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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哪吒重生》之外,国产动画还能期待什么?

毒眸 · 2020-01-16
2019年并不是终点,而是借由《哪吒》极大激活市场,迎来的一个新的开始。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毒眸”(ID:youhaoxifilm)文 | 陈镔,编辑 | 江宇琦,36氪经授权发布。

新年伊始,国产动画电影频频成为舆论的焦点。

岁末年初,《妙先生》的临时撤档引发不少热议,这是国产动画电影在舆论场上少有的“待遇”;追光动画的新作《新封神:哪吒重生》正式定档2020年暑期,又一个新的封神动画系列呼之欲出、引发了不少关注;备受期待的春节档动画电影《姜子牙》发出终极海报,成为国内首部明确“建议八岁以上观众观看”的电影……

《妙先生》官宣撤档

与此同时,经过2019年年底影院票房的集中补录,《哪吒》票房成功突破50亿,成为历史上第二部票房50亿+的华语影片,为国产动画的“奇迹年”画上圆满的句号。更重要的是,以《哪吒》《白蛇:缘起》为代表、取材于传统神话故事和角色的原创作品,正逐渐取代低幼向动画、成长为国产动画电影的中坚力量。

国产动画的火不仅在国内烧得旺,更是一路蔓延到了国外。在原本就瞄准全球市场的中美合拍片《雪人奇缘》之外,排名前列的《哪吒》《熊出没•原始时代》《罗小黑战记》和《白蛇:缘起》都在积极布局出海事宜,成为“文化走出去”战略的有益补充。其中《罗小黑战记》在日本得到很多业内大佬的盛赞,而《哪吒》也首度在北美为国产动画留下足迹。

不可否认的是,2019年绝对是中国动画的“荣耀之年”,作品质量、热度和市场反馈等多个方面都出现了极大的突破,也令以《姜子牙》《妙先生》《新封神:哪吒重生》为代表的新作备受期待。

但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从业者和毒眸(微信ID:youhaoxifilm)表示,短期的爆发有市场需求和行业积蓄所带来的必然,可同时也存在诸多偶然因此,中国动画产业总体不够成熟、行业两极分化、持续输出优质内容不足等问题,还依旧会是前进道路上的阻力。

国产动画迎来“质变”了吗?

2019年,动画电影崛起为国产阵营中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数据统计显示,2019年共有超过30部国产动画电影(含合拍片)登陆内地院线,全年的总票房超过71.2亿元,同比增长率达到惊人的320%。而71.2亿的国产动画票房成绩,也相当于此前四年(2015-2018)国产动画电影的票房成绩总和。

就单片来看,《哪吒》以逾50亿元的成绩问鼎年冠,将国产科幻“破冰之作”《流浪地球》(46.8亿)挑落马下,成为2019年人气最高的国产电影作品。影片公映5天便突破10亿大关,最终将《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保持的原纪录提升了5倍有余,为国产动画打开了全新的票房空间。

除了《哪吒》,去年还有4部国产动画突破亿元,包括《熊出没·原始时代》(7.18亿)、《白蛇:缘起》(4.54亿)和《罗小黑战记》(3.15亿)和《雪人奇缘》(1.27亿),这一数量同样创下历史新高。紧随其后的《全职高手之巅峰荣耀》(8559万)改编自人气小说《全职高手》,是榜单上唯一的“影文联动”作品。

票房高爆发的背后,是高口碑的支持。《哪吒》的豆瓣评分达到8.5分,在所有国产动画中领跑;票房位居前列的《白蛇:缘起》《罗小黑战记》同样落在8分上下;《雪人奇缘》和《熊出没·原始时代》的评分则为7.3与6.7分——头部作品评分之高,在历史上也是首次。

回顾过去五年,国产动画经历了高开低走再修复的曲线:2015年,国产动画的总票房首度打开20亿元“关口”,贡献近一半份额的《西游记之大圣归来》当居首功;2016年,备受期待的《大鱼海棠》被口碑拖累止步于5.65亿,未能在票房上实现新的突破;2017年,《熊出没·奇幻空间》(4.89亿)和《十万个冷笑话2》(1.24亿)难以撑起全局,缺少强片助阵的国产动画同比下滑逾四成,风评上佳的《大护法》因为画风和受众群等问题,仅收获8246万;直到2018年,国产动画电影市场才有所回暖。

电影市场在过去两年间回暖,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一批高质量作品推动——2019年的头部作品外,还有2018年的《风语咒》等。在此前Sir电影和毒眸联合举办的“Sir电影2019文娱大会”国漫论坛上,就有多位嘉宾表示(点击阅读:年终盘点时,“国漫”终于不再被遗忘),近年能出现一大批优质的国产动画作品,并不是偶然现象。原因如下——

1.过去几年间,国产动画行业通过网络漫画、动画短剧的不断摸索,积累了经验、掌握了粉丝运营方式,也经历了大量的优胜劣汰,给近年的爆发打下 了基础;

2.在行业的长期低迷中,有大批中国动画电影人始终没有放弃对于行业和理想的坚守,近年来较为活跃的动画创作者和公司,更多都是深耕动画行业多年的“老兵”,“量大了肯定会有质变的产生”,进而给市场带来《风语咒》和《哪吒》等优质内容;

3.以B站位代表的头部平台、企业,长期在人才培养、内容合作上投入资源,带动了行业的正向发展,为用户培养提供了“土壤”——目前在B站上,国创区的MAU(月均活跃用户数量)已经超过了日本番剧区的MAU,而腾讯视频的00后用户对国漫也表现出了比日漫更高的兴趣度。

2019年腾讯视频播放量排名前十的动漫播放量均破亿(图源《2019腾讯视频年度指数报告》)

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长期耕耘所带来的“质变”,更多是体现在单部作品层面的质变,而《哪吒》之所以能够突破50亿票房,也受到了市场环境、用户“报复性观影”等偶然因素影响,因此2019年行业的爆发只能论证出国产动画行业整体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至于国产动画整体是否迎来“质变”,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作品去检验。

2019年并不是终点,而是借由《哪吒》极大激活市场,迎来的一个新的开始。

“辉煌”背后的挑战

之所以说2019年行业的爆发只是开始、整个行业还没有迎来“质变”,是因为目前整个国产动画内容产业和美日等动画强国还存在较大的差距,与此同时行业两极分化现象十分明显,头部作品之外行业还需要更多的中腰部作品来填补市场空白、持续培养受众。

2019年,5部过亿动画合计票房66亿,占整体比重达到93%;票房落在1000万元至1亿区间的数量不过10部,有14部落到100万至1000万的区间内——过去4年,虽然在过亿数量上不及2019年,但处在1千万到1亿之间的国产动画电影数量则要更多一些。

如毒眸在电影年度盘点中所言(点击阅读:2020年,中国电影靠什么冲击700亿 | 盘点2019①),中国电影票房想要更进一步,不能单单依靠《流浪地球》等少数爆款作品,更需要大量中腰部作品来培养核心影迷、活跃受众。动画产业更是如此,仅仅依靠一部《哪吒》只能给“封神宇宙”圈粉,但想要做大动画产业、让更多工作和团队的运作得到保障、助推电影行业进入良性循环,需要有更多非爆款来培养市场、培养受众。

这点从中日美的动画票房对比便可窥得一二。

去年国产动画的年度总票房达到71.15亿元,由此计算,动画电影占整体大盘的比重达到11.1%,首度达到双位数的高位,同时前述4部作品都进入年度票房榜前50名,同样创下历史之最。不过如果对比美日两大动画强国,这两项指标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据IMDbPro统计显示,2019年在北美前50名中动画电影的数量达到7部,合计票房为16.8亿美元,占大盘比重则达到15.5%。其中《玩具总动员4》(4.34亿美元)、《冰雪奇缘2》(4.3亿美元,数据截至12月31日)和《驯龙高手3》(1.58亿美元)分居前三甲。

而在动画强国日本,日产动画在其本土市场则更显强势。从Pixiin的数据来看,2019年日本动画单在前10名中便占据了4个席位,《天气之子》(140亿)、《名侦探柯南:绀青之拳》(93亿)、《航海王:狂热行动》(55亿)和《哆啦A梦:大雄的月球探险记》(50亿)都在列。

日本动画在日本2019年票房前50名中揽下13席之多,相应的票房占比接近30%更是令中美两个市场都望尘莫及。这还只是本土动画的情况,若加上来自好莱坞的《玩具总动员4》(100亿)和《冰雪奇缘2》(83亿,数据截至12月底)等影片,动画作品在前10名中便揽下6席,无愧于“动画王国”的美誉。

电影在美日能拥有如此大的票房空间,一方面是因为其拥有庞大的家庭用户市场,而家庭观众正是动画影片的重要消费人群;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其深厚的动画观影文化,尤其是在日本,动画、漫画是全年龄向的内容产品,以《名侦探柯南》剧场版为代表的国民IP常常能掀起全民观影热(点击阅读:《柯南》为什么总能“偷偷摸摸”在中国赚钱?),甚至能力压漫威作品成为年度冠军。

相较之下,直到2015年的《西游记之大圣归来》横空出世,“全年龄向”动画才获得中国内地市场的广泛认可,而后数年市场上占据主流的也仍旧是低幼向动画作品——这类动画更多主打六一档等特殊档期、质量普遍较差,根本无法形成品牌效应。

对此,某动画电影出品方曾和毒眸感慨:“中国观众有一个观念,动画片是给小孩子看的。而对于低幼向的动画,家长又认为小孩子看得开心就行,质量并不重要。”在他看来,正因为有这样观念的存在,所以儿童向动画精品数量有限,而成人向动画在中国的市场空间也迟迟未能打开。

2019年行业的集中爆发,让市场看到了全年龄向动画电影的市场潜力,也令非少儿向作品的《姜子牙》如今能够杀入春节档,是一次重要的跨越。但据毒眸了解,在很多下沉市场观众对于动画的刻板印象还未被完全扭转,仍然需要更多优质的成人向电影去打开市场、激活受众。

中国动画的海外版图

2019年,中国动画电影的另一个重要里程碑,在于海外市场的进一步开拓。

首先,在北美市场这一票房高地,今年首度留下了国产动画的足迹:2019年8月29日,携国内突破40亿大关的声威,《哪吒》率先放出IMAX 3D版,共在66家影院进账101万美元;在9月6日加开69家影院至135家影院,最高曾排到周末票房榜第15名,并以369万美元(约合2589万元人民币)的成绩收官,在亚洲动画中仅次于《龙珠超:布罗利》。

《哪吒之魔童降世》北美IMAX 3D版海报

临近年底,中美合拍的《白蛇:缘起》也在北美亮相:11月15日,《白蛇:缘起》在洛杉矶的LandmarkNuart Theater点映,首周末报收2791美元;月末,《白蛇:缘起》开始小规模扩映、拓展至21家,单周收益大涨55倍。截至12月15日,《白蛇:缘起》累计收获3.39万美元(约23.8万元人民币)。

此外,《哪吒之魔童降世》也同步在澳大利亚(136万美元)、新西兰(28万美元)和英国(5.6万美元)等地亮相,延续了近年国产电影相继拓展的发行轨迹。《白蛇:缘起》与另一部国产动画《罗小黑战记》曾携手在9月份登陆日本,其中《罗小黑战记》更是受到入江泰浩在内,多位日本动画界大佬的夸赞。

图源:豆瓣罗小黑战记小组

当然,国产动画海外市场拓展的脚步并不局限于发达国家:早在9月份,《哪吒》便抢滩越南银幕,并击败好莱坞影片《安娜》成功夺魁,在首个亚洲海外市场初战告捷;而据Theaterist统计,《哪吒》于12月初在泰国首秀,开画日便以230万泰铢(约合53万元人民币)闯进前三甲,截至月中已累计至746万泰铢。

回溯起来,国产动画电影已为出海进行了多年的努力。早些年作为国产动画电影代表的《西游记之大圣归来》《大鱼海棠》,都曾先后登陆过韩国等海外市场,不过彼时这些作品的影响力都相对有限。《西游记之大圣归来》在韩国收获了1.29亿韩元(约合11.5万美元),是其海外诸市最佳;而《大鱼海棠》在韩国上映后,10天报收于4.23亿韩元(折合约39.9万美元)。

此前很多国产动画电影的出海之旅都迁延多年,《西游记之大圣归来》于2016年3月方登陆俄罗斯/独联体市场,直到2017年又相继在土耳其、葡萄牙等地亮相,而日本更是推后至2018年以致声势不彰。相似的情况也发生在《大鱼海棠》和《熊出没·奇幻空间》等年度国产动画冠军上。

因此今年《哪吒》的成功,不仅仅体现在票房上,更表现在了“同步性”上:在国内开画仅一个月后,《哪吒》便接连出击澳大利亚、北美、新西兰和英国,然后又回身进入邻近的越南和泰国,不到半年时间已轮转四大洲,从而更好地延续了票房热度。

不过综合来看,国产动画在海外市场的窘境还难以打破:《西游记之大圣归来》的海外收益仅占总票房的0.2%,而情况稍好的《大鱼海棠》也只占全球收成的0.62%,此番在国内席卷逾49亿票房的《哪吒》目前的海外收益合计约为0.5%,相比于做全球生意的美日漫画,中国动画的出海之旅仍旧路长漫漫。

封面图来自《哪吒之魔童降世》北美IMAX 3D版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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