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景芳创业做教育,那块“屏幕”之外,孩子还需要什么?| 36氪专访

yanyan. · 2018-12-15
如果重来一次,我希望我的本科能读8年。

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郝景芳,搜索框的联想词紧跟着的,不是雨果奖,不是科幻作家,是“童行学院”,这是一家提供通识教育的机构。通识教育以人为核心,而非以技能岗位为核心。在过去,出自贵族家庭的孩子没有生存压力,教育的目标为人格的培养,而非成为技能的学徒。

一年前,郝景芳创业了。成名于雨果奖的她,与出版社允诺2018年末交稿的长篇小说,至今才写了一个开头,“现在…哪来时间啊。”除了参与团队录制音频,化身孩子们的樱桃舰长,她还出席各种商业活动,接受采访。此外,郝景芳的两个娃,其中一个刚满5个月,也都是她自己带。

郝景芳创业做教育,那块“屏幕”之外,孩子还需要什么?| 36氪专访

几天前,一篇《这块屏幕可能改变命运》的文章在大肆刷屏,现实中教育资源并不对等的情况下,屏幕两端连接的教育是平等的吗?36氪向郝景芳问道。“互联网教育的普及化肯定是好事,但就我的了解,直播课堂的线下接受度很低,整个课堂的效果非常依赖当地的老师,《屏幕》稿子里的情形是多方因素积累而成的,实际上有太多学校装了屏幕而升学率没有提升..我们走访的一些偏远地区的校方甚至害怕毁坏设备,而任由机器放在那边积灰。

在哈佛大学做访问学者期间,郝景芳看到了名校学生的幸运与无奈—— 毕业于清华,她很清楚这些本科学生拥有过多的资源和极其有限的时间,在面对现实的“择业”问题时,“人生来是否自由”这类常见于通识课程的,针对这个世界的追问很可能无法帮助到他们。

如果重来一次,我希望我的本科能读8年。”郝景芳希望当时的自己没有那么忙,可以静下心好好地的学专业知识,并安心地补足其他方面的知识。进而,她转念一想,“通识教育,应该从孩子更小的时候就开始。”

童行学院诞生了。

这个创业项目到底如何去实现“普惠教育”?在过去的采访中,情怀和人文气息浓重的她,所认可的商业模式具体是什么?早期以公益项目起家她,如何看待资本驱动企业的发展?

以下为36氪与郝景芳的专访内容。

普惠教育,何以可能?

36氪:关于《这块屏幕可能改变命运》文章里面提到的“直播+双师”的教学模式其实并不新,但确实是保证远程教育完成率的重要方式,这是否会成为未来教育普惠的方式之一?

其实问题的关键是线下老师是否有足够的支持,老师起到了监督的作用,就能督促孩子完成这样的课程。童行的音频课是录制的,复制起来没有成本,其实也有向贫困地区的孩子免费开放。

我们认为远程教育重要的一点是如何让当地的老师变得更好,所以童行也有专门设计教案给到偏远地区的老师学习。

36氪:之前您在采访过程中提到,你们的收费模式是城市家庭付费,偏远家庭免费的模式,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另外,也有读者提到过去的采访中通篇只看到情怀和思想,没看明白商业模式。可否更直接明了的展开聊聊?

童行学院有很多部分组成,最早的是寒暑假、冬夏令营和支教,这条线还在继续做。目前有3个驻点,这仍然是半公益性质的 —— 寒暑假和冬夏令营的收入将用来承担支教的成本。

而商业的部分,就是另外一条线:线下是北京的城市周末课,这个素质教育课程和市场上其他的周末类型课程并没有商业模式上的区别。而我们的线上课程,在商业模式上也不难理解:本质是知识付费的模式,只是我们更多一些组织性,也比普通的音频课多了互动的部分。

36氪:你曾表达过,从工业革命以来科技之所以能够快速发展的主要推动力就是资本。那么,你所定义的商业项目,到底是什么样的?就是以资本驱动的创新教育吗?

我的想法是,教育是”可以"被资本驱动,但不是"只能"被资本驱动。换句话说,如果商业项目被用户认可,市场买单的,能自我运转,而有资本的助力是可以跑得更快。

而另外一些项目,在我定义是“只能”靠资本驱动的,这个商业模式本身是不成立的,用户的付费不能支持它发展的这么大,只能靠给资本讲故事来助推。

我们不想做这样的项目。

36氪:童行学院的核心SKU是什么?

严格来说,童行目前就只有一个SKU,就是年度大课:499元/年。

之前推出的“万物启蒙课”或者“通识故事课”,都是不同的方向,现在的想法是把他们纳入一个体系:一个“4-8岁的年度大课”。以后的产品都将以年课的形式去推出,就不会像以往的课程小而散。

36氪:从目前来看,这个年度大课499元/年与同类产品相比的话,收费算贵吗?因为我有看到你们的线下营地价格不便宜,4天4000多。

我们音频年度大课的价格大概就是这样了。我们的产品介于知识付费和教育项目之间,这之间的差异点在于:1)是否有真人互动;2)是否有很强的组织性,即“强跟随”课程。

一般纯知识付费的音频课程在69 - 199元之间,若我们对标这类,499元算是高价了。而一般符合前面两点的教育项目,少则几千,多则几万。

我们的特点是一定的“弱跟随性”。所谓“弱”,我们不是真人老师实地面对面上课,也不要求孩子每天晚上8点整来听课之类的...所以我们没有收到5000块钱,而是500块的价位。

36氪:我个人感受,这是一个中产家庭的所能承受的价格区间。所以,若我说童行学院在商业这一块目标群体是中产,你认为对吗?

我们现在的主要用户确实是中产家庭,但我们未来在每个城市开周末课的价格,会按照当地的平均价格去定,以保证当地家庭能承受。杭州可能就是150元/时,而对于北京家庭来说,200元/时真的不算贵。

其实,各个地方的市场价都是由当地的中产家庭所定义出来的。我们不可能逆这个规律而生,若定过低的价格,我们就活不下来。

36氪:项目的核心竞争力和差异化的点是什么?

其实我们做的事情并不追求创业模式的创新,而是在同一个领域能靠内容建立壁垒。

知识付费的壁垒就是内容本身,给孩子讲知识就是很难的事情,哪怕讲历史一般讲的也都是历史故事,但我们给孩子讲科学是讲科学原理,讲历史是讲历史如何运行。

当然,我们不是市场上独一无二的,但能做的人并不多。如果能引起孩子的思考,孩子对我们的内容产生粘性,那内容本身就是我们的竞争优势。

郝景芳创业做教育,那块“屏幕”之外,孩子还需要什么?| 36氪专访

教育孩子,还要教育家长

郝景芳曾公开表达“家长教育”和“儿童教育”的同等重要性。

此次采访中,她将家长分为两类,达人父母和吃瓜父母 —— 前者在教育中愿意陪孩子一起学习,后者更偏向于让孩子自学。

童行学院的现有用户,大部分是大城市的中产,甚至是精英群体。这主要原因在于,项目初期童行并未花钱做推广,而是依靠亲朋好友的口口相传。传播属性囿于圈层,童行的团队创始人均为清北毕业,亲朋好友也皆是这个圈子内的群体。

36氪围绕“一土学校”精英教育的模式,面对不同的教育出口,家长到底应当承担怎样的责任展开了采访。

36氪:不同的教育产品,对于家长教育的态度很不一样,有必须要家长参与的;也有解放家长的产品。未来在家长教育这块会有什么操作吗?会占多大比重?

实际上,让家长与孩子一起学习和让孩子自己学这两类,从商业角度上,一定是后者比前者的受众多的多,甚至可能是10:1的关系。如果产品开发出来,要求家长一定要和孩子一起学,就注定就是一个小公司了,因为对家长要求太高了。

而让孩子去使用好的教育产品,家长的主观希望是想解放一下自己。我们最低的一个配置是,孩子有问题也不用和父母去讨论,父母可以拿我们的产品做儿童托管,临睡前的儿童哄睡等。

另外,我们给少数那1/10的家长做了知识卡和思维卡,通常情况下孩子听完课程,父母一般不会知道教了什么,而这些卡片可以让家长跟孩子继续聊。

36氪:你提到公司如果只做1/10那部分,注定只是小而美。而你们的运营模式,自营团队去亲自制作内容,一点点打磨,从规模效益角度,我看不到这个公司会做的很大。这当中的矛盾我想听您讲一下?

你讲到的我们做自营的产品规模小,你心里对标的一定是那些做音频制作的团队。在我眼里,纯音频课程的产品是媒体属性,必须有100,甚至1万个SKU,才可能做大。

但若是一家教育公司,经典的课程只有一套,新东方一开始也只有GRE、托福等。将核心课程反复上,打磨的越来越好才是核心点。

我们其实在用最轻的方式做教育,我们的课程是长期售卖的,下一步是想围绕这个课程本身的互动和服务做好。

36氪:相较于轻,一土教育做学校就是“重”。您之前也在采访中提到,未来自己的孩子会送去公立院校。您毕业于清华大学,也算是公立教育的的既得利益者,小孩子上公立院校自然会有相应的优势。而一土做创新学校,主打精英教育,服务不参加高考而直接出国的人。

这些创新探索,本质上还是没有解决教育的“出口”问题(中考和高考),您有什么想法?

实际上我们做网上的课程,就是希望客单价别太高了,那就有更多的人可以看到。

这个跟办一个学校的目标不太一样。

至于上的是普通的学校,还是参加中高考,语数外之外总是需要其他社会力量去素质培养的。如果孩子上的是国际学校,反而可能不需要我们的课程。

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们的课程,是从知识基础和思维方式的培养入手,这些东西对于他将来的就业也是有好处的。如果有的孩子注定上的是一般的大学,如何在未来获得解决问题的能力,面对问题怎么思考,都是极其重要的。

我们把自己定义为补充教育,正在于此。

36氪:虽然在不同的场合,你的身份标签会依照不同的场合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产生变化。但工作内容上,这些身份占据你日常时间的比重是怎样的?

这个完全是阶段性的。去年一年,经济研究占据最多的时间,因为那是我白天的工作,而现在我辞职了。

今年上半年,我在哈佛做访学,访问学者的工作占据我最多的时间。

如今,课程体系搭建,精品课程打磨,我在专职做童行这件事。

而写作,则一直都有断断续续,我在某个时刻会集中写比较多,但总体来看,每一年都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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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展阅读:「创业者」郝景芳 | 36氪专访

特别感谢:36氪分析师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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