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面对 Facebook 们的封杀?

杰罗姆 · 2015-12-18
封杀案和主人公们的“死去活来”

不久前微信封杀 Uber和微博封杀虎嗅,引起了人们的热议。在国外,Facebook 也摊上了一桩类似的封杀公案,不过,剧情已经悄悄发生了反转。在舆论压力下,Facebook 认栽,近日悄悄地解除了针对被视为社交媒体颠覆者Tsu的全面封杀。这种封杀可谓赶尽杀绝,遍及Facebook 旗下Facebook 、Instagram、Messenger等各大平台。 

Tsu 是一家创办于2014年10月的新型社交媒体,以向用户发布的原创内容付费而一炮走红,被视为社交媒体的颠覆者。(详见杰罗姆的长篇述评《打败Facebook有招?Tsu分享收入让扎克伯格颤抖》)不过,Tsu至今用户不过500万。这场150000万用户的社交媒体(Facebook)对500万用户的社交媒体的非对称战争,结局耐人寻味。

上述三桩封杀案案由各不相同,是非曲直也大相径庭,结局自然也将各异其趣,杰罗姆没有能力评说。但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中外各大社交媒体平台在这中间扮演的共同的、无一例外的强势角色,也许值得人们花不止一点点时间关注。媒体,包括众多主流媒体在这些封杀案发生、发展以及结束过程中的暖昧角色,更值得关怀。类似的封杀案,只会越来越多。也许,下一个被封杀的对象,可能就是主流媒体。传媒学者万小广(mediaview)在他俏皮的评论《为什么虎嗅Uber被封号最该颤抖的是媒体?》中早已有了惊悚而看起来相当靠谱的预言。

如何面对 Facebook 们的封杀?

美联社(The Associated Press)商业与科技资深记者迈克尔·李特克(Michael Liedtke) 2015年12月8日从旧金山发出了一条长篇通稿,率先披露了Facebook 悄悄作出的妥协。从2015年9月底开始,Tsu(Tsu发音同“苏”)的用户在Facebook 上发布的约1000多万条贴子被删除,在Facebook 上,含有Tsu链接,甚至Tsu字样的贴子都无法发表。美联社记者发现,Facebook 不知哪天,已经悄悄地解禁了。原来被删除的1000多万条贴子已被恢复,你爱在Facebook 及其旗下各大实时信息、图片社交平台发布任何关于Tsu的信息、链接都可以了,Facebook 不会进行什么限制。

如何面对 Facebook 们的封杀?

【图说:美联社一个月前报道Facebook封杀Tsu时用的是这张配图,一个月后报道Facebook解除封杀的报道,还是用这张配图。重复,但已经反转。】

迈克尔·李特克说,Facebook发言人梅勒妮(Melanie Ensign)把围绕Tsu的为期两个月的封杀状况描述为“误会”。对于原先给Tsu安上的诸多导致封杀的罪名,以误解来一笔勾销,虽然有点轻佻,但是,这的确显示了Facebook 认识到,大动干戈全面封杀一个仅仅拥有500万用户的小小的竞争对手,得不偿失。被舆论烧烤的滋味,不那么舒服。不过,Facebook 那么爽气地反转,还是出乎人们意料的。Tsu 被关小黑屋的时间,前后只不过两个来月。

迈克尔·李特克在硅谷从事商业、科技报道已经超远25年,见多识广,硅谷的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早已告别了大惊小怪、小题大作的年龄。但这一回,他在报道中还是结结实实地表扬了自己一番。李特克写道:“这次反转出现在美联社发表相关报道一个月之后。那篇报道表达了对于 Facebook可能滥用 ( abusing)自身的权力阻碍竞争,扼杀(窒息)理念的关切。”

美联社这篇被无数媒体发表的稿件所说的理念(Concept)是指Tsu积极推动并实践的“人们发表在社交网络上的文章与图片应该获得报酬”的貌似颇具颠覆性的社交媒体新观念。

如何面对 Facebook 们的封杀?

美联社的上一篇报道也是迈克尔·李特克写的,那篇报道与Facebook的转身之间有没有直接的关联,杰罗姆无从判断。但是,杰罗姆一个月前在写述评《打败Facebook有招?Tsu分享收入让扎克伯格颤抖》时,做了大量的案头工作,阅读了几乎所有在搜索引擎、社交媒体平台本地搜索及主流媒体本地数据库中能够找到的报道与评论。无数家传统媒体与网络媒体采用了美联社的稿件,或者以美联社稿件为基础,引用其内容,撰写了自己的稿件。纽约时报迄今发表的关于Tsu的稿件有三篇,第一篇是Tsu刚诞生时的重磅评论。其余两篇都是美联社迈克尔·李特克的作品。杰罗姆以见证者的身份,认为美联社在这个话题上,的确是最大的话筒。在许多媒体因为这样那样原因,完全无视这个话题的情况下,美联社以通讯社特有的优势,把相关的报道与见解,传遍了全球。

Tsu 以及Tsu 的用户已经在庆祝自己的胜利。Tsu的创始人和CEO塞巴斯蒂安·索布查克(Sebastian Sobczak)说,这是“我们在公众舆论法庭获得的胜利”。他强调:我们觉得,我们获得了一枚金色的通关印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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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的说法,可能并不夸张。作为一个初创企业,这一回的媒体宣传,花多少万美金都换不回来。Facebook事实上为Tsu搭了一个巨大舞台,让Tsu在道德高地上,唱了一出大戏。2014年10月推出的这个用户可以通过自己的贴子、图片创收的社交平台,起初发展迅猛。但在用户积累到400万左右之时,已经明显放慢了步伐。小扎似乎有点反应过度了。

根据美联社的报道,双方达成了休战默契,以解决他们之间的分歧。Tsu需要删除允许用户一键往 Facebook 分享内容的功能。这意味着,Tsu用户可以向Facebook 分享内容,只是必须经过几个额外的步骤。而Facebook则恢复被删除的Tsu用户的所有帖子,同时Tsu的内容与链接也可以上载到 Instagram 、Messenger等Facebook的其它应用平台。

Tsu被封杀期间有一个受媒体追捧的明星用户克劳迪娅(Claudia Everest)。她是一位身患重疾的可怜女人,画得一手好画,尤其爱画狗狗。在绘画与网络中她找到了生活的乐趣与意义。她的每幅狗狗素描售价30美元,生意还不赖。克劳迪娅说很高兴她在Facebook上的数以百计的狗狗素描被恢复了。不过,她有些担心自己的画作是不是还能象以前那样好卖。因为,她的贴子在Facebook上消失了几个月,现在虽被恢复,但已经在Facebook的信息流中沉没。尽管有些挫折感,克劳迪娅还是很高兴Facebook和Tsu达成了共识。“社交网络都想赚钱,都会彼此竞争,但如果他们彼此之间互相链接、共享,对大家都有好处。”克劳迪娅在一封电子邮件中对美联社记者说。

著名科技网站ZDNet也一直在追踪报道Tsu事件。ZDnet记者艾琳·布朗(Eileen Brown)心目中的Tsu是“一家向用户发布原创内容付费的社交网络”。一些用户将从Tsu上赚得的不多的收入直接捐给了在Tsu平台上经过认证的慈善机构。有一家非营利组织Charity Water已收到超过30000美元的捐款,他们以此购买的食物和水可以供50个贫困家庭生活六个月。根据塞巴斯蒂安提供的数字,Tsu用户的每月捐款数额以68%的幅度递增。艾琳·布朗在自己的报道中通过这些具体的数字,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倾向与立场。她认为,Tsu的用户的确可以从Tsu赚到钱,这些钱的确相当有限,但是,用户们在这里赚到的不是钱,而是对于自己所发布内容的价值发现,以及,对这种价值的自由裁量权。

艾琳·布朗的观感,与美联社记者迈克尔·李特克的想法,其实有相同之处。 迈克尔·李特克报道中有一段话,相当有杀伤力。他说:巴斯蒂安·索布查克指控Facebook试图摧毁一种正在积聚暴发力的努力,这种努力试图让大家认识到他们所发布的贴子正在帮助Facebook这样的社交网络获取广告收益,而这种收益目前与他们无关。这位记者十分明确地写道:“Facebook之所以能够建立一个获利丰厚的、市值高达3000亿美元的企业,部分原因在于这个社交网络并不向那些吸引人们以及广告主前来这个社交网络的材料(material)付费。”一位在硅谷守了25年的资深专业记者作出的这一评估,也许得认真地琢磨一下。

希望迈克尔·李特克在继续守望硅谷的过程中,能给我们少讲一些这样的故事。不是不要讲这样的故事,而是希望不要有这样的故事。

如何面对 Facebook 们的封杀?

最近,在讨论贝佐斯对华盛邮报的改造,以及,马云对南华早报可能的改造时,杰罗姆乐观地写道:“互联网巨头主办的媒体(网上网下)是可以坚守新闻理想,是可以传承新闻专业主义香火的。《华盛顿邮报》在斯诺登事件中的勇武表现以及他的这种表现当年获得的来自学院派的褒奖(普利策新闻奖),都证明了,互联网巨头成建制地把优秀的传统媒体改造成数字时代的优秀数字媒体的模式是可行的。传统媒体产业的整体衰落,并不意味着传统新闻理想与新闻专业主义的式微,许多方法,许多途径,许多人,都在进行这样进化的实验。赫芬顿邮报、Buzzfeed、《华盛顿邮报》都提供了令人耳目一新的成绩单。成建制的、成批的、持续不断的精英媒体人投身于数字世界,正在实现模拟与数字的无缝对接。数字世界在改造传统媒体人,传统媒体人也在改造数字世界。”

面对社交媒体巨头任性的“封杀”连续剧(贝佐斯在其亚马逊平台上,也曾公然封杀竞争对手的产品),杰罗姆上面的断言显得相当苍白。但是,这个过程的完成需要时间,具有看门狗情怀与守护基本价值使命感的精英媒体人,最终将掌握话筒。把任性的工程师张一鸣一两年前的任性言论,与最近的发言比较一下,你就可以发现,他身边聚集的那伙精英媒体人,在被工程师洗脑的过程中,已经对他们的工程师老板进行了多大力度的洗脑。

杰罗姆的意思,并不是那些转战网络的精英媒体人,会出卖自己老板的利益,会在基本的价值观、职业伦理与公司利益之间发生冲突时,背叛自己的雇主。杰罗姆的意思是,他们至少会让他们的老板,做得比较优雅一些,吃相不那么难看一些;在发现自己做得的确不那么得体的时候,能够自然地、优雅地转身,象Facebook在面对Tsu时一样。

贝佐斯前不久被纽约时报修理得惨不忍睹,他的亚马逊在纽约时报笔下,比血汗工厂还要血汗。贝佐斯旗下的华盛顿邮报做了什么?贝佐斯要华邮做了什么?亚马逊官方对纽约时报进行反击,选择的平台根本不是自己的华邮,而是人人都可以使用的埃文·威廉姆斯的新博客平台Medium。媒体平台,尤其是新媒体平台是值得敬畏的社会公器,是两面刃,使用的时候,千万小心别伤着了自己。华盛顿邮报、贝佐斯在亚马逊“血汗工厂”事件中,对于华盛顿邮报这一社会公器的使用方式,值得点一个赞。这也让人对于华邮的新生进一步充满了期待。

当然,值得尊敬与期待的,也包括传统媒体和传统媒体人,比如,美联社,迈克尔·李特克。美联社在Facebook与Tsu的冲突中,在150000万比500万的较量中,那种铁肩担道义的风骨,那种舍我其谁的范儿,不正是我们所熟悉的所期待的所谓新闻专业主义吗?

美联社先后两篇报道,许许多多报刊、网站都刊载了。其中,包括纽约时报。与Facebook走得挺近的纽约时报,没有自己的独家报道,但是,采用美联社的报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过,顺便说一下,纽约时报发表的迈克尔·李特克的第一篇揭批 Facebook 封杀行为的报道,已经在纽约时报网站消失了。这是某种技术问题,还是某种态度问题,不得而之。

如何面对 Facebook 们的封杀?

如何面对 Facebook 们的封杀?

【图说:纽约时报刊发的Facebook封杀Tsu的报道,在纽约时报网站站内搜索结果中有显示提要,但具体报道提示已无法找到。】

纽约时报有一位比迈克尔·李特克名气大得多且从来不鸟硅谷那些新兴科技巨人的媒体口记者、专栏作家,今年倒在了办公室里。他叫戴卫·卡尔,是杰罗姆的偶象。如果时刻盯着媒体业的卡尔还活着,他会为纽约时报就这个话题写些什么呢?他的专栏,会对这样的网络霸凌,装作没有看见吗?

这象是题外话,其实,还是比较切题的。套用媒体学者万小广的话,面对这样的封杀连续剧,最该颤抖的应该是媒体。为什么?请读一下《为什么虎嗅Uber被封号最该颤抖的是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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