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不是药神》看那些案件催生的名作:《罪与罚》《红与黑》···

李振梁 · 2018-07-06
刑事案件往往汇聚了众多的冲突,天然是讲故事的好题材。

近日,徐峥主演的《我不是药神》(以下简称“《药神》”)爆火。

这部电影是根据2015年的陆勇案进行改编。实际上,有很多作品都以现实中的真实案件为原型进行加工过,其中不乏一些名作,比如说小说《罪与罚》《红与黑》《复活》,电影《沉默的羔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纽约黑帮》《猫鼠游戏》等。

2014年,黄渤主演的热门电影《亲爱的》也是根据真实案件改编而来。在这些作品的背后,有些案件还非常地匪夷所思、令人惊恐。比如《八仙饭店之人肉叉烧包》(看这个名字就挺吓人)背后竟然也是一桩可怖的真实案件。(内容过于血腥,感兴趣的人可以自行百度)

以上作品有些在商业上很成功,比如《罪与罚》、《沉默的羔羊》,有些则不然,比如《红与黑》,初版只印了750册,公众反响冷淡,直到司汤达去世后二十年才开始被人追捧。

回到《药神》这部片子。故事原型的主人公陆勇,2002年查出患有慢粒白血病,开始服务瑞士抗癌药“格列卫”,来让病情稳定,每一盒 23000—25000元,两年下来花了56.4万元。

不堪重负的他偶然得知印度生产“格列卫”仿制药Veenat,药价只有格列卫的1/20,试用后各项指标均正常。后来,他开始帮很多病友代购了这种药物。2011年,他换用Cyno 公司生产的 Imacy,价格大幅下降,仅为750元,3年后还降至200元。

然而,因为代购仿制药,2013年8月,他因涉嫌“妨碍信用卡管理罪”和“销售假药罪”被抓获,在看守所一共待了135天。

2015年1月,沅江市检方请求撤诉。检方的不起诉决定书中称,由于其替病友代购的行为全部是无偿帮助,未收取任何额外费用,因此未被认定为销售行为。

在这个案件中,涉及到人性、社会的冲突。陆勇违反了法律,但其做法是善良的,是为了帮助病友。在他被抓后,引起了广泛的同情,一千多名病友还联名请愿,请求司法机关让陆勇免于刑罚。

检方的不起诉决定书中也写道:“如果认定陆某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将背离刑事司法应有的价值观”。而且,陆勇走上购买印度仿制药之路,很大程度上也是不得已的结果。

于是,这就构成了一个很好的题材。可以说,或许谁也没做错什么,但差点就成了一个刑事案件。在这里面,正与反、善良与邪恶的界限变得模糊,也变得更引人深思。

在《药神》中,文牧野把陆勇当作社会英雄叙述,就像《辛德勒名单》当中,拯救犹太人的德国企业家奥斯卡·辛德勒那样。

在刑事案件(陆勇曾被刑事罪名起诉)中,往往汇聚了众多的冲突,天然是讲故事的好题材。以陆勇案为例,当中不但是有人性的冲突,还有个人行为与社会环境的冲突,可以从一个小人物身上折射出社会的现状和困境。这样就摆脱了作品局限于人性做文章的狭隘,而是放大到整个社会的层面。

有些案件催生的作品当中,甚至可以折射到整个民族的文化,比如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当然,这要归功于作者自己的思考与功力。《罪与罚》的原型也是当时的一个刑事案件。 

《红与黑》也是这样。司汤达以一个真实的普通案件为原型,延伸到了当时的阶层冲突。

1827年12月《法庭公报》刊登了这样一个案件:时年25岁的安托万·贝尔德是布朗格村一个马掌匠的儿子。他身体孱弱,不适合体力劳动,但在学习方面却颇有天分,村里好几位头面人物设法帮助他进身教会。1818年,他进入格勒诺布尔市的小修院。

1822年,他因患病而中断学习,开始为米肖先生的一个儿子做家庭教师。后来,他在法庭上咬定和比他大十一岁的米肖夫人发生恋情,因而被米肖先生扫地出门。此后他两次找工作,不久都被辞退。

他重又寻求回到教会的道路,也遭到拒绝。他把自己的厄运归罪于米肖夫妇。1827年7月的一个星期日,他潜入教堂,先向米肖夫人、后向自己连开两枪,两人都重伤倒在血泊中。最后贝尔德被判处死刑。

熟悉《红与黑》情节的人可以看出,贝尔德的行为与小说的主人公于连颇为相似。

这个案件引发了司汤达的兴趣,他不认为贝尔德对米肖夫人大逆不道,相反认为这是上层阶 级阻碍下层阶 级进身的一个案例。

他说:“社会好像一根竹竿,分成若干节。一个人的伟大事业,就是爬上比他自己更高的阶 级去,而上面那个阶 级则利用一切力量阻止他向上爬。”并由此生发了《红与黑》的情节,折射出19世纪法国复辟王朝时期的历史背景和阶层冲突。

当然,需要说明的是,没有好的创作者,这些素材也不会闪闪发光。2015年,陆勇案被广泛传播,知道这个故事的绝不止是文牧野、宁浩,想拍的或许也不只他们。但是,最终拿出一个很好的作品的,只有坏猴子一家。

那些卓绝的文学大师们就更不用说了,当时的那些案件早已被人忘却,而《红与黑》《罪与罚》还在被一代又一代的人阅读,深入这些“人类心灵的观察者”(司汤达自称)、“记录历史的秘书”(巴尔扎克自称)重构的世界,重新审视过去的历史,反思人性和社会的冲突、文化与历史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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