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大国的工业脊梁|暗涌2023产业未来大会
9月21日-22日,36氪暗涌·2023产业未来大会于深圳顺利召开。本场大会作为36氪专注于一级市场的活动IP-“中国基金合伙人峰会”的升级,现场汇聚了产业投资领域的关键人群,来自地方政府、引导基金、龙头企业、投资机构、学术界等各界的领袖、专家以及产业核心参与者们齐聚一堂,展开巅峰对谈,观点激烈碰撞,共探产业未来方向。
在中国产业变革挺进深水区的当下,在这场巨大的产业轮转中,还存在诸多的非共识。因此,我们将本场大会的主题命名为“暗涌”,寓意暗流涌动,势能巨大。作为中国产业变革的亲历者和记录者,36氪希望通过本次大会发挥在资本与产业两端的核心影响力,促成产业参与者之间的有效链接,进而发掘产业中尚未被发现的趋势、未被充分识别的机会,以及那些真正在参与和重塑行业变革的人们。
中国是制造业大国,但广义的制造业却似乎从未成为过一级市场的焦点。为什么是现在?“从一颗螺丝到工业脊梁”圆桌中,我们邀请到了泰合资本合伙人梅林,国科嘉和高级合伙人陆佳清,华控资本CEO华桦,海尔资本管理合伙人张嘉诚,小苗朗程管理合伙人方正浩,久友资本管理合伙人何煦。
从一颗螺丝到工业脊梁
以下为圆桌实录,经36氪整理——
梅林:各位观众下午好,我是泰合资本的梅林,主要负责科技、尤其是硬科技方向的投融资工作。很高兴今天能够和各位嘉宾一起交流讨论,我们这个圆桌论坛的主题是中国的工业、制造业,请各位嘉宾花一点时间做一下自我介绍,介绍一下自己所在的机构,还有跟制造业的渊源。
陆佳清:感谢!我来自国科嘉和,国科嘉和是由中国科学院控股有限公司(简称“国科控股”)发起成立的科创私募股权基金管理机构。成立12年来,国科嘉和一直肩负着科技成果转移转化的重任,主要聚焦于电子信息科技和生命科学两大领域。目前一共在管十支基金,涵盖天使、VC、PE全周期,已经投了150多个项目,智能制造领域是我们重点关注的赛道之一。希望今天可以借机会和大家多多探讨,谢谢!
华桦:大家好,非常高兴有机会来这里跟大家共同交流,我是华桦,来自于华控基金,华控基金成立于2007年,源自清华,现在完全是市场化的一个基金,从2012年开始华控基金就聚焦在硬科技行业,目前我们主要投资的领域大概是四个大方向,包括先进制造,新一代信息技术,碳中和以及前沿科技,未来发展会非常有潜力的这些行业,目前华控基金管理资产差不多100多亿,主要投资的阶段是成长期为主,也有一些相对早期或者是即将IPO的项目。
张嘉诚:大家下午好,首先非常感谢36氪搭建了这个平台,下午我们有这样一个交流的机会,也感谢主持人的提问,我想介绍一下海尔资本的情况,海尔资本是海尔金控旗下的产业投资平台,海尔大家都很熟悉,是全球领先的美好生活和数字化转型解决方案服务商。海尔资本是具有差异化的产业投资机构,围绕集团的重点产业布局做相应的投资。在过去十年,我们管理了 超29 支基金,管理规模 300 亿+,投资了将近 300 个项目。关于我们的投资风格,海尔资本还是希望沿着产业链做产业生态布局,同时可以通过产业全生态投资模式赋能帮助企业成长。我们的投资方向主要有两个:一个是智能科技,包括一些技术、应用和信息化等;第二个方向是医疗健康,我们非常聚焦于医疗器械、相应的医疗服务以及医疗信息化等领域。在这两个方向上,我们今年持续出手相应的项目。我们公司总部在上海,在北京、青岛、深圳、武汉等地都有办公室,是一个全国布局的 CVC 公司,希望今天下午跟大家有一些思想上的碰撞。
何煦:各位下午好!我是久友资本管理合伙人何煦。久友资本是纯民营资本,2015年成立就以科技创新投资为主,半导体、新材料、军工装备、医药医疗,我们都有布局。2018年开始,我们进一步往中早期投,成立的几期硬科技基金表现都不错。到了2023年,外部环境变得更加复杂,我们结合外部环境的变化,进一步优化自身的策略,开始跟创业板一家军工装备的上市公司开启类CVC的合作模式。
方正浩:大家好,我是小苗朗程的管理合伙人方正浩,小苗朗程成立于2015年,是由中国唯一的民营控股的国家级高新区紫竹国家高新区发起,紫竹是国内169家国家级高新区唯一一家由民营企业控股的国家级园区,目前综合排名国内第9名。紫竹高新区大股东叫紫江集团除了高科技园区以外,也控股了两家已经在A股上市的制造业上市公司,另外去年我们集团也分拆了一家新能源材料公司申报创业板。我们小苗朗程成立至今一直到现在专注在先进制造、新一代信息技术这两个大板块的早中期投资。到目前为止我们累计在这两个板块已经投资超过了110家企业,虽然今年整体市场情况,一级市场比较冷淡,但是我们基金相对来说还是依然非常活跃,坚持投早、投新、投科技,今年也累计投资了超过20个项目。
梅林:谢谢各位嘉宾,大家可以看到我们每位嘉宾的背景都非常多元,但有个共同特点,都已经在制造业深耕了很长的时间。所以第一个问题想跟大家交流一下「变化」。
我们都知道中国在制造业领域是一个绝对的大国,是全球唯一一个拥有所有工业门类的国家,从2010年开始,中国的制造业总产值一直是全球的第一名。但是从一级市场从业人员的体感来看,在十年之前、甚至五年之前,制造业都还不是中国一级市场绝对主流的投资方向。近两三年,大家对制造业形成了系统的关注。所以想问问各位嘉宾,从你们的视角来看,为什么我们要在今天这个时间点去投中国的制造业?现在和过去到底有什么样的变化呢?我想这个问题先交给海尔资本的张总,因为您就来自于产业内部,您有什么样的观察?
张嘉诚: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我们经历了很多次周期,有互联网的周期、金融科技的周期,还包括最早诸如商业模式类创新等周期,在时间的沉淀中,我们会看到,大部分行业很难实现突破,形成可持续发展。一般在发展初期——概念比较好的时候,大家快速冲进这个行业,形成高度竞争的阶段,之后行业走向下行,最终实现头部垄断,基本上每个周期都是这样一个经历。
具体到制造业也不例外,制造业的跃升,必须要与时俱进、拥抱新技术,将智能化、数字化落到实业中,真正意义上实现降本增效,达到两者的相互成就。此外,高端制造业企业需要拥有独特技术、产品优势、市场开拓能力,更需要产业合力。
海尔资本作为产业资本,这个过程中,这些企业正式我们需要寻求的标的。我们希望被投企业本身产品能够支撑集团大体量、高要求的需求,同时在投资之后,集团产业又能对它进行相应赋能,使其迅速做大做强,达到细分行业龙头地位。总体来说,单枪匹马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过去,未来取而代之的是产业生态之间的共创合作、合力共生。
梅林:谢谢张总。接下来同样的问题问问陆总,您在制造业已经很长的时间了,今年咱们也斩获了一些制造业企业的IPO,您觉得现在为什么要投制造业呢?和过去有什么样的变化?
陆佳清:我可能比较朴素讲的。过去,行业在智能制造、装备领域投的比较少,更多的投向了互联网、模式创新。因为这些行业更“性感”,增长快,三个月数据就可能涨一倍,这是第一个事情。现在这部分基本上没机会了,三年都没有像样的IPO了,这是真实的情况。
第二个事情,中国的产能有三分之二是为全世界准备的。原来的制造业全球的格局是各自在链条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我国大量的是中低端产能。如果照产业逻辑去投,科技含量不够;照高科技含量的逻辑去投,全球化已经分工了,没你什么事。
这两年不一样了,要内循环,要自主可控,加快实现高科技水平自立自强。这也可以说是国际、国内形势造就的一个“风口”。到不是说原来没有,但是没有那么多,没那么多地方需要自主可控,因为全球化是有分工的。这是第二个朴素的逻辑。
第三,我觉得就更简单了,目前为止投资行业内卷的核心是大家的投资方向高度重合。以前投文娱、消费的都来投科技。科技是跟制造业高度重叠的关系,这是一体的两面。所以咱们今天开的会叫“产业未来大会”。
为什么CVC崛起呢?因为这个赛道的很多标的企业都是处于产业链上下游的,它不是一个悬浮的东西。从宏观层面来看,它一定是一个重要的赛道。但具体谁能做好,或者说谁能把这个活儿干好、谁能跑出来,在高度内卷的时代就各显本事了。赛道肯定没问题。
梅林:对,陆总提到的真的是非常朴素的一个逻辑。接下来也问问华总,咱们近两年会有什么明显的体感变化吗?
华桦:我们感觉变化还是比较明显的,首先中国私募股权投资时间开始还是比较晚的,基本上是2005年前后开始,陆续得到比较高的重视。在那个阶段发展下,其实更多的关注是互联网、文化传媒,消费这些方面。从海外的经验、商业模式运作、以及退出模式运作都比较顺畅。相对来讲制造业这方面的难度就比较大,一般很难出现爆发性的机会。所以大家的关注点更集中在那儿。
华控基金是一个非常重视研究型驱动的投资机构,从我们比较早的判断来看,中国制造业发展到一定的阶段,形成了产业升级的需求,必然会带来相应的投资机会。经过阶段分析,从2012年开始,我们首先聚焦的就是航空产业链比较高端的领域,去深度挖掘。在这个产业链上我们发现了很多新一代装备,国家整个的产业链条不断的提升需要,有众多的机会,我们就围绕着产业链进行了非常多的布局。在这种情况下,赛道还没那么卷,所以也取得了比较好的收益。现在来看,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需求更加深化了,面对“卡脖子”技术、环节,以及自主可控的要求,提出了新的特定需求。所以在我们看来机会还是非常多的,虽然这个行业现在显得比较拥挤,比较卷。
梅林:虽然很卷,但是还有很多国运的机会。接下来听听何总的观点。
何煦:我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一说。我们现在关注军工这个赛道,主要还是看需求的一个溢出效应,原来体系内大家能做的事可能都在体系内完成,以航空航天为例,现在有这么多的民营商业航天公司,都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了,有可能明年后年会进入到一个低轨卫星小批量发射的元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市场的需求,体制内的这些公司工作已经做的非常好,但还需要民营企业来助推助力。这个溢出效应给了大家更多的机会,所以在这个细分赛道里面就会有企业出来创业,加上投资机构对他们进行资金加持、孵化和培育,类似这样的新的投资赛道,跟需求的溢出有很大关系的。除了航空航天以外,其他军工装备领域也有很多机会。大家现在都在关注这些领域,跟市场发展、国家的战略需求是密切相关的,所以投资也是紧紧围绕着这样一些发展需求在进行布局。
梅林:何总提到的是技术的需求变化,我们来听听方总的观点。
方正浩:对,我觉得刚才在座的各位大佬都提到了关于说为什么这几年硬科技,或者说先进制造这个板块得到了更加多关注的一些内在原因,另外一方面我觉得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一点,现在虽然中国的GDP总量已经是全球第二名了,以相对比较快的速度在攀升,但是我们也必须关注到中国的,我们讲每个国家的GDP,还有毛利之分,我们国家的GDP量是大,但是它总体的毛利率是比较低的,导致其实真正摊到每一个从业人员的人均收入,其实这个数字还是相比发达国家,还是有非常大的差距。为什么这几年其他的一些领域投资相比制造业,相对来说阶段性的偃旗息鼓了呢?如果制造业没有办法进一步往上升级,不管是消费,不管是医疗,不管是一些跟人的内在的一些物质享受需求相关的这些行业,它其实都很难得到真正的需求的释放。
如果说我们讲人均收入要进一步提升,首先是你产业要升级,你必须把GDP的毛利要提高,对应来说其实核心关键点还是制造业的爬坡和升级。具体到投资方面来讲,我们会关注两条主线,第一条,是解决“卡脖子”补短板,国产替代的问题,这一类创始人的画像,相比过去大家更关注的创始人也不一样,以前很多PE、VC都是关注那些特别会讲故事,特别会吹牛的人,现在更多的是实干的,在行业里面摸爬滚打很多年,有丰富行业从业经验的创始人。另一方面我们作为一个早期科技投资机构,我们还会关注一条主线,就是技术的迭代和创新,这一块我们会更多的关注在科研院所、研究所有比较长时间的技术积累,能够做出一些中国原始科技创新的团队。总的来说我们就是沿着这两条主线去做制造业的投资。
梅林:谢谢各位的分享,大家都讲了很多的变化和不同,我觉得这里面有一些共性的趋势,比如说方总提到产业升级的需求、何总提到客户需求溢出的问题、陆总提到核心是要和传统产业做结合。我觉得这也是如今中国制造业的普遍现象:任何一个制造业的创新企业,在创造技术的过程中都不可能闭门造车的,必须要跟传统企业、跟大客户一起打磨产品。
想问问各位嘉宾,在你们所关注的领域里是否有什么案例能够体现传统制造业正在被技术、方法、甚至公司改造了、提供了价值?先问问陆总。
陆佳清:这个问题是一个比较好的视角。传统企业的智能化改造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你投一个项目是偏数字化方向的,能帮助传统产业提升工作效率,也就是2B数字化的项目,这是一个方向;另外一个是,项目本身是帮助传统业态来进行升级的。
我分别举两个例子,以我们投资标的的角度来讲,一个是前不久李强总理刚刚在北京调研专精特新企业参观的「国科天迅」,技术起源于中国科学院空间应用工程与技术中心。这个项目主要专注于自主可控的新一代军民两用高可靠协议芯片产品及系统解决方案,核心团队参与了系列载人航天工程任务和多个重大武器装备研制任务,相关产品和技术也已得到了工程应用验证,主要用于火箭、飞机、舰船、无人驾驶车辆等高可靠领域的通信和控制系统。
这是大家可以关注的一个点,也就是军工装备的整体升级概念。
还有一些不错的案例,包括我本人投的「天地和兴」是致力于工控安全的,相当于是面向整个2B端工业物联网、工业互联网的,这也是一种方向。这两端有点不一样,一个是整体的解决方案,一个是相当于2B的解决方案,在工业整个体系里面都是必不可少的角色。
华桦:制造业的降本增效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因为我们看到大量的企业,特别是传统制造业,一直有很强的动力通过新技术,新管理模式,以及数字化转型来达到这个目的。但是我们更关注的是另一个角度,就是替代性的、颠覆性的,或者是引入特定的技术使整个行业效率得到比较大的提升,这样的公司对投资人来讲,往往是带来更大的、更明显的价值,而且这个价值相对来讲是比较好把握的。中国的行业比较卷,很多公司在努力做,但最后这些公司往往不是受益方,所以从投资角度是比较难选择的。
我举例子,比如我们投资的一家企业,是做碳纤维制动系统的一家公司,最早它用在了军工行业上,通过我们的分析和研究,在新一代装备比如说飞机,减重是一个很关键的环节。那么沿着这个思路下去,我们就看哪些技术可以影响这个减重,从长远来讲,它是一个增效的过程。我们找到了这个企业,当时规模还比较小,但是我们认定它是一个大的方向,所有的东西都在研究阶段,还没有形成收入,但是我们还是做了比较大的投入。随着这项技术发展,我们觉得它更大的价值是它可以外溢出来,比如说用到高铁,用到其他的领域,所以为整个产业提供了比较高的价值。所以我想强调的,对于我们本身来讲,专注点是以一种新型的技术,能够带来产业链上比较高的价值,以及对整个行业能够有比较大的促进和提升。
梅林:新型的技术可以用在诸多产业里,而且它有明确差异化的价值。
张嘉诚:这是一个好问题,海尔就是典型的在传统行业不断通过创新和产业投资来突破边界的企业。正如我们所知,在过去的39年,家电行业曾经是最传统的制造业,而白电又可以被称作“卷中之卷”,竞争非常大。集团的路径,就是最早先在制造业进行布局,专注研发产品,后面通过创新去做到中国第一个工业4.0落地的企业,同时又是中国首家也是唯一一家入选首批世界“灯塔工厂”的本土企业,整个产线实现无人化、自动化,这些都是通过创新,来进行边界的突破。再后来,又通过工业互联网、智慧物流、医疗设备、医疗服务等产业布局,来实现制造业的进一步迭代升级,真正享受到了创新和产业投资对传统行业所带来的价值。
我们作为产业投资机构,其实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如今,家电里面的国产化率并没有达到100%,部分核心部件还是依赖于进口。而我们通过设立研究院,研究院支持投研机构和产业投资,产业投资再支持了我们的被投企业进入到集团产业上下游当中,形成了一个通过投资和创新最终实现传统行业转型升级的闭环。包括现在我们提到的高端制造业,或者硬科技、大健康,还有很多的国内空白需要通过原创、创新进行填补,而绝大部分的创新,也是通过投资来实现的。
这个模式也是我们作为产业资本在集团产业里所发挥的作用。再说得远一点,海尔资本最初设立的目的,就是作为集团对外看世界的眼睛和对外接触的触角,所以我们通过投资、并购来实现传统制造业的强链和补链,来实现相应的闭环。所以从案例到最终的落地,到我们现在的发展思路都是比较清晰的。至于企业,在这些强链补链的过程当中,其实各个领域各个节点都有机会,像家电这么传统的行业都没有实现100%的国产化率,其他的像医疗健康、核心设备、核心部件、工业互联网等方面还是有大量的投资机会,我们也在寻找相应的企业去填补这些空白。谢谢。
梅林:刚刚张总提到了海尔是产业和投资公司的结合。也想多问一个问题,作为一家典型的CVC,在做投资、尤其是在做制造业投资的时候,您觉得相比于财投有什么显著的优势吗?
张嘉诚:大家最近几年都在讲CVC,都在讲产业投资,确实产业投资相对之前的纯财务投资是有几个非常好的优势,我们在投资阶段、投资方向、投后管理层面会更加聚焦。我们做产业投资,能够做到既有“投资”,又有“产业”,还有“投后赋能”,洞悉被投企业发展需求,注重与产业共创方的协同互补,深挖各产业在场景、渠道、业务、应用等方面的共创点,链接多方资源,促进整个产业生态的构建与升级。相对于VC投资机构,我们最明显的优势在于,我们拥有涵盖金融和实业在内的大量产业资源,依托差异化的产业全生态的投资模式,能够带来资金以外的多重赋能。
梅林:接下来问问何总,您刚才提到了一些细分方向,有没有一些案例是传统产业和制造业的兴起有效结合的?
何煦:制造业其实有两个方面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就是刚才说的降成本,第二个是可靠性,要满足可靠性的大前提下去降成本。在产业里面其实有很多的标的,大家之所以会很难,是大家都知道要降成本,但是如何去提高可靠性,这个问题是大家都在探索解决的。以我们投的两个项目来举例,一个是“天兵科技”,这个项目现在算是明星项目,我们投的比较早,天使轮的时候投资的,“天兵科技”它就一直在围绕着这个方向在做努力,现在已经自研了110吨推力液体火箭发动机,而且是用3D打印的模式来做的,3D打印的好处在于它把机构变得比较简单,结构简单减少了很多的零部件各方面的问题,也就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它的可靠性。我们也是非常关注,也希望在中国的民营商业航天里面,这些民营商业银行航天火箭公司能够抓紧时间共同努力,去对标space-X,把可重复利用、可靠性的液体火箭能够打上天,能够帮助我国低轨卫星互联网的建设尽快完成好这个布局。这是其中一个案例。
另外还有一个案例。我国新能源的汽车行业发展非常的快,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为国家的一个支柱性产业了,大家之前看过很多的像新能源电池等等配套,也都是围绕这个方向布局。我们之前关注并投资的一个项目,我觉得它在细分领域也做的非常有特点,它是做大功率的无线充电的,这个概念以前很早就提出来了,早些年像特斯拉这些企业并没有推进这些方案,所以国内也一直不太热,其实像华为,包括像中兴都有布局,也有自己的研发团队在搞,但是都没有成气候,为什么呢?主要原因就是如何可靠的降成本,没有得到足够的研发投入系统性解决。因为这毕竟是一个配件,可能会增加新能源汽车的费用,可能搭载这样一个配件之后卖得价格更高,对于消费者和车企来讲都是有压力的。
我们投的这家企业叫“有感科技”,它在这个方面打磨了大概有8年左右了,一直在这个方面深耕,最近我得到的消息是它的BOM成本比国外头部企业已经降到非常低了,我觉得这就是很好的信息,我们中国已经有企业不单单只是靠授权国外的产品,而是可以完全自主研发去参与国际竞争。我们相信,未来这块真的成本能够降到比较低,而且性能可靠,在自动泊车、无人驾驶等各个方面都相对更成熟以后,这样的企业能够给我们生活带来更多的便利,也能够为新能源汽车赛道增光添彩。谢谢。
梅林:所以不是一个单纯的技术来降低成本,而是通过自主的创新先保障产品的可靠性、稳定性,再去降成本、为产业提供价值。接下来听听方总的观点。
方正浩:其实我们的控股公司上海紫江集团,我觉得他自己制造业的布局,包括在产业上的布局,反映了中国制造业升级的整个趋势,最早我们的第一家上市公司紫江企业,它是给可口可乐、百事可乐代工,做他们的包装物,以这个为主起家的。第二家上市公司威尔泰,最开始是做一些工业的仪器仪表,自主可控,国产替代起家的。
我们去年分拆的一家到创业板上市的公司,紫江新材料,它其实是自研了配方,替代了原来被日本垄断的铝塑膜,其实从整个产业的脉络上来看,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的制造业企业最开始做的东西都是模仿,最开始做的是卖单纯的设备,买材料燃料加工,后面做整机国产替代,逐步做上游的自主可控,最后到工艺上面有一些创新。我们集团在2002年在上海闵行做了紫竹国家高新区,当年在这方面的投入也是比较大的,因为在2002、2003年的时候当时做了一个民营企业,我们是给上海交通大学捐款了10几个亿,给华东师范大学捐款6个多亿,也是协助他们扩建,后续总部也迁址到了紫竹园区。所以这些年我们也是依托着这两所高校持续的在布局来自于这些高校和科研院所的一些创新型的技术,这几年我们也有不少的案例,就是这些高校的本土的自主创新的,或者我们叫原始创新的技术和制造业相结合的一些案例。
比如说我们在2021年投资了一家公司,叫做“霖鼎光学”,它是业内率先的用一个超小的五轴金刚刀的技术,实现了在微米级,乃至于纳米级尺度,将微小的玻璃光学元器件,加工成非对称结构,相比光刻的其他的技术路线,它加工的精度和加工的效率应该讲在效率方面有百倍以上的提升,所以这个企业也是在我们投资之后它的业绩,包括它的估值攀升速度非常快,可能我们投资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它的估值有近20倍的提升。
上海交大还有一个案例,叫做“图灵量子”,金教授也是业内最早的专注在做光量子计算机方向的一个科研团队,目前在这个领域也是国内乃至国际上的领先企业,他也是率先的将光量子计算的技术应用到产业的变革当中,有希望在10到20年后成为下一个算力最核心的基础设施。所以我想讲的是说制造业的投资,我们的关注点会不仅仅关注在国产替代,我们会更多的关注在配方、原料,乃至于原理性这些颠覆式的变革,用创新型的技术结合这些高校科研院所的前瞻性的研究为传统产业去做赋能。
梅林:之前有幸见过金教授,确实做的事情非常前沿,刚才方总引入了一个新的维度,就是产、学、研三者结合,螺旋式地推动中国制造业的升级。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今天咱们圆桌的主题其实很好地描绘了制造业的图景:从一颗螺丝到工业脊梁,制造业是个庞大的领域,同时又是“细小的”,哪怕是火箭、卫星上一个小小的线缆,都拥有很高的技术要求、很大的商业价值。在这么庞大的体系、复杂的产业链条里,该如何进行投资取舍?这对于投资人来说也是“幸福的烦恼”。制造业有这么多的行业、每个行业都有它上游的供应链,供应链里面有材料、设备、部件、服务、系统软件等等,每一个可能都是一个独立的赛道,怎么做取舍?
陆佳清:我就讲两点。第一,我们一方面会关注大院大所具有绝对稀缺性的早期标的,比如说中科飞测(688361),目前市值243亿,我们是这个项目最早期的投资人之一,投的时候估值不到1.4亿。还有国科量子和中科海钠,我们投的时候估值都在1亿左右,目前估值都近百亿水平。
这几个项目至少都是5、6年的投资周期。可见,我们的一个投资逻辑就是投世界级原创技术,在细分领域国际领先突破,这是一个。
第二个逻辑,是中高端领域的自主可控规模替代。这部分我们主要关注两个根本点,一个是国产市占率,第二个看产品的先进性。
比如说今年在科创板上市的南芯科技(688484),我们先后于2019年、2021年两次做了投资,第一笔的投资是在企业估值5亿的时候,两轮投资以后收益大概12倍。我们还有一家拿到证监会注册批文的京仪装备,在两年半以前按照15亿估值投的,现在这轮应该有35亿。
还有国科天迅也是我们的被投企业。这些标的的典型特征,这就是一个明确的替代逻辑,比如“南芯科技”替代“德州仪器”,国科天迅的技术替代传统通讯方案。
华桦:刚才陆总讲的非常好,我们如何选择,其实每一项都应该有一个非常清晰的逻辑。从华控基金角度来讲,我们是对整个大行业做了比较深度的研究,建立行业图谱,一直到三级细分,可能是几千个三级细分赛道,如何选择从投资人的角度来说,赛道很长,周期很长,天花板很高,估值又不太高,当然这是最理想的。这个项目是有,但是得看机遇来获得,比如说我举一个例子,我们在两年前投资了“智谱华章”,当时大家对第三代人工智能的认知没有达到现在的这个程度,所以我们第一轮投资大概是8亿左右的估值投了。
目前这家企业的新一轮估值已经超过百亿了,融资基本来自于头部机构,包括腾讯、阿里这样的产业投资也都进来。这个当然是很理想的项目。但是更多的是集中于我们说细分赛道,赛道天花板可能没有那么高,但是它在这个赛道中间是绝对领先的,甚至是全球领先的。比如在半导体特种气体的赛道,我们投了德尔科技,全球市场占有率超过了50%,包括台积电、三星等等这样的大型客户,它在这个赛道可以占据绝对的优势地位,也可以产生非常好的价值。所以每一项投资我觉得都有一个非常清晰的逻辑,有的是大的机会,抓住机会要有相对早期的认知判断。另外在细分赛道中间可能就没那么卷,但是对投资人来讲也能够带来非常优异的回报。
张嘉诚:我们选择聚焦在两端,一是前沿技术,涉及材料、设备、硬件等方面。二是后端行业应用,在细分行业能用到人工智能和智能科技的相应产品。此外,在产业延链、强链、补链的过程中,能够把链条补足的企业,我们也会更加看重。谢谢。
梅林:谢谢张总,产业的视角非常清晰。
何煦:刚有提过,我们之前中早期的布局还是比较广泛的,半导体、新材料、高端装备这一块我们都有投资布局。现在已经开始做类CVC模式的投资,我们会对这些产业里面企业,跟军工相关的重点关注,重点孵化。结合我们合作上市公司的资源,帮助这些企业在军工行业落地深耕,这是我们的重点。
梅林:方总,作为早期投资人您可能遇到的挑战更多,细分赛道您怎么选择?
方正浩:现在先进制造业总体上来讲行业都非常细分,我们整个逻辑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字,投新、投大、投快、投缺,总体上从有限度排序上来说,我们最先关注是新的技术变革和新的应用场景,这个给创业公司带来的机会是更大的,如果说是一个存量行业你在里面不同的扑腾和折腾,总体来说都扑腾不出来太大的水化。第二,大,关注大的赛道,大的市场空间。第三,快,我们要关注说它这个产业的导入速度和诉求,它的刚性程度到底有多大,到底这些企业在这些行业当中它的产品和技术以多快的速度来复制。第四,缺,关注国产化程度比较低,有明确“卡脖子”、“补短板”诉求的这些行业,总的来说就是这几个逻辑。
梅林:好,谢谢,今天嘉宾的分享给我们增强了很多的信心,也指明了投资的方向和逻辑。期待更多的中国企业能够成长为工业脊梁。由于时间原因,我们圆桌论坛到此结束,谢谢各位嘉宾的分享!
主持人:感谢各位嘉宾所带来精彩论坛对话,再次将掌声送给大家,谢谢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