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化自我,一场二十年前无法想象的运动

苑伶 · 2013-07-10
我们正在走入一段新的科技潮流。促成这个潮流的参与者们或许并未察觉,但当你每天带着UP、Nike+腕带或是Google Glass时,你已不知不觉身处其中,并成为有力的推动者,尤其是当你成为首批尝鲜者并乐此不疲地向身边人扩散这一新鲜技术,试图把他们拉入“早期追随者”的行伍之时。

编者注:我们正在走入一段新的科技潮流。促成这个潮流的参与者们或许并未察觉,但当你每天带着UP、Nike+腕带或是Google Glass时,你已不知不觉身处其中,并成为有力的推动者,尤其是当你成为首批尝鲜者并乐此不疲地向身边人扩散这一新鲜技术,试图把他们拉入“早期追随者”的行伍之时。此文由Alissa Quart发表在《The Daily Beast》上,她是《Republic of Outsiders: The Power of Amateurs, Dreamers and Rebels》一书的作者。通过观察生活中的细碎事例,Alissa Quart拼凑出QS(量化自我)运动正有燎原之势的事实,并与心理学家探讨QS将为人类整体带来的利与弊。现将原文翻译如下,略作删减。

今天,我打了四通电话,平均每通24分钟。据手机显示,最后一通电话我打了22分23秒。前天晚上,我搭乘火车去往Brooklyn,这趟旅途花费了我45分10秒,我手机上的秒表计下了这个数字。昨天,我跑了5000米,计步器显示平均每英里8分45秒。我还知道我的阅读量打败了45%的朋友,这是Kindle告诉我的。而我的iPhone跟我说,我锻炼时举起杠铃的时间只有54秒,比我估测的少了一些。然后,我昨晚进入最佳睡眠状态的时间是7小时20分钟,而一整晚我醒过来两次——我的腕带可一直在看着我。现在我终于明确:如果不服用Ambien(一种美国产的安眠药),我每晚只能进入浅睡眠状态。

Hi,观众们,这就是我的自传——2013年版本。它包含了如此多的数据,二十年前根本无法想象。而它在今天的美国如此流行,我甚至可以说,每个人都在以数字勾勒自己的日常生活。根据最近的一项研究显示,如今每十个人当中就有7个人按时记录自己的身体数据——用于记录的工具则横跨大脑到芯片种种介质。参与调查的人群中有3000人承认,他们记录最多的数据项是体重和饮食。另外有1/3的人则记录身体内部的数字——从血压到睡眠到血糖。他们当中一半的人凭大脑记下这些数字,另一半人借助科技和纸笔。

CEA(美国消费电子协会)数据显示,2012年美国健康市场是一块价值700亿美元的蛋糕。ABI发布的报告则称预计2018年以前,每一年都会有4.85亿可穿戴设备面向市场出售。而“关注人的可穿戴科技”公司Jawbone的估值已达10亿,或者可能更多。

当我们谈及量化身体数据时,它指的不仅仅是那些糖尿病人每天测量血糖以控制病情,它已然转变为普通人的生活方式——我们正在成为我们自己身体的科学家。就像我前几天和朋友去餐厅吃饭时,她用UP腕带记录的数据告诉我她的睡眠质量并不好,而她的一位同事则通过计算机运算来决定美国哪一个城市最适合她与她的丈夫。

似乎成为了解自己身体的专家,已经成为一种优秀乃至卓越的品质。Bruce W. Perry在《Fitness for Geeks》当中写道:“量化,无论是通过Fitbit、Zeo、Endomondo或者一张白纸,都是极客们所热衷乃至沉迷的行为。”他甚至觉得,我们是时候重启一下身体的操作系统了。“当一个极客关注身体健康时,”Perry说,“他们根本不愿意听从那种传统健康专家的意见。”

那些信仰量化之力的人们,现在又往前多走了一步——不仅记录自己吃的每一口食物、走的每一步路以及REM数据,还将数据上传云端,与他人分享。NYT的记者Brian Stelter就写了一篇名为《Tall Tales,Truth and My Twitter Diet》的文章,他没法一个人默默地节食,于是就将每天节食的经历放上Twitter,让数据更容易记录以及量化。

如果说以往人们还是把自己的人生放进一个堆满照片的小盒子里的话,如今我们的人生已经在Fibit、Amiigo、Basis、UP、Google Glass里了。它们通常以自我认知、健康需求、结构化以及高效为由被记录下来,而我们则坚信知道这些数据一定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管理我们自己。

但如果有一天,我们开始变得无法停止量化自我的脚步,甚至因为将个人数据上传到云端而丧失了各种隐私权时,该怎么办?

当Lisa Betts-LaCroix第一次在家中分娩时,他的丈夫却没有全程待在她身边——每当她的子宫收缩一下,丈夫便立即跑来,随后又迅速跑到电脑前将这次持续的时间记录在Excel表格里。注意,他不是在为医学研究贡献数据,仅仅只是想为下一次做准备。

今年,Lisa Betts-LaCroix创造了一种新的量化方法以作回报。她参照《His Needs,Her Needs》书中说的那样,量化自己与丈夫的关系。她觉得婚姻就像一个夫妻共同管理的银行账户一样,相互之间有爱的行为视为存款,而如果任意一方做了自私或残忍的事情,则视作取款。量化是这么进行的——如果丈夫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她可以从丈夫的账户里取走30%,而如果她因为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和丈夫打起来,丈夫则有权取走她户头上的所有积蓄。反之,如果谁精心准备了一顿晚餐等等,都可以获得额外存款。她坚持记录了好多个月。

Betts-LaCroix并非计算机科学家,她是一个48岁的演员,出生于Toronto,在Bay Area生养自己的两个孩子。她不无自嘲地说自己其实是一个不怎么有条理的人,却深度迷恋让一切结构化的idea。她和她丈夫都自称“自我量化者”,并参与到量化自我的运动中。

量化自我(Quantified Self)一词来源于连线杂志主编Kevin Kelly和Gary Wolf,他们在2008年提出这个概念,用来借指那些不断探索自我身体(hack the self),以求能更健康地生活的人们。五年后,成千上万的自我量化运动的坚实拥护者开始在全国范围内组织聚会,还有数百万涉足量化自我的参与者也加入其中。

最外圈的参与者,是那些将血糖数据从血糖控制器传送到智能手表上的糖尿病人,或是通过测量来控制每天摄入的黄油量的人。而那些更有力地控制自我的人,则每天记录他们做多少个俯卧撑、他们上班路上的时间有多长或是他们骑车锻炼的频率有多高。还有一部分人则试图记录他们宠物的日常数据,日本人就将Fitbit用到了宠物身上,也有人将之用在婴儿的身体数据监控中,比如检测他们的体温还有活动。

如果说有人因为记录量化自我的过程火了的话,那畅销书《The 4-Hour Body》的作者Ubiquitous Tim Ferriss必定是当中翘楚。而网站750words.com则要偏文艺范儿一些,自我量化者可以在这个网站上记录下每天的数据,以及相关的文字分析。

最严格的自我量化者当属Russell Poldrack,他是神经学和图像学方面的专家,每周记录核共振成像以及抽血数据。他尝试描绘大脑功能,以及一年内身体新陈代谢的情况。他说自己对脑功能的动态十分感兴趣,希望通过每一日的详细记录来发现它与人类认知功能以及身体代谢之间的关联。当然也有不少诗意的自我量化者,比如那些每天为孩子拍一张照片以记录他们长高数据的父母。当你把所有这些人加起来,就拼凑出一个“DIY Big Data”的时代。

Betts-LaCroix是硅谷QS Meetup的组织者,每一次活动都有数百人聚到一块交换自己近期量化行动的心得。“我记录我们夫妻间的关系、我的学习、我孩子的教育情况、我的身体以及我的房子,”Betts-LaCroix说道。但她也在尝试让数据仅仅只停留在数据层面,而不会引发她的焦虑——所以体重的增加以及婚姻关系的下降,都使她更冷静下来看待问题,远离焦虑的边界。

另外两个我采访的自我量化这则是Leigh Honeywell和Amelia Greenhall。他们读到当地的聚会邀请后,便开始了两月一次的圈内人聚会,并且开始控制自己的体重和睡眠。

“我决定去找出令我持续兴奋、熬夜不睡的因素,”28岁的Honeywell如是说。她的试验很简单,当她了解测试到自己每天所需要的睡眠时间是7个半小时时,根本无需定闹钟她每天就会准点醒来——这之前她从来没有如此放松地休息过。

Greenhall则是旧金山地区QS Meetup的组织者。他今年26岁,将QS称作“正念练习”。过去七年中,Greenhall一直在追踪自己的体重,每十天计算一次平均值。“不论我是重了还是轻了,睡得很好或睡眠不好,我都会知道。”她说,同时将其记录在自己的《Read,Done,Accomplished》列表里。

量化自我,一场二十年前无法想象的运动

在一次TED大会上,QS运动的发起者Gary Wolf列举了他自己的一系列数据:比如每晚会醒来几次,每秒的心跳是多少下,每天喝下的咖啡因数量是多少……量化自我,与其说是一种健康哲学,不如说其是关于自我的哲学更为准确。它象征着一种信仰:当你对自己身体的数据了解得越为详细,尤其是每日的变化都了如指掌时,你就能更好地提升它。

不过,一定要追溯的话,18世纪的日记作者到1950年那些健美运动的提倡者都可以视作QS运动的先驱。本杰明·富兰克林和用8小时拍摄帝国大厦的Andy Warhol都算是QS的鼻祖。但要如此大规模地形成运动,非科技的帮助无以达成。只有当科技发展到电子感应器能如此普及时,我们才能和朋友们一起成为自我量化者。

其实当今世界几十亿的人群,每天通过手机产生的地理位置、视频、照片、声音等信息都算是量化世界中的一部分。“自我量化者无疑也在贡献‘大数据’”,《大数据》的作者Cukier说,“大数据与大小无关,它指的是如何用数据来产出新的东西。我们正在随时随地收集我们自己的呼吸以及心率数据——这是从前只有大的调查研究室才能做到的,而如今这样的数据正在爆发。”

“量化自我”是一种自己成为专家的理念,因为如今研究机构只能告诉你从药效到选举的几率,但却不能告诉你跟你自己相关的任何准确数据。

《Who Owns the Future?》的作者、计算机科学家Jaron Lanier认为,如果每个人都因此变成科学家,消除原本的偏见和盲区,那么社会生产力将得到提升。从看不到自己身体内部的状态,到实时能观测到我们的身体的变化,50岁的Lanier看到了解自己身体的价值。

“量化是照顾自己的最好方式,”Cukier说。因为UP腕带的检测作用,他可以控制他入睡以及清醒的时间,让自己能保持最有活力的状态。“过去专家们做了无数实验来探索这一方法,但现在我们每个人用100美元的UP腕带就能知道了。”

但Cukier也担心,量化自我会带来忧郁症。如果人们持续不断地检测自己的身体情况,一旦数据图表表现出即将患上疾病的杂音征兆,人们就将陷入焦虑。后来我问纽约的心理学家Steven Reisner量化自我如何影响到他的病人时,他说:“量化自我太容易让人沉迷其中,所以我总劝人不要过度陷在里面,你知道曾经有一对夫妇来找我,跟我抱怨量化自我没有为他们带来任何的价值。”

Honeywell和Greenhall则质疑陷在市场上的体重检测设备实在太多了。虽然量化自我让Greenhall两年内轻了40磅,但Honeywell却恰恰相反,她因为紧张而变得过分消瘦。“我想跟所有提供这种产品的公司说,他们应该给消费者关掉饮食检测的选择。”Honeywell说,“我喜欢Fibit正式因为它给了我一个选择,让我可以保证我的体重低于某个数值就好。”

量化自我固然可以帮助某些饮食不规律的人群,但它的有害之处同样明显,一旦有人过分沉迷其中,变很容易患上厌食症。临床学家Diana Freed表示,量化自我产品的过分涌现,实际上大大增长了厌食症的患病可能。

所以,就像Lanier说的那样,“量化自我存在着两种不安全性,一是个人数据的隐私问题,另一点则指参与者们的视野会变得狭窄。”当人们过分关注自己身体的各项数字时,他们的思维将变得机械化。

不过,现在断言QS会为社会带来哪些影响和转变还为之尚早。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量化自我正在成为现下的一种风潮。“量化自我的人们并不是什么科学怪人,现在我们会有‘量化自我’这种颇为生僻的名词来命名这种现象,但它很有可能就变成未来再平常不过的健康管理和医疗保健。它不再是某一部分人的行为,而是所有人的行为。”Cukier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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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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