常长时间工作,这些人对于赋予工薪阶层以闲暇这件事,自然是义愤填膺的,除非这种闲暇是以失业的困窘为代价……

罗素进一步澄清了自己的激进建议:

我建议每天的工时削减到四小时,并不是说剩余的所有时间都应耗费在纯粹的玩乐之上。我的意思是,每天只工作四小时,足以使人们达到基本的生活水准,而他们应当把剩余的时间花在自己认为恰当的事情上。

他总结道:

总之,生活将充满幸福与欢愉,而不是焦虑、疲乏与虚弱。必需的工作足以使闲暇显得令人愉快,却又不至于使人精疲力竭。由于人们闲下来时并不疲倦,他们就不会仅仅去参加一些无精打采的娱乐活动。至少有百分之一的人,将有可能把工作之余的时间用来做些造福人类之事,而既然不必靠这些贡献来混口饭吃,他们的原创精神就不会受损,也不必屈从于前辈学者定下的标准。然而,闲暇的好处并不仅仅体现在这些零星之事上。普通的男女由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会变得更加善良、宽容,也不会总是怀着疑虑看待他人。

自1935年罗素发表他的随笔以来,缩短工作时间的概念在业界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支持。新西兰信托公司Popular Guardian就是一个例子。该公司去年进行了一项为期两个月的试验,让240名员工每周工作四天,每天工作8小时,以每周工作五天来计算报酬。

结果是如此令人震惊,四天工作制已经成型。“老实说,之前会有一些活动(家庭和生活等)是在办公时间内进行的,”该公司创始人Andrew Barnes对《卫报》说,“如果你给员工一个机会,让他们尽可能处理好工作之外的事情——因为他们有更多的时间,那么他们工作上的表现也会变得更好。”

科学也证明了这一点。一项研究发现,每周工作55小时的人比每周工作40小时的人在认知任务上表现得更差。Basecamp联合创始人Jason Fried表示,他的员工大多远程办公,每周工作40小时,从5月份开始,Basecamp转向“夏季工作时间”,员工每周只工作32小时。

“人们总是对此感到惊讶,” Fried向CNBC解释道,“我告诉他们,如果你把所有占用你时间的其他事情都排除掉,你可以在32到40个小时内完成很多事情。”Basecamp拒绝安排会议,也不要求员工与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日程表。这些要求都基于这样一个观点:当人们独处的时候,他们工作得最好,如果你想和他们交流,你必须亲自问他们。

Barnes和Fried经营公司的方式是:工作本身并不是目的,当员工的精力充沛、生活的其他方面都进展顺利时,他们的工作效率会更高。

它还说明,无论你拥有多么少或多么多的工作,你给它多长时间,它就会占用多长时间。如果你给自己一周的时间来完成一个项目,你会用整整一周的时间才能完成它;如果你只给自己一天的时间来完成这个项目,你可能会在一天内就完成它。

这之前已经被一些国家立为法律。2000年,法国将每周工作35小时定为法律。它表现为多种灵活的安排:额外的休息日(平均每年16天),更短的每日工作时间,以及可选择的四天/五天工作制。一年后,法国宣布该法律创造了更多就业机会,降低了失业率。

4. 还是个环保的事情

缩短工作时长还有另一个原因:降低二氧化碳排放。它会导致更少的通勤,导致办公楼减少能源的消耗,减少物质产品生产,降低物质产品消费。虽然这项研究是尝试性的,但如果实施得当,一周工作更短的时间似乎是有希望的。

美国经济与政策研究中心(Center for Economic and Policy Research)做了一项研究:如果本世纪未来的时间里每年减少0.5%的工作时长,会对全球变暖造成什么影响。该智库估计,这样的变化可以减少25%-50%可能的全球变暖。报告的结论是:“除了通过其他方式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气候变暖的显著减缓是有可能的,方法是:选择欧洲式的方式来应对生产率的提高,而不是遵循美国的模式。”

然而,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影响。首先,休闲活动不是无碳的。亨利·福特支持实行五天工作制,是因为这样工人们就可以开车消费商品了。我们还不知道休闲时间的增加是否会影响消费模式。如果没有,这可能只会导致我们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看Netflix或逛商场上。然而,如果我们缩短一周的工作时长,同时将税收从劳动转向消费,那么我们的生态足迹很可能会降低。

换句话说,我们工作多久和碳足迹量之间的关系是复杂的。

5. 是时候改变了吗?

我们确实知道的是:生产率和工作时间之间的联系不再是线性的。当信息工作者休息好、集中精力、有意识地练习他们的技能时,他们会成长地更棒。另一方面,那些过度加班的人会压力巨大,感到筋疲力尽,在认知要求较高的任务上表现较差。

关于工作美德的话语正在发生变化。我们当前的经济已经崩溃,并且很少有人相信工作本身就是目的。我们想花更多的时间和我们爱的人在一起、追求我们的爱好、体验生活所能提供的一切。随着科技的进步,以及我们对生产力的现代化诠释,每周工作五天、工作40小时的做法已不再合理。

无论是增加休闲时间,还是承诺对抗气候变化,减少工作时间都能带来不可估量的好处。

编译组出品。编辑:郝鹏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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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必须要拿下的战场,或许他们不一定要赢,但是一定不能输。

2019-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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