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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振宇4万字跨年演讲:着什么急,焦什么虑,干就是了

笔记侠 · 2020-01-02
我们对这个时代充满信心。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笔记侠”(ID:Notesman),作者 罗振宇,36克经授权转载。

序、开篇

2019年马上就要过去了。你的心目中有没有一个特定的人,在这一年、在某一刻,曾经点亮了你?

我有。此刻,我想向你致敬,贝聿铭先生。

2019年5月16日,贝先生离开了这个世界,享年102岁。

他是一个在世上留下了很多座纪念碑的人。但是,你如果去读他的传记,会发现,几乎他的每一个建筑作品,在当时都面临责难和挑剔,都是历经千难万险才来到世间的。

曾经有人问他:“你怎么看待外界对你的挑剔?”

贝聿铭对此的回答是:“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因为我一直沉浸在如何解决自己的问题中。”

你,我,每个人都会有过这样的“贝聿铭时刻”。不论你做过什么、在做什么,你都会遇到形形色色的挑战。怎么办呢?贝先生的这句话是我听过的最好答案。我一直沉浸在如何解决自己的问题中。

今天晚上,我们解决什么问题呢?

过去的一年,我们都经历了一些事情,遇到了一些挑战,想来梳理梳理。对新的一年,你我都有一些自己的计划,想来验证验证。而我能做的就是穷尽我能找到的聪明人,汇集他们的想法,为你关心的问题,提供参考答案。

今年,我拜托了几位学者,从年初就出发,用整整一年的时间,深入地研究,你们会关心的那些重要问题——

经济学家何帆会回答,我们的经济基本盘是什么?

投资人黄海会回答,我们的消费市场有什么新机会?

金融学家香帅会回答,我们要挣钱,钱从哪里来?

教育专家沈祖芸会回答,我们每个家庭最焦虑的教育问题,在发生什么变化?

科技产业专家王煜全会回答,中国的科技创新被美国卡住脖子了吗?

国际政治学家施展会回答,中国制造世界工厂的地位会被替代吗?

接下来,这场跨年演讲,会用一晚上的时间,来看看这些老师带回来的答案。

刚才说的是你的问题,我们一会儿再来回答。先说一个我的问题:搞清楚跨年演讲是为谁服务的。

去年,我们讲了一个词,叫“做事的人”。一年间,我遇到好多人,都说对这个词特别有认同感。但这个词还是面目很模糊,今年我打算给它画一个像。

先说两件事吧。说完这画像就拼出来了。

第一件事,是关于图书馆的。

2019年,我听到一个数,说有一家地级市的图书馆,才100多名工作人员,一年办了5000场活动。这个数给我惊到了。什么概念?你算下来,平均一天可是13场还多。

这家图书馆就是浙江嘉兴图书馆。

图书馆,这个东西好像已经很多年不在我们视野里了。在我们心目中,它应该是一个冷清的地方。嘉兴图书馆为什么这么热闹?5000场活动都干了啥?

我们自己可以先在脑子里想想,比如针对老年人,你要是办活动,你能想到的题目是啥?琴棋书画?养生保健?你看,想象力差了点吧。因为在很多人的心目中,老年人是退出了社会参与的一群人,找个乐子,打发时间,安度晚年就行了。

但是,嘉兴图书馆可不是想,他们是真干。一干就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首先,很少有老年人会报名参加一个带“老年”字样的活动。更重要的是,老年人恰恰需要的是社会参与啊。

所以,他们为老年人开发的讲座活动是:怎么用智能手机?学会了智能手机,就可以查公交线路了,可以淘宝购物了,甚至可以自己上淘宝卖货了。

最受欢迎的讲座,你可能想不到,是怎么做电子相册。拍照片,选照片,配音乐,上字幕,发到微信群里,做完特别有成就感。这是老年人力所能及的一项创造性活动。

你看,就是这样通过在真实世界的摸索,嘉兴图书馆一年办出了5000场活动。

什么叫“做事的人”?他们不是在解决一个个想象中的问题,他们是在回应一个个真实世界的挑战。

我认同这件事,但是到底怎么做呢?我怎么回应真实世界的挑战呢?

这个人大家都认识,国民励志大IP——曾国藩。

今年,我偶然翻到他讲的一个故事。

农村里,有个人出门,看到在一条很窄的田埂上,俩人顶上了,谁也不让谁,谁也过不去。为什么不让呢?因为俩人都挑着很沉的担子,路太窄了,谁要让,谁就得从田埂上下去,站到水田里,沾一脚泥。

你作为一个旁观者,想上去劝,咋劝呢?

你说,这位年纪大,你下去,让他先过。他会说,凭啥。

你说,这位身上的担子重,你下去,让他先过。他还会说,凭啥。

你看,这不就顶死了吗?

那曾国藩的故事里,这个旁观者是怎么做的呢?

他走上前去说,来来来,我下到田里,你把担子交给我,我替你挑会儿,你这一侧身,不就过去了吗?

你看,只要你的身份稍稍转换一点,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一个置身其中的人,把自己放进去,是不是一个看似无解的事,就有了答案?

曾国藩管这种方法叫:躬身入局。

什么叫“做事的人”?不是置身事外,指点江山。而是躬身入局,把自己放进去,把自己变成解决问题的关键变量。

刚才讲了两个故事,其实都在分辨,做事的人和其他人的区别。做什么样的事?回应真实挑战的事。当什么样的人?躬身入局的人。

但是,用“做事的人”来形容你们,还是觉得有点不到位。我得找到一个新词。

有一天我的同事,得到大学的教研长蔡钰给我讲了一部老电影《风声》里的一句台词:“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际,我辈只能奋不顾身。”

她记了这句话十年,只因为其中那个词:“我辈”。她说:我辈这两个字里,写着对世界的主场感和建设性。无论哪个时代,我辈都是最令人神往的那群人。

“我辈”也就是个代词,本来没啥意义,但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两个字里面有一种骄傲的认同感。

这个词的认同感是能够穿越时间的。就像我追问嘉兴图书馆的时候,我问他们:你们为什么会干得这么好?他们的答案居然是:我们可是中国最早的一批现代图书馆,1904年就成立了。

你看,这就是我辈应该有的回答。往时光纵深里一看,好像是历代先贤,把什么东西交到了我们这辈人手上。

我辈也能跨越空间。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什么地方都有,什么领域都有。就像我刚才讲到的那些人,你可能这一辈子也不会认识他们。但是,听到他们做的事情,我相信在场的、在网络和电视机前的、在这个跨年夜不看歌舞节目,而一起思考碰撞的人,你们都会会心一笑:此乃我辈中人。

你不要以为这是我的发明,我辈这种人,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从我们这个民族精神发源的地方,我辈这种人就有了。

西方经常说,我们中国人没有信仰。但是,中国人没有信仰么?今年我看到一段话,如果你把中国那些最著名的神话,真的排出来,你会发现这样一组故事:盘古开天,女娲补天,后羿射日,夸父追日,精卫填海,愚公移山,大禹治水。

你发现什么共同点么?中国人从来不臣服于压倒性的力量,而是在面对一个不可能战胜的对手的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好,回到现在,2019年,回到年末的最后几个小时,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挑战,你说我辈怎么办?

你看看,我们中国人就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跨年演讲为谁服务?就是为你们这样的人服务的。

法国作家加缪曾经说过:不要走在我后面,因为我可能不会引路。不要走在我前面,因为我可能不会跟随。请走在我的身边,做我的朋友。

请走在我的身边,谢谢你,各位时间的朋友。

一、什么是中国经济的基本盘

来听跨年演讲的人,心中一定有一个问题:中国经济到底怎么样?

1.我辈正处于一个持续上升的通道中

你要是问我预测,我是真不会,那是经济学家的工作。

你要问我个人感受,可能我20年都这一句话:我辈正处于一个持续上升的通道中。

经济不是预测出来的,是干出来的。如果你觉得好,不错,如果觉得不好,那就努力干。

刚才说的是个态度问题,下面我们来看事实。

关于中国经济,反正我听到的来自两个方面的事实都有。

你要说中国经济不好,一大堆事实。往这边看:汽车市场,连续增长了28年,2019年下滑了约10%。

有类似遭遇的行业还有很多,家电、服装、广告等等。是不是今年有些行业真的就不好了?

还有个词叫“爆雷”,2019年想必你们隔三岔五就会听说一次。

我不知道你还听到了哪些。反正关于中国经济不好的事实,这张单子要列,还能列很长。

但是,我们再回头看这边。你要说中国经济好,也有一大堆事实:

今年天猫双十一成交额2684亿,同比增长25.7%。

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美国,那么铁了心地打压中国出口,中国出口还增长了,连份额都是增长的。

如果你对这事感兴趣,你可以翻翻社科文献出版社最新出版的《经济蓝皮书》。

看完之后你会发现,如果你想论证中国经济好,可以找到一堆事实,如果想论证它不好,也可以找到一堆事实。

但是我想提醒的是,其实观察2019年中国经济的角度不仅是好和坏、乐观还是悲观,还有好多角度。

比如,曾鸣教授说:“容易赚的钱肯定是没了,往后大家都得做更辛苦的事。”

更辛苦的事是什么?

曾鸣教授还有进一步的解释,他说:你别以为到下沉市场就算更辛苦了,也别以为找细分需求就算更辛苦了,这都不算。

真正的机会是,改造每一个值得被重构的传统产业,这才是一件具备创造力的"苦差事"。

你看,在曾鸣教授的眼里,中国经济有冷有热,不是个总体上的好坏问题,而是一个干什么事情和怎么干的问题。肯干苦差事,就有机会,只想挣容易的钱,就没机会。

慈善家王兵提醒了我一个角度,2019年的经济现象,背后本质上是因为技术进步的速度太快,而社会演化的速度太慢,这二者之间产生了摩擦。

比如说,很多人年到半百还要闹离婚,为啥?因为医学技术进步了,百岁人生变得可能成为常态,一对夫妻五六十还闹离婚,很正常,原来忍忍就结束了,现在还要再忍五六十年,忍不了了。

你看他说的是个时代错位问题,也不是个悲观乐观问题。

再比如,商业观察家梁宁说,有人给她看了一份100多个陷入困境的公司的清单,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每个陷入困境的公司,同行里都有对应的正面典型。

做保健酒的椰岛鹿龟酒陷入困境,但是主打健康概念的食品开始爆发。

做饮料的汇源果汁陷入了困境,但是一批年轻态的饮品,开始异军突起。

都说服装不行,李宁变成了中国李宁,火了,成了国潮。

梁宁说背后的原因是市场人口换代了。你知道吗?很多人都忽略了一件事,现在生活在中国这片国土上的人,改革开放后出生的人,超过了之前的。

你看,她说的是个人口结构问题,也不是个总体上的好和坏、悲观乐观的问题。

而吴伯凡老师面对我的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更有趣,他甩了一句话给我:2019年就是典型的“悖论之年”,好坏都有。

我追问:那到底是好还是坏?吴伯凡老师说,这个问题你问错了,或者说你对悖论这个词就没理解。

悖论这个词不是说两个观点不一致,所以其中一个肯定不合理,而是在说世界本来就这样,两个不一致的观念和真相是可以并行的。

你必须整体地接受这一堆混合在一起的事实,而且你还得有能力同时多角度地观察它。所以它不是一个好坏问题,而是一个观察方法的问题。

2.从电梯模式到攀岩模式

还有,投资人张颖也提示了一个角度,我觉得也很有意思。

张颖今年下半年有一段时间,天天组织人看电影,连拉带拽,动员所有创业者,都去看一部纪录片——《徒手攀岩》。

为什么呢?咱们先来一起欣赏一下。

这个岩壁叫酋长岩,高914米,是全世界最难攀登的岩壁之一。这部片子拍的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攀岩运动员Alex从准备到行动,最终徒手挑战酋长岩成功的过程。注意,是徒手,没有任何绳索和保护措施。

那张颖为什么这么积极地拉人看这部纪录片呢?他是一个投资人,他其实在跟这个时代的创业者说:徒手攀岩的过程不是克服困难,而是习惯困难。

我理解,张颖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中国经济到了一个节点,就是从一个模式要转换到另一个模式,我称之为:从电梯模式切换为攀岩模式。

什么意思?所谓电梯指的就是,那些稳定的、确切的通道。

过去我们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只要搭上电梯,就能往上走,而且非常确定:好好学习,就能考上好大学;学历越高,就越能进好单位;进了好单位,就肯定比卖口红的挣钱多,今年这话,你在李佳琦面前再说说试试?

现在的中国已经切换到攀岩模式,下一步往哪里爬,每一步都在考验我们的创造力和选择能力。

3.用一个人的长期主义,对冲世界的不确定性

刚才我们讲的这几位老师的看法,没有一个用“好”或者“不好”这个简单的方法来判断中国。

说到这里,请允许我再次隆重地为你介绍何帆老师。他是我们派出去的六路研究队伍中的第一队。走访了40多座城市,数十个产业,采访近300人。

说起何帆老师,你应该知道。去年,何帆老师发了一个大愿,要用30年的时间,去记录中国那些正在发生的变化。

我每次想到这件事内心都特别高兴,20年的跨年演讲对我是个巨大的挑战,但是何帆老师的挑战比我还持久。等我61岁完成最后一场跨年演讲,我会笑着看他说:哥,我干完了,您继续。30年啊,何帆老师要用一个人的长期主义,去对冲这个世界的不确定性。

在这里,我们特别感谢何帆老师,也向长期主义致敬。

今年,何帆老师带回的这份报告是《中国经济报告》。

他用一年的时间,走访大江南北。看看支撑我们中国经济走到今天的基本盘到底是什么?在这个基本盘上,我们又该怎么行动?

提到中国经济的基本盘,我们首先会想到这些——

极其完备的基础设施、全球最大的供应链体系、世界最大的统一市场、从未中断的文明共识,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这个国家超强的社会组织能力。

所有这些,其实就一件事:超大规模。理解中国经济基本盘,必须把超大规模作为一个前提。

但是我们就停留在这里么?肯定不行啊。我们还得往深了想。

超大规模仅仅意味着是大、是多么?不,它还意味着另外一件事:复杂。复杂意味着什么?就像在攀岩的时候,地形越复杂,抓手就越多,向上攀援越容易。所以我提个醒,你在看何帆老师这本新书的时候,多关注一下他论述复杂性的那个部分。

4.复杂性

我们来看看复杂性是怎么成就中国这一代人的。

我们这一代人大多数是从农村来到城市,从小地方来到大地方,很少有谁一步到位。但是每走一步,这个社会都能给我们提供落脚点和抓手--就像攀岩的岩壁上充满了抓手和歇脚的地方。

你就想,今天一个农村男孩来到上海打拼,没学历、没技术,当个快递员总还是可以的,人老实肯干,大几千的收入还是有的,这不就待下了么?然后站在这个点上往下一步进发,能学个手艺、入个行当吗?能好好干,当上主管吗?

这个人大家认识么?杀猪的。

不认识也很正常,因为他上一次火还是16年前。媒体上称他为:北大屠夫,陆步轩。媒体报道他,就是因为大家惊讶地发现,一个北大中文系的高才生,居然沦落到卖猪肉。

我们可以回到当时的情景,对于这个人的处境最善意的理解也就是:行行都一样,不分高低贵贱。你是不是觉得,一个卖猪肉的,也就只能那样了。

但是这两年,他又火了,因为他卖猪肉干大了,成了一名卖猪肉的企业家。根据媒体报道,2018年他们公司销售收入有18个亿。

你就看他这前半辈子,从边远的农村,考上了北大中文系,在当年就算是坐上电梯了吧?不好使啊。没找着合适的工作。就耗着么?没有啊。

从电梯里出来,哪怕上菜市场卖肉,也有机会。这就是最后一站了吗?也不是。也还可以继续往前走,把卖肉的摊子发展成为一个正规的企业。当上企业家,就可以享受了吗?还是没有啊。你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吗?在抖音上当网红呢,跟现在的年轻人聊聊猪肉,聊聊人生,发一条短视频就有好几十万人点赞。

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陆步轩的故事在中国都非常常见。

你看一个人的一生,哪里是一个简单的标签、一部直达的电梯就能解释的,复杂得很呢。这就是我们中国社会复杂性所带来的各种各样的抓手。

当然我知道,我一讲陆步轩,就有人说那他是赶上了创业大潮,又赶上了猪肉涨价,是个幸存者偏差。那我们看一下30年前,和他一起在北大食堂打饭的同学们还有谁?

张益唐,数学家;

李彦宏,百度公司的创始人;

西川,著名诗人;

陈涌海,物理学家;

郁亮,万科集团董事长;

宣明栋,得到App总编室主任。

那你要非得说,他是北大毕业生,一般人没这机会,你看这几位:

米雯娟,VIPKID的创始人,没上过大学;

张勇,海底捞的创始人,没上过大学;

李想,车和家的创始人,没上过大学;

黄章,魅族的创始人,没上过大学;

还有这位,国民女神,老干妈的创始人陶华碧女士。众所周知,没上过什么学。

这就是中国,无论你身处哪个位置,你都不能说自己没有机会。

什么是好的时代,就是走在街上,我们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因为“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5.寻找抓手

其实不光是个人,回顾今天我们做成的很多事,都是这么过来的。

来,说一个何帆老师报告中的案例。我们来看一座小镇的故事。这座小镇就是乌镇。

乌镇知道吧?办世界互联网大会的地方。乌镇有个有意思的地方。它分东栅和西栅。

东栅是原生的自然市场,和我们上海周边很多的古镇一样,家家户户搞旅游:开客栈、办餐厅、卖特产,今天尝试个这,明天尝试个那,充满了活力和烟火气。

而西栅呢,把原住民迁出去,雇佣成员工,统一规划,整体升级。举办互联网大会的地方是西栅,去过的朋友都知道,门外是江南水乡,门内是Wi-Fi大床。

东栅全是自家生意,充满了能动性和灵活,什么容易赚钱,游客喜欢什么,东栅最容易嗅到风向,动作最快。但同时天花板也明显,商品服务同质化,追求短期效应。

所以,如果没有西栅,陡然提升了这个古镇旅游服务的基础设施,秩序和标准。你看到的乌镇就是中国无数此类景区的一个,一样的小桥流水,一样的旅游纪念品,不会是今天这个脱颖而出的古镇旅游的旗舰。

我们再看,你会觉得乌镇就是中国的某种缩影,有人在前面探路,自由自在,但也承担代价,有人在后面修路,把探路出来的成果,固化为基础设施。

不断地寻找抓手,走一步,踩实一步,再寻觅下一个抓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这整个过程,不也是在徒手攀岩么?

你回到观念世界,还有这样的争论——自由市场好还是强管理强规划好,但是在现实世界里没有任何矛盾。

熟悉中国的人都知道,浦东、深圳都是这样出来的,有探路的有修路的。

塔勒布说: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想赢,一种想赢得辩论。每当我们陷入纠结的时候,就想想乌镇。在乌镇外的人还在为两种模式哪个好搞辩论时,乌镇则早已开干,管他呢,反正乌镇真想赢。

这种复杂性还不仅体现在空间上,还体现在时间上,乌镇为什么叫古镇呢?几百年前的东西,当然也是我们今天的抓手。

6.演化算法

你看,有这种复杂性的国家,当然就能出现一种新的成功模式,何帆老师称之为:在复杂环境里的演化算法。

后来,何帆老师还拿“演化算法”这个词请教生物学家王立铭教授。

王立铭教授说:对啊,演化算法是地球上唯一可靠的成功学。

我们面对这么一个岩壁,有那么多抓手,面对中国的复杂性的时候,我辈应该采取的姿势是什么?

何帆老师在最新的报告中提出了一个词:苟且红利,意思是虽然看起来所有人都在做事,但是其中有大量的苟且者。你只要稍微比他们往前一点点,就能享受到的那个红利,就是苟且红利。

我们稍有成就的人,可以扪心自问,我们的那些成就真的是因为天赋异禀么?不是,是因为我们在某些时刻,比别人稍微认真了一丢丢,这就足够了。

在攀岩时代的中国,咱们比周边人认真一丢丢,这就足够了。别人的苟且,成就了我们的努力。所以苟且红利准确来说,应该是不苟且红利。

我给你举个例子:前几天,我打了辆专车。估计很多人都打过。下车的时候,司机都会要你给个好评。因为五星好评对司机很重要,能被优先派单。很多人没给,往往是因为下车的时候,忙忙叨叨给忘了。而那天我见的那位司机呢,你看他这一通操作:

首先,离我们家还有二三百米的时候,他非常有礼貌地和我说,我提前给你结束行程,少收你点钱。听到这句话,你肯定觉得,占便宜了。

我正要说谢谢呢,紧接着,这位司机就和我说了一句话,麻烦您,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点一个五星好评?

你看,这话一出口,我人还在车上,正好还有空,刚占了人一便宜,不点还是人吗?

你看,就这么一个简单动作,我心里对他顿生敬意。我就坐他这一回车,都没跟他聊过天,但我心里知道,这人对他的工作不苟且,同行业面对的共同问题,他会想一个办法解决它,这样的人一定在这一行里出类拔萃,收入一定高。哪怕将来改个行,他照样有前途。

我们是不是从小到大,走南闯北,到处能够遇到这样的人?何帆老师书和课程里写了好多,你要看这样的例子,可以去找。

这就是我们的中国。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着力点。往旁边看一看,迈出这么一小步,这就是你向上攀岩的着力点。

读完何帆老师的报告,我就下定了一个决心。

虽然我是一个特别不擅长社交的人,但是2020年,我能不能把自己从现状上优化一下,给自己下个命令:每个星期约一个和我工作无关的人,跟他吃个饭,聊个天。

而且不是为了办什么具体事情,只为了从他身上学到一点我陌生的东西。

我在想,如果2020年我真的严格执行了,我会不一样。这会成为我在这块岩石上攀岩的下一个抓手。

我自己准备这么去做,我提议大家一起也可以找一个自己的小抓手。为了我们彼此看到,得到做了一个小工具,叫时间胶囊。你可以把这个计划,甭管是去上一个学、去参加一个比赛、去学一门手艺、去认识一个早就想认识但还没有认识的人都行,都可以记在时间胶囊里。

明年的今天,时间胶囊会提醒你,看看你做到了没有。我们一起互相监督,好不好?

我知道说到这里,你还不过瘾,你老想找何帆老师要个答案,要个对未来的预测。

但是就像互联网思想家尼葛洛庞帝那句话所说的:预测未来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创造出来。

二、消费市场有什么新机会

刚才我们说到,中国像一个攀岩胜地,到处都有抓手,可以让我们向上攀爬。但是,机会到底在哪呢?

过去我们一说到机会,无论是作为一个从业者还是创业者,我们总是关注那些新事物,觉得越新,机会就越大。比如,互联网、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等等。其实,归根结底,我们就是怕自己掉队,怕没赶上风口。

但是,总是忙着赶新风口,我们就容易忽略一个非常确定的机会,那就是,消费。你想,不管什么时候,老百姓总是要追求更美好的生活嘛。

消费,这个机会,就像房间里的大象,非常庞大,人们却经常看不见。

你知道吗,2019年发生了一件事,今年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将超过40万亿人民币。这意味着,中国即将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消费市场。而且中国现在的年均增速,是美国的两倍多。也就是说,从2019年开始,我们的消费能力不仅会向全世界最强迈进,而且还会越来越强。

其实不仅如此,投资人李丰还提醒我:我们不光是消费能力强,我们的供给能力还强,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大最完整的供应链,不光需求供给都强,我们的效率提升还非常快。

我们在以人工智能和大数据为代表的,新一代技术的应用和转化速度上也是首屈一指的。

你看,最大的供给,最大的需求,最快的效率提升,这三个变量同时集中在一个国家、一个市场,这在人类历史上是极其罕见的。会发生什么呢?结果一定会超出我们的预想。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今年的跨年演讲,我们专门委托投资人黄海,看了1000多个消费项目,为你带回了一份关于中国消费市场的调查报告,叫做《中国消费产业报告》。

现在已经在得到App上线。当然我们更要感谢支持黄海老师这个研究计划的知识合作伙伴:国际高端家电品牌,卡萨帝。

黄海老师下了一个判断:中国消费市场正在多点爆发。

从黄海老师带回来的信息看,中国的消费市场,那可真叫全面爆发。我们经常说年轻品牌在崛起,今年,为老年人服务的品牌也在大量爆发。老年人专用的鞋、老年人的纸尿裤、老年人的度假养老社区都非常火爆。

你说下沉市场越来越好,正新大鸡排的门店数量都超过了麦当劳,做刨冰起家的蜜雪冰城的门店数量也超过了星巴克。

但是,高端市场也一路高歌猛进。比如,我们公司门口的那家高端商城SKP,店庆一天卖了10个亿,比历史最高水平增长了30%。还有进口电动车特斯拉今年也一直在增长。

尤其是,国际高端家电品牌卡萨帝增幅超过40%,要知道它可是在高端市场份额已经第一,单价最高的情况下,还达到了市场增速第一。

现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比如,网红带货,宠物经济,盲盒炒鞋,奶茶轻食,等等等等。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那咱们就来说说,这个消费市场,和你有什么关系?有哪些抓手是可以帮助每一个人往上爬的?

在黄海老师的报告中,我们看到,至少有三个巨大的机会。

先说第一个机会,新基础设施。

什么意思呢?咱们从一个现象说起。

今年的天猫彩妆品牌冠军是谁呢?是巴黎欧莱雅吗?是雅诗兰黛吗?他们是第二第三名,那第一名是谁呢?完美日记,一个全新的中国品牌。

更有意思的点是他们的历史:巴黎欧莱雅112年,雅诗兰黛73年,而完美日记只有2年。

你知道2年这个数字背后的震撼是什么吗?如果倒转几年前,做一个新品牌,干个实业,2年,你连工厂投产都不可能。更别说,做品牌、通渠道、上规模这些事情,那都是需要花时间才能熬出来的。为什么完美日记只花2年时间就能当第一呢?

它一定是借助了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就是我们刚才说的,中国新基础设施。

基础设施指的可不仅仅是铁路、公路和机场。它指的是一个创新者可以放心甩出去,让别人干的所有事。你只要站在它的肩头,就能比原来好。

我们还是拿中国化妆品来举例子。在今天中国的市场上,你要想做一个新的化妆品品牌,很多事你不用自己做了。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定义好你的不可外包的核心能力。比如,洞察用户、连接用户、把用户服务好,剩下的所有研发设计、制造、物流、营销平台,都有现成的基础设施为你提供全套解决方案。

来,我们再看一眼中国的新基础设施——

我有个想法,这个想法怎么变成货呢?中国庞大的制造业实力是我的后盾。

货在哪儿卖?中国强大的电商平台就是我的基础设施,通过它,我可以触达8亿用户。

电商争气,但是这事就完了吗?电商平台的下面是发达的物流体系。1美金的平均快递成本就可以通运全国。这事在全世界都是奇迹。在西方城市消费,小费只给1美金都不好意思。

今年崛起了很多雪糕品牌,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是品牌厉害吗?不是,是冷链厉害。大夏天的网上可以买雪糕,送到你手里的时候,还冻得很结实。你想想这背后是多么恐怖的物流能力。

那再往下看呢?中国物流的下面,是持续几十年没有间断的村村通工程的结果。在这么大范围的国土上,每一个村子都要做到通电、通路、通网络。

你知道吗?在一些边远地区,仅仅为了实现通电目标,每户的投资平均是4万块钱,要是靠收电费的话要100年都收不回成本。

有了这些基础设施,哪怕你身处在一个偏远的农村,只要你懂需求、会表达、能沟通,你都可以把这些基础设施利用起来,成为你自己的抓手。把茄子辣椒西红柿卖出个花来。就地致富,就地崛起。

最近一年,有1900万人从快手平台获得收入,国家级贫困县在快手的卖货人数,达到115万人。

所以,当我们乐乐呵呵地在抖音和快手上看农村小哥带货、卖当地土特产的时候,你只要抽身一看,你看到的是一个全球唯一的,一层一层累加的,规模、深度、复杂性都极其恐怖的新基础设施体系。

这是一场席卷我辈的完美机会风暴。

这是第一个机会,中国的新基础设施。

再来看第二个机会,咱们还是从一个场景说起。2018年2月,有一个中国品牌来到了纽约时装周。他们做了一件简单粗暴的事情,4个中国字,四四方方,绣在胸前。

就这么个设计,好看不好看,见仁见智。但就这么一个设计在中国的社交媒体上炸了。疯狂转发的是谁?年轻人,95后。他们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李宁是何方神圣。他们只是单纯觉得,胸前那四个方方正正的汉字“中国李宁”,好酷啊,厉害啊。

2019年李宁最潮的一款鞋,是纽约时装周上推出的“悟道”系列。你知道00后们对“悟道”最大的赞誉是什么吗,除了其中的二次元精神,还有一个我怎么也想不到的词:“踩屎感”。什么意思?就是走路时感觉鞋子又软又跟脚,就像踩在屎上一样。

如果你去翻翻李宁的天猫店评论,你会发现好多年轻人在赞美这种踩屎感。比如这么一个评论:“吹爆这款悟道!不仅颜值高而且走路超级舒服的,鞋底是软的,用我朋友的话说就是走路的时候就像是踩在屎上一样有质感。总之吹爆李宁!吹爆二次元悟道!国货牛逼!”

你看,这就是“中国李宁”这个品牌,在年轻一代消费者心里的样子。

凭借“中国李宁”这个子品牌,李宁公司沉寂多年之后,销售额首次进入百亿人民币俱乐部,股价涨了三倍。请问怎么解释这件事?

你想,李宁那可是一个30年的老企业。不是没遇到过低谷。什么突围路径没有想过?尝试过国际化吧,品牌上甚至连一个汉字都没有,结果后路反而被晋江系运动服品牌给抄了。也尝试过取悦年轻人,甚至把品牌改成“90后李宁”,结果呢,消费者不买账啊。

万没想到,真正的解决方案居然就在他们出发的地方——中国。从李宁到中国李宁。把中国两个字堂堂皇皇地写在胸口,瞬间引爆了当代年轻人内心原有的那份骄傲和认同。

唯一合理的解释,也是四个字——中国红利。

今天几乎所有的消费品类,都迎来了一个通过中国红利而再做一遍的机会。

来,让我们再看一遍我们出发的地方。

对我们四十岁以上的人来说,中国这个词非常复杂,我们从小就学习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我们的处境从落后挨打、到奋起直追。选国货,一方面是爱国,一方面是便宜。

但是,对于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中国的概念非常简单啊,我的祖国,厉害啊,我自豪啊。你就想今天的一个中国年轻人,出国他能体验到啥?即便去到发达国家,外卖不方便吧?好多地方没Wi-fi吧?高铁少吧?因为没有移动支付出门还得带现金吧?

他们从小在这个环境里长大,对国家有一种天然的认同感。当然,等他们更成熟,也会意识到,我们要向世界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但是,中国这个词,以及背后的那一整套文化符号,对他们的吸引力,是原生的,是天然的。这一代的年轻人以他们喜欢的方式,和我们的文化传承接上了脉。

2019年,淘宝上好几家汉服店,销售额不声不响都过了亿,最多的一家一年卖了4个亿,买家都是年轻人。你怎么解释?只有一个解释,因为中国文化符号。

过去这些年,产业界一直在讨论我们怎么做文创产业的问题:去日本学,去法国学。

万没想到,600年的故宫成了文创产业的头号大IP。故宫IP带火了一批网红爆款,带背包、带胶带、带口红、带月饼,好像什么都能带。你怎么解释?只有一个解释,因为中国文化符号。

连华为这样的科技公司,在为下一代产品注册商标的时候,也恨不得注册了一本《山海经》。全都是这样的词,操作系统叫鸿蒙,实验室叫玄武。可能有的词我们都不认识,但是这样的字眼总让我们内心澎湃。你怎么解释?只有一个解释,因为中国文化符号。

这就是中国红利。这个红利,人人有份。它是几千年来中国文化源远流长,在这个时代喷涌而出,可以最快地唤起我们内心深处的认同。只要在这个国家里,都能把它变成自己的抓手。

好,新基础设施和中国红利,这两个抓手我们看到了。那还能再往上走吗?能,只不过非常难。

得到App总编辑李翔过去一年一直在做一件事,研究历史上那些巨富的产生。、

他告诉我,巨大的财富创造过程中,必然伴随着整个社会结构和人们生活习惯的变化,这一定会带来一批世界性品牌的崛起。

那这些品牌一旦崛起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呢?我们来看一组数据。截至2019年12月28日,耐克市值1265亿美金,宝洁3144亿美金,可口可乐2371亿美金,星巴克1040亿美金,雀巢3166亿。动辄千亿的价值啊。我们老觉得只有做科技互联网才能做大。但是中国那么多科技公司,只有阿里和腾讯市值超过了1000亿美金。

那中国这一轮崛起成就的世界品牌呢?我们不知道他是谁,诞生在什么领域,大概率知道他是我辈中人。没准,他正在听这场跨年演讲。

你可能会说,建设一个国际品牌,这能做到吗?太难了。今年,我听梁宁老师讲到一套方法论。这个事,其实只需要,花力气,花时间。我们不是没机会。

这套方法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检验品牌,就是你愿意和它自拍。

比如,你想喝咖啡了,自己点一杯,这未必是品牌。但是,你愿意带你的朋友,一起去某个咖啡店喝一杯,这就是品牌。

再比如,你买了一双球鞋,自己跑步的时候穿,这未必是品牌。但是,你买了之后愿意拍一张照片,并且晒到朋友圈,这就是品牌。

走路上突然想上厕所,没有公共厕所,这时候你只看到一家中餐厅和一家肯德基,你说你会去哪家上厕所?大概率是肯德基,但你琢磨过为什么?

很简单,你和中餐厅之间,除了消费没有别的关系,但是你和肯德基之间,有很多层次的关系,你和它的互动没有任何负担,这就是品牌。

说到这儿,我们就能试着回答一开始提出的那个问题了:中国消费市场,机会到底在哪里?

就是:利用中国红利和新基础设施,创造一个世界级品牌。

这当然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挑战。但是,我们知道,就在这几年,它一定会发生。

正如100年前,一个类似处境的我辈,一个世界级品牌的创造者,一个上升国家中的攀岩者亨利·福特说的那样:“我们已经取得的进步,足以使人振奋。但与未来我们将拥有的一切相比,今天的一切微不足道。”

三、钱从哪里来?

接下来我们发布本次跨年演讲的第三份报告,回答一个你肯定关心的问题: 钱从哪里来?

金融学家香帅老师和她的调研团队工作了一整年,考察了十几座城市,收集了3亿条数据,这些数据覆盖了368座城市,2900个区县,十几亿人口,写出了这本书:《钱从哪里来》。

要讨论这个问题,前提是我们必须得统一一下思想,从一个数字开始:73%。

2018年中国居民的可支配收入中,有73%来自于劳动所得。

这不是中国自己的现象,即使在美国最顶级的富人当中,劳动收入也占家庭总收入的一半左右。也就是说,钱生钱,其实是少数,人挣钱,才是多数;闭着眼睛挣的钱,其实是少数,睁着眼睛要花力气挣的钱,才是多数。

我看完香帅老师的书之后就觉得很开心,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有钱,大家都得下地干活。这让我想起我们办公室墙上贴的一句话:力不到,不为财。这才是个人财富的基本盘。

你看,关于财富问题,我们面前出现了两条路。

一条是73%,劳动所得;

一条是27%,投资所得。

你发现没有,这就有意思了,过去我们一说钱从哪来,想的都是27%的事。这其实是个小头。

硅谷的大神,保罗·格雷厄姆不是说过吗,有钱人往往是因为胡乱投资,把自己搞破产的。

2019年我们看到这样的事还少么?大过年的,咱就不举例子了,大家都明白我在说什么。民间用一句话给它总结了:凭运气赚来的钱,会凭实力亏光。

说到这里,关于27%怎么办?你要问我,我就劝你,反正我是把它存到我心爱的招商银行,委托给专业的人,然后就不惦记它了,少占用精力,把精力放在73%的大事上。

接下来,我们就专心说说73%的事。

有一天,香帅两口子在家里聊天,说起海归博士回国当教授,起薪一年50万,扣掉所得税,每个月到手不到3万。

育儿嫂听到了,震惊地放下手中的活:“啊,文化人挣得那么少?”

没错,现在在北京,一个育儿嫂,纯现金收入每个月至少一万。要知道,10年前,当教授的起薪是一年三四十万,阿姨们每个月拿多少呢?1000块。

育儿嫂这十年,工资增长得太快了。

香帅随后发了一个朋友圈,很有意思:我因看见了风暴而激动如大海。

这是她引用的里尔克的诗。那么,她到底激动个啥呢?

一句话,中国人的财富状态,正在发生结构性的变化。

这个变化最重要的部分是,人和人的连接,正在决定社会财富的创造、分配和转移。

这个变化背后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中国开始进入万元美金社会。再比如,人工智能的影响,等等。

但是,请大家记住这个词,人和人的连接。

什么意思呢?说个我最近听到的事情。

得到大学郑州校区有个同学叫岳海龙。他是做物流公司的。做物流公司要铺网点嘛,需要选择大量的加盟商,怎么选呢?是看他的本事吗?学历吗?投资吗?经验吗?都不是。他做这行有个窍门叫:三个当家人,一门穷亲戚。

三个当家人啥意思?你不是光棍一个,而是还能再团结来两个人,甭管是小舅子还是媳妇和你一起合伙干,这说明了你人际能力的连接性。

而一门穷亲戚,其实是他们在考察一个人人际能力的可扩展性,就意味着,这个业务到了最忙最苦的时候,你从市场上完全抓不到人的时候,你总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替你冲上去。

这个例子说明什么呢?说明每一个人的财富状况,不仅取决于自己的能力,还取决于自己有什么样的人际连接能力。

刘润老师告诉我,一个人的财富基本盘,有两个组成部分:

第一,你自己的本事;

第二,你和其他人连接的本事。

后者是前者的放大器。

带着这个视角,再来打量中国人的财富版图,你会发现,有些职业正在起变化。

比如说房产中介,中国有100多万从业人员。过去的理解,这是一个把人和房连接起来的职业。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他更重要的任务是要连接人和人。

我认识的一位资深房产中介老师徐东华告诉我:现在大多数人买房,都是改善性住房,说白了,就是先卖一套,再买一套。你知道这个过程有多复杂?

第一,买主卖主都没那么着急,一套房成交的时间大大延长。在18个典型城市里,过去三年,一个客户从他第一次看房,到他定房的成交时间从26天拉长到了39天;而卖主把房子从挂出去到成交的时间,从62天拉长到了109天。

第二,在中介公司内部,也需要多人协作,才能成交一套房。比如北京这样的城市,一笔成交背后平均有8个经纪人协同参与。

你看,过去一套房成交时间短,靠一点销售套路是有可能赚到这笔中介费的,但是,现在时间一拉长,这样的套路行不通了,你不跟客户真正彼此信任,还真就赚不到这笔钱。

这么一来,一个人现在再要去干房产中介这一行,对能力的要求就非常高了。他至少得是一个能够取得客户长期信任的高手,不光是客户要信任他,其他经纪人也要信任他才会愿意和他合作。你看,他还得是一个,内部协同的高手。

所以,未来,谁能在房产中介这一行中成为高手,不是长得帅的,也不是套路多的,而是更善于和内外各种人发生连接的。如果他做经纪人的时间长,那么他职业前景的想象空间可就大了去了。

所以我知道这个故事之后,下次再在哪个路口看到一个穿成这样的人,我提醒自己:放尊重点。

再给大家介绍一个老职业的新变化。如果你身边有一个朋友,和你说他去做保险了。无论你嘴上说啥,你心里想啥,我还不知道么?

但是你知道吗?现在有不少这样的例子,在其他行业做得非常好的人,改行干保险。比如外企的、银行的、广告公司的、媒体的,甚至还有医生。

李璞老师说,过去大家的一贯印象,转行干保险的基本上就两种情况:要么走投无路,要么身怀绝技。这两年,身怀绝技的人,改行干保险的,越来越多了。那为什么要改呢?

改行的理由当然很多,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是深入了解之后,我才知道这一行对人的要求也在不断发生变化。

说个我的亲身体会,今年,我也买了一份保险,就在我要提笔签字的那个瞬间,对面的保险客户经理突然笑眯眯地跟我说了一句话:罗老师,你想好再签字哦。你签了字,我可要服务你20年咯。

注意,是整整20年啊。在这20年里,我出险了他得帮我报案,我身体要有点情况他得帮我联系医院,看完病拿着我的各种证明、清单、发票、分割单,去理赔报销。

说白了,他得跟我保持20年的紧密联系。对一个成熟的保险经纪来说,他要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同时跟很多人保持紧密联系。你想想看,他要是没有强大的跟人连接的能力,他是完不成这件事情的。

当然,要求高,也意味着回报高。你可能知道,现在做得好的保险经纪,年薪百万不是问题,而且时间还自由。但是,你可能未必知道,保险这个工作,是可以传代,可以继承的。

你就想,等他退休那天,把30岁的闺女带到我面前,介绍说:这是我孩子,相应资格都有,请让她继续为罗叔叔服务。你说这是不是就继承了?他这辈子的奋斗是不是就可以在代际之间传递?

你想,现在有几个职业可以指定自己的继承人?至少跨年演讲肯定不行。为什么保险这个行业可以继承?因为它处理的其实是一组信任关系。

本领可能会过时,资本可能会贬值,但是,人和人之间的连接是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的。

当然,房产中介、保险经纪人,这些职业本身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器,所以他们的财富能力,挣钱能力会提高。那你要说我这个职业不是这样的呢?难道我要改行么?当然不是。不管什么职业,在所有的选择关头,多和人连接,保证没坏处。

一个厨师,是只会埋头在后厨做饭,还是做了一道得意的菜之后,跑到前厅看看食客的反应,甚至聊几句。后者更可能成长为一个名厨。

一个程序员,是只会埋头敲代码,还是会主动加个用户的微信,聊聊使用体验?后者更有可能成长为CTO。

一个搞科研的,是只在实验室里守着设备做实验,还是愿意跟其他学科的人多交流交流?后者更可能获得科学突破。

这个趋势不仅体现在职业上,也体现在性别上。

最近我们公司CEO脱不花,给我们公司的小姑娘开了个会,说不要辜负这个时代给女性的机会。

脱不花也是有感而发,因为她最近这几年经常被徐小平老师表扬。表扬的方式是,每当有人找徐小平老师融资,徐小平都会问:你的“脱不花”在哪里?

徐老师其实是在问:你的班子当中有女性吗?这一点在国际上其实已经是一个共识。作为一个男性我不得不服。因为男性是个目标动物,当一个事目标清晰、路径明确的时候,男性很擅长。

而女性更擅长协调关系,当这个世界上出现了大量需要跨界整合、柔性沟通的事情,一个班子如果男女搭配,更能从容应对。

这个变化会给多少女性带来新的机会。过去常说的那块针对女性的玻璃天花板,有可能就此打破。你看,因为更擅长人与人的连接,未来女性的财富能力就会显著上升。

你问我,钱从哪里来?香帅的研究告诉我们,钱从自己的劳动里来,钱从更多的人和人的连接中来。

我们要特别澄清一个可能的误解,连接人和人的能力成为财富杠杆,这可不是花言巧语搞关系,而是通过连接人,提高为这个社会创造价值的能力。

今年,我在汪丁丁老师的一本书《思想史基本问题》里,看到一段话。

他说,一个人花5分钟就能想清自己生活的意义。5分钟能干嘛?汪丁丁说,就是问自己5个问题,并诚实作答。

这真是5个神奇的问题,你每能回答一个,就会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连接深了一层。与此同时,每能回答一个问题,你也分明地意识到,有大量的人,他们的连接能力被你甩在了身后。

我们来看一下这张问题的清单——

第一个问题,你是谁?这个问题绝大多数人都能回答。

第二个问题,你能干啥?有的人就回答不了。和世界能够深度连接的人,才有答案。

第三个问题,你为谁干的?很多人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对这个问题有深思熟虑答案的人,一定是行业的佼佼者。

第四个问题,别人需要你为他干吗?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少之又少。一旦回答得出,他就一定做成了一番事业。

第五个问题,这事你干了,也有人需要,但是,这些需要的人因此而被改善了吗?整个社会因此变得更好了吗?

这五个问题你答得越清楚,你的财富能力就越强。

四、教育在发生什么变化?

接下来,我为你带来今天的第四份报告——《全球教育报告》,它来自教育专家沈祖芸老师。

摸着良心说,提起“教育”两个字,我觉得这个话题已经成为了全民焦点。

新榜的徐达内,给我看了一个数据:

2019年1月1日到12月30日,在微信公众号中,标题同时具有“教育”和“焦虑”两个关键词的文章,达3470篇,阅读量超过10万,平均每天10篇以上;

“家长”、“父母”和“焦虑”连在一起的10万+文章,达6751篇,平均每天18篇。

可见,这代父母确实很焦虑。那么,这个焦虑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几十年前的人们并不会这样啊。有很多种解释:

有人说,社会竞争越来越激烈,没有名校的毕业证,社会的好多门你都敲不开;有人说,是因为经济发展了、教育工具多了,军备竞赛当然就升级了;也有人说,人工智能要替代人类,把这一代家长吓着了。

但是,我听到的最开脑洞的一个解释是:因为当年那些高考的受益者——被高考、大学教育改变命运的一代人——也开始养育孩子了,冲进了教育市场。

这群人最相信“教育改变命运”这条道理,因此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了这条赛道,让下一代重复这个过程。

这就像玩游戏,突然有一批付费玩家集体上线,竞争怎么可能不激烈。

我还不能劝父母们别焦虑,哈佛前校长德里克·博克说过:假如你觉得教育的成本太高,试试看无知的代价。

对教育的焦虑是解决不了的,但是它会变换成别的样式。

坦率地说,人为了自己的成长而感到焦虑,可能永远没有解药。人类文明本来也依托于此。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焦虑会变换成别的样子。

沈祖芸老师的这份报告,价值就在于此。她在过去的一年内访谈了100多位教育工作者,考察了全球25所中小学校、12所世界名校,她发现,全世界的教育工作者,都在焦虑一个问题:工业时代形成的教育模式,已经跟不上信息时代的需求。

这份报告里有一句话非常重要,即使你不是搞教育行业或者没有孩子,也值得你细品:“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按照领域来划分的,而是围绕挑战来组织的。”

好每一个用户,发现延伸需求,更新优化业务等等,进行再创造。你想一想,今天你在工作和生活中遇到的哪一件事,不是一个综合挑战?

别说做一个新产品、组织一场大活动,就连为你的孩子找个好幼儿园,给家里的房子装修,对你来说,哪个不是挑战?哪个挑战跟以往是相同的?哪个挑战是只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能应对的?

你要问我在大学里学啥专业能干这个工作?我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大学里肯定不可能这么教,因为变化太快了。

为了应对这个变化,有一些学校已经在往前探索了。

沈祖芸老师在过去一年,走访了很多学校,让我们看看有哪些探索正在发生。你会发现,很多学校已经从题目入手,来重新组织课程体系。比如这道小学里的考试题:

如果你想增加一个节日,增加哪个节日,理由是什么?如果你想减少一个节日,减少哪个节日,理由是什么?

你看,这都不是考你任何领域的知识,这是给你一个真实世界的挑战,看你如何应对它。

还有一道中学语文题:给任意一个《史记》里的人物写一份求职简历。

你看,这还是一个真实世界的挑战,它牵扯的知识有哪些呢?

比如,要想给刘邦写简历,首先,你得对刘邦的生平背景足够了解,有哪些工作经历,擅长做什么,有哪些社会上方方面面的人脉资源。

其次,你得了解他应聘的那份工作吧。比如说你要让刘邦应聘一个销售总监,你得知道这个工作需要什么能力吧。

更重要的是,你还得有本事穿越到刘邦的内心,站在他的立场上,帮他通过这份求职表,完成一次自我推销。

你看,这就叫世界不是按照领域来划分的,而是围绕挑战来组织的。

你发现没有,当你还以为学校只是给学生灌输知识的时候,学校已经开始了自我进化。从教学阶段开始,让课程对接真实世界的挑战。

教育这个词的范畴在今天已经变了。因为教育本来的意思,就不是教材、不是课堂,而是人点亮人。

这件事在教育界,其实已经是一个共识了。中学是这样,大学也是这样。课程的本质就是激发禀赋,教育的本质就是人点亮人。

如果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理解教育,那么教育就是一个无所不在的东西。除了学校教育,还有家庭教育、社会教育和自我教育。

得到APP一直在说做教育,教育不见得是我们教给别人什么,而是我们有机会点亮他。

五、中国科技创新下一步?

时间已经到了11点,距离21世纪第三个十年,还剩1个小时了。接下来,我要谈两个特别重大的问题:中国创新会被美国卡脖子吗?中国制造会被替代吗?

好,我们来正式发布今天的第五份报告,来自王煜全老师的《创新生态报告》,王老师分析和筛选了上百家优秀科技企业,跑了10个城市和12家以上的开发区,形成了这份报告。

这份报告回答了一个我们都极其关心的问题:中国创新如果被美国卡住脖子,我们该怎么办?

2019年华为这家公司的处境,已经把这样的危险,实实在在地摆在了中国人的面前。原来可以用的,不让用了,原来卖给你的,现在不卖了。

别的不用说,光是Google Play不让用,就让华为手机可能丢掉整个海外市场。那是个多大的盘子啊。华为光是2018年营收就有7200亿人民币。华为还有19万员工、10万名工程师、1万名博士,这样的企业居然都可能面临这样的威胁,这对中国人的情感震撼太大了。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相当于当年唐僧师徒四人,历经千辛万苦,来到大雷音寺,突然里面传出话来:我们这出口管制,走开,不给。这不就尴尬了吗?

但是你发现没有,我们这个想象是有bug的。在《西游记》里面,表面上赞美的是取经者,但实际上把写经人高高地顶在了头上,真经是怎么写出来的不知道。好像这是神仙才会干的事。

但真实世界里的创新是这样吗?

我们来举个例子,2019年最热的一个技术词汇,是5G。懂或不懂,你都听说过这个词。我们普通人往往会把5G想象成“一个技术”。注意,是一“个”技术。

是这样么?不是啊朋友们,5G不是一“个”技术,它是一组庞大的技术网络和生态群落,这个技术网络长什么样呢?

如果我们要给5G写个小传的话,找来找去,公认的大神级人物也就只找到这么一位:土耳其数学家埃尔多尔·艾力坎。

然后呢?然后就没法写了。

因为它迅速地变成了,全世界数学家、科学家、工程师、通讯公司、手机厂商、互联网公司在同一时间、不同空间里,各自推进的过程。这是一个“分开走,一起打”的大会战,如果其中有人非说自己是总司令,那也太自大了。

你说这个技术网络是谁的?这个问题就像你问:数学是哪个数学家的?唐诗是哪个诗人的?谁的都不是,大家一起掺和着干出来的。

根据《华尔街日报》公布的数字,我们至少能知道两个事实:

第一,中国公司拥有36%的5G标准必要专利;

第二,中国公司的这个数字,比4G时代翻了一倍。

你看,在技术世界,中国公司不仅有存在感,存在感还在增加。

所以你看,真实的《西游记》故事也许是这样的,大雷音寺没有现成的真经,是来自东土大唐的师徒四人加入了“大雷音寺杯”编程大赛,一起参与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共同编程,然后成果共享了而已。

要注意,这一场还是“大雷音寺杯”,如果爆发一次技术革命,来一场弯道超车,下一场没准就是“花果山杯”了,我们也欢迎他们来。

这样的事情,不仅在5G,在很多领域都在发生。

比如新能源汽车领域,中国比亚迪和日本丰田将在中国成立合资的纯电动车研发公司。有意思的是,在这个合作中,丰田看中的是比亚迪的研发能力,比亚迪看中的是丰田的品质和安全能力。

比如在药品研发领域,中国的药明康德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新药研发服务平台,全世界前20名的制药企业,都在它这个平台上研发新药。

比如在无人机领域,在全球消费电子展上,已经能够看到,大多数参展的无人机厂商,甭管是哪个国家来的,展台上都印着DJI(大疆)的logo,甚至连大疆的对手都是这样的。

为什么?因为无论是它们的软件还是硬件都是由中国深圳的大疆公司提供的,外国公司更侧重应用的开发。

所以你看,很多高精尖领域的技术,已经不是中国单方面向上取经,而是变成中国与世界共同编程。

说到这,你可能又会提出一个问题:中国虽然已经参与到了一些全球性技术的研发中,但是,有一个词,叫“中美脱钩”。

很多美国政客都在喊这个词,甚至一些美国的政客,提出了一个词,叫做“ABC”,意思就是Anywhere But China——除了中国,哪都行。我们创新研发不带你玩了。

这才是我们最深的担忧。

在他们看来,美国是创新的上游,是大脑,他们有能力给身体下个命令:我要求你换个样子。

作为一个资深胖子,我对这事太有发言权了。我的大脑每年都给我的身体下命令:减肥,你给我减肥。

大脑肯定觉得,这还不简单,不就是“管住嘴,迈开腿”吗?结果你懂的,时间已经过去了15年,“罗胖”这个IP还在。

你看,大脑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回到科技创新这件事上。站在美国的角度看,大脑说,要摆脱对中国制造的依赖。他们有他们的想法,但是我们知道这很难。因为中国制造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第一张牌是规模。

比如说,美国好多政客都在给苹果公司施加压力,要求它把生产工厂搬离中国。

到目前为止,苹果一直没有做这件事,为什么?

因为销量最好的时候,苹果需要外包工厂的峰值产量达到每天100万部,这大约需要75万名熟练工人。这个配套能力,到目前为止只有中国有,只有中国能整合起来。

中国制造手里的另一张牌是速度。

最近我看到有人分享自己的经历,一个北方大城市的制造企业,紧急需要一个模具,结果是东莞一家公司接活了。

发生了什么呢?晚上8点才提出需求,9点东莞团队开始3D打印,12点打印完成,深夜1点交给跨越速运发货,早上7点抵达这座北方城市,早上8点就用上了。

中国制造手里的再一张牌是成本控制能力。

你上淘宝查一下就会发现,只用花3-4块钱,就能买到一把5米长的钢卷尺。去除各环节利润之后,施展老师猜,它的生产成本不会超过2块钱。

但是施展老师猜错了,这是我们搜到的最便宜的钢卷尺,你猜多少钱?只要0.79元。这是一种骇人听闻的成本控制能力。

那这背后又是啥呢?这其实是因为分工能力。

所以你看,就是因为有这些底牌,尽管美国的政客们总是劝科技创新企业离开中国,但是身体很诚实,他们倾向于跟全球最大的供应链和市场在一起。如果他们搬离了中国,不仅仅会丢掉供应链,还会丢掉市场。

这是站在美国这一头算的账,回到中国这一头,咱们可不能这么想。

亨廷顿说过一句话:“预测能否实现,取决于人们如何作出反应。”

事实上制造能力这个事,在世界很多国家都发展得很快,比如越南和印度,包括美国自己的先进制造,也进展极快。美国人真要下决心,把一些公司的制造环节搬离中国,假以时日,也不是不可能。

关键就在这四个字里,假以时日。这意味着甭管美国有多大的决心,只要还有一个时间窗口,我辈中人就大有可为。

有一句话,我们也是贴在办公室墙上:竞争意识损害竞争力。

什么意思?所谓竞争,就是你按照竞争对手划定的思维模式,来决定自己的行动方式。那可不就一开始落了下风么?

所以,现在我们把刚才打的那些比方,什么上游下游、研发制造、头脑身体、中国美国统统忘掉。

真实世界是什么样?它是一张包含了美国中国在内的,由全世界研发者、制造者、供应链共同组成的、遍及全球的创新网络。这里面没有输赢问题,只有贡献大小问题。

谁贡献大,谁就更重要。谁在这个网络的位置更重要,谁就更有话语权。

有实际工作经验的人都知道,就像公司里新来了一个小伙子,甭管一开始干的是什么,但是只要踏实肯干,人缘不错,而且凡事都能想在前头,时间一长,公司肯定会把越来越多的事情交给他。

久而久之,他就会成为一个超级节点。你说,他怎么可能没有话语权?这不就是中国人一直相信的,英雄不问出处的故事么?

好,回到科技创新这件事。不管你起手的姿势什么样,处在哪个分工环节,关键在于,你此时此刻,能不能占据创新生态里的关键节点,而且,这个关键节点,早就不集中在哪个特定环节了。任何一个环节,只要你做得足够好,你就有话语权。

说中国的事,好多人说有特殊性,有历史机遇期,王煜全老师说,你拿美国公司分析,也是这样。

辉瑞制药公司,是全世界最大的制药公司之一。以前我们都以为它研发能力很强,总是推出新药,但实际上,辉瑞的很多新药都不是它研发的,是它买来的。

它的核心竞争力,不是研发,而是强势的销售推广。辉瑞每年雇佣大量医药代表,每天拜访医生,推广药品。

要知道,在制药领域,任何一款新药上市,销售额总得爬到10亿美金这个台阶才算成功,否则就不值得推向市场。

你看,在这个链条里,小型的医药公司,虽然能创新,但是很难有机会做成。对它们来说,被辉瑞收购,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你看,过去我们都觉得,医药领域拼的是研发能力,这没错。但是,其他地方有没有机会呢?辉瑞用事实告诉我们,有。只要你在整个生态中,变得足够重要,不管你在哪个节点,你都可能有话语权。

说到这,结论呼之欲出。到底应该如何行动?只有一个姿势。这不就是今年那句流行语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但是在全球创新这个网络里,咱们改一下这句话吧:位置看淡,不服就干。

这个“干”字,不是要谁干,而是说我们自己好好干。强化优势,夯实节点,让自己在这个创新网络里,变得越来越重要。

比如,我们20年的合作伙伴vivo,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有什么呢?也就是工厂和市场吧,庞大的中国市场和3亿用户,在这个基础上,能堆出什么呢?我们来看一个人。

这是vivo的一名普通的网络技术人员,他叫黄杰斌。这张照片记录的是他在从深圳去往长沙的高铁上,做网络适应性的路测,也就是看看手机信号在高铁上怎么样。

他和他的团队,一年要坐超过20万公里的高铁,可以绕地球5圈。多少个像黄杰斌这样的工程师,跑下来的测试数据,形成了vivo在5G领域的强大体感。

结果就是,在5G全球技术标准的制订中,vivo虽然是后入场者,但因为他们离市场近,掌握的数据多,成为更懂消费者的玩家。

vivo的5G技术专家秦飞告诉我,基于接近3亿的活跃用户基本盘,通过在真实场景中模拟和复现那些复杂场景下的问题,vivo主导开发的5G双卡特性、超级节电等技术方案,成为了5G全球标准特性。

针对中国消费者的那些独有痛点所推出的关键技术,反过头来也深刻地影响了全球手机行业。

你想,手机这么复杂的产品,要卖到全世界,应对各种各样的场景,形形色色的用户,测试数据能从哪来?当然是中国这样超大规模的复杂市场。

中国公司干了这样的苦活、累活,当然就有了护城河,当然就能反过来对这个创新网络有所贡献,一步一步地提升自己的重要性和话语权。到今天,中国手机品牌已经占据了全球手机市场超过50%的份额。

因为这样的努力,而获得更高话语权,类似的事情,在微观层面上,正在不停地发生。

再给大家说个故事,请看这位科学家:戴维·白瑞迪,美国杜克大学的电子与计算机工程学教授。

他发明了一个超级相机,叫做螳螂(Mantis),有19个镜头,10亿像素,隔着一个足球场,也能清楚地识别人脸。

你看,这个发明看起来应该很有前景,但是,白瑞迪教授马上就遇到了困难:在美国,民间的制造商根本没有相关的生产线,只有军方有可能有。去德国跟日本呢?虽然技术很先进,但是只接大批量的订单。

可是,对于一个创新产品来说,它必须一步步迭代,随时调整设计,直到可以推向市场为止。而这个过程,只有中国供应链能够陪着他完成。

中国供应链不仅能做到一千件就可以为你开生产线,而且还可以做到以“天”为单位进行方案调整。

你看,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买卖关系,而是要手拉手,开始的一段漫长的创新协作。

所以,白瑞迪教授带着他的专利,来到中国,开了公司。请注意,这家公司的总部,就在中国,就在上海。

这是一个挺有标志性的事件。对于跨国公司来说,业务可以全世界开展,但总部设在哪里,还是一件很慎重的事。

今天白瑞迪教授也来到了我们跨年演讲的现场。来,我们祝福他在中国一切顺利。

这不是白瑞迪教授一个人的偏好。

今年,全世界瞩目的电动车公司特斯拉在上海的工厂,已经投产了。这是上海有史以来最大的外资制造业项目。

从1月破土动工到生产线具备投产条件,前后只用了10个月,工厂每年可以生产50万辆电动车。这个速度背后,就是那张万事俱备、灵活组合的中国制造业网络。

特斯拉,也祝你在中国一切顺利。

好,故事讲完。你发现一件事没有?以前提起科技创新这四个字,我们脑子里总会浮现出一组组的竞争关系。比如,谁更先进?谁快谁慢?谁赢谁输?谁说了算?但是,讨论这些问题,意义其实不大。

因为一旦回到现实,你就会发现,真实世界里,看重的不是这些。一切都是微观层面的选择。一个创业家来了还是走了,一个企业选择在哪里建厂,一份订单给了谁,都取决于一次一次的、具体的努力。

哪里价值高,哪里就有吸引力,这些人才、技术就愿意往哪里跑,哪里的重要性和发言权,就会稳步提升。

事情还不止于此,不是说你只能在这张旧的网络里埋头苦干、求个生存就挺好,别忘了,还有技术变革所带来的弯道超车的机会。

你只要占有自己独特的生态位,一旦新技术爆发的时机到来,你就有机会发展出一张全新的网络。

听起来很抽象,其实我们中国人每个人心里早就有一个最佳案例。

那就是深圳的崛起。深圳当年起步的位置,那可是一点都不光鲜,甚至很低、很苦、很累。你看这个历史过程:先是干苦活累活,三来一补。慢慢地积累起来了一些能力,抓住互联网电子信息和智能制造这些技术变革的机遇,就此发力,逐渐崛起。

深圳原来只是一个三来一补的节点,但是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全球创新网络的中心节点,每万人拥有发明专利数89件,全球领先。

你看,深圳不仅没有停留在低端产业的层面,而且,随着技术变革的进程,这座城市也在不断向前演化,不仅成为了先行示范区,还在周围崛起了一个在全世界范围内影响都很大的城市群:粤港澳大湾区。

再回到我们刚才说的那个担心,中国会因为被掐住创新的上游而窒息吗?

王煜全老师拿出的这份《创新生态报告》正面回应了这个问题:

我们和任何国家之间,都已经不是谁上游谁下游、谁输谁赢的关系。我辈中人,不应该在这个层面上纠缠,我们应该意识到,我们正迎来一个历史级的机会,就是有机会共建一张全新的全球创新网络。我辈中人只有一个姿势,干就是了。

正如一位诗人默温说的:希望不是未来的东西,它是看见此刻的方式。

六、中国制造的优势会消失吗

自小会做应用题的中国人,是有两个担心的:一怕进水管关了,二怕排水管开了。这两件事要是发生了,再大的浴缸也会空了。

今年,很多人就是这么理解中国经济的。上有美国人卡脖子,下有制造业转移,中国经济可不就危险了吗?中国的制造业到底会不会转移出去?

今年,我们就委托施展老师做了这么一份《中国制造报告》。他在越南考察了3个工业园、3个研究机构、2个国际组织、13家企业,访谈了30多个企业家,形成了这份报告,只为弄清一件事,中国制造业是不是在转移出去。

再看一眼我们的中国制造吧,规模惊人。别的不用说,一年培养的工程师,就相当于美国、印度、欧洲、日本的总和。

我们的完备性也惊人。工信部部长苗圩说,现在中国有41个工业大类,207个工业中类,666个工业小类。我们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这是人类历史上,头一次有国家做到。

与此同时不要忘记,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了,我们即将成为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当最大市场和最全工业门类,在同一片土地上同时发生的时候,一定会催生最快的创新和制造业的变革。

今天在谈中国制造的能力,不应该只看到它历史上的优势,更应该看到在新条件下,正在长出来的那些能力。比如柔性制造、智慧制造。

但是,话又说回来,整天喊中国厉害,有什么意义呢?厉害了就能躺下来睡觉,等着一个美好的未来吗?龟兔赛跑的故事,我们都知道。

就拿越南来说,虽然它现在的经济规模,只有中国苏州的90%。但是,2018年越南GDP的增速达到了7%,比我们快啊。

这样的新闻我们听得太多了。比如2019年,三星关闭了在中国的最后一间手机工厂,把它搬到了越南。

还有统计说,在中国雇一个工人的成本,在越南能雇3个人,听起来完胜中国。类似的报道还有很多。

我们都知道过去40年,中国人是怎么过来的。越南那可是个有1亿人口的大国啊。放大一看,整个东盟人口有6亿。再加上印度呢?13亿。这是将近20亿的人口总盘子。如果他们都像过去40年的中国人那样勤劳肯干,会是什么结果?所以,对制造业流失的担心不是杞人忧天。

但是施展老师这次带回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他既没有说转移了,也没说,不会转移。而是说,中国制造正在溢出。

你看,这个词有意思。它是想说,中国制造不是在以一种线性的方式转移,你有了,我就没有;而是在以一种网络的方式,向外生长、扩展、延伸,你有了,是对我的增强。

中国制造业向越南的溢出,其实是把越南接入到整个中国制造业的网络中。这话可不是施展教授说的,而是这个人。

谁呢?你可以把他当成,越南何帆。他叫阮德成,是《越南年度经济报告》的主编。施展教授刚到越南,就见到了他。

见面之后,施展教授就问,你们最近几年发展得这么好,有什么相关的产业政策吗?

对方给出的回答很反常,他说,我们其实不需要产业政策,因为我们有广州。

广州当然是个泛指,他的真实意思其实是,中国东南沿海的制造业体系。越南对这个体系的依赖太深了。

什么原材料都要从这边买。即使越南有自己的产业政策,一旦咱们这边有什么变化,它依托的外部环境也就彻底变了,原来的产业政策也就作废了。这就是为什么说,越南不需要产业政策。

越南对广州的依赖有多深?就拿做家具来说。越南当地虽然有大量的家具厂商。

但是,要知道,做一个家具,需要上百道工序。越南工厂做的,只是比较靠后的拼装环节,前期的原料,几乎都要从中国进口。比如做沙发,90%的皮革来自江苏,90%的夹板来自山东,80%的海绵来自广东。

你可能有点不相信,沙发又不是什么高科技,至于连这点东西都依赖中国吗?当然有技术的原因。技术好说,可以学。

但有一件事越南学不了,那就是规模。因为没有规模,就发展不出如此精致的分工网络。但是中国有现成的网络啊。越南与其自己做,还不如用中国的网络。这么一来,这套网络,反而因为越南的加入,而进一步扩张了。

你看,带着网络的视角来看,这种溢出无处不在。施展老师给我讲了一个人的故事:

他叫任泽忠,重庆丰都人,早年间离开老家,去东莞打工,入了家具这一行。

你看,这是中国人熟悉的老故事吧?1997年,家具这个产业网络扩展到了越南,任泽忠也被公司派到了越南。2000年,任泽忠自己出来单干,还是做家具。这个网络又借助任泽忠,往前扩展了一点点。

然后这几年,他从老家,又招呼了一大批亲戚朋友,把他们都带到了越南。这群人各自撑起了一摊生意,在任泽忠的基础上继续扩展,形成了一个小有规模的家具产业网络。

当然了,他现在还经常要回广东见见供应商们,和他们喝喝早茶,因为这个网络是中国整个家具制造网络的自然溢出。

20年的时间,中国制造这张网络,把任泽忠从重庆的丰都,网到了广东的东莞。随后,任泽忠和他的老乡们又把这张网络拱到了越南。

在20年前,任泽忠离开重庆老家的时候,他们村是镇里最穷的,如今已经是镇里的第一村。

施展教授告诉我,像任泽忠这样的,随着中国网络溢出到越南的人,能有几十万。他们在越南自称为:中国干部。

我们过去理解国与国之间的经济关系,都是“转移视角”,都在谈竞争、说输赢,就是资源有限,你多一点,我就少一点。

但是施展老师给了我们一个新视角,你也可以把国与国之间的经济关系,看成是一个网络。

网络的特征是什么呢?接入网络的节点越多,这个网络的价值就越大。

你就想,只有一个人有微信号,那微信什么用都没有,两个人有微信,这个软件就有点用了,现在微信号超过11亿了,你说这个网络是不是价值连城?

你发现没有,好像这话你半小时前刚听过。没错,王煜全老师说的。

两位老师在年初发起的课题完全不一样,但是在最后的结论居然殊途同归。他们都带回了一个关键词:网络。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中国的制造业在转移吗?

施展老师的答案是: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人类这张网络的。

美国在这张网络里,越南在这张网络里,中国也在这张网络里。在这张网里,谁活得好,不取决于谁抢得狠,而取决于谁贡献大。

过去,我们提起中国人在海外,想到的是什么呢?勤劳?肯吃苦?大规模的援助?投资?买资源?开工厂?

其实,在所有这些表象下面,我们回头一看,中国人正在展现一种空前强大且独有的能力。那就是:结网能力。

我们来看看,这些年,我们在国内干了什么,做成了什么?仅仅是更大的GDP么?更多的工厂么?不,我们变成了全世界网络中最强韧的那个部分。

先来看国内,2019年我们正在做什么:

2019年,我们把硬化公路,通到了所有的行政村,记住这个村的名字吧,四川省凉山州布拖县乌依乡阿布洛哈村。这是全国最后一个通路的行政村。在修路的过程中,甚至动用了米-26直升机。阿布洛哈是个彝族语,意思是“人迹罕至”。

2019年,我们的高铁通车里程达到3.5万公里,占全世界的2/3以上。

2019年,中国这片土地上的4G基站数量占全球一半以上,未来的5G大概率也是这样。

2019年,中国的快递行业总共送出了600亿个包裹,超过了全世界其他所有地方的总和。

到2019年为止,全球10大港口,中国占了7个,其中排名第一的,就是此地,中国上海港。

再过一会儿,就是2020年了,中国的扶贫攻坚战,就要打完最后一仗了。什么是扶贫?过去我们老以为,是把米面油钱送下乡,让他们有吃有喝,但是从网络的角度看,扶贫其实是把我们的每一个同胞,都连入一个繁荣的网络。

再放眼全世界这张更大的网络来看看,就在这一年,我们在忙着干什么:

2019年,中国仍然在全世界到处修建铁路和港口。

这一年同时在建设的铁路包括中老铁路、中泰铁路、雅万高铁、匈塞铁路;

同时在建设的港口项目包括瓜达尔港 、汉班托塔港、比雷埃夫斯港、哈利法港。

2019年,中欧班列共开行超过了8000列,累计超过2万列。什么叫“中欧班列”?从中国到欧洲,货物只需要一次报关、一次查验,就全线放行。想象一下,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协调工程。

我们玩命地在连接,而且我们把这张网结得很深:

2019年,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已经成了地中海第一大港。但就在10年前,这个港口的吞吐量只有88万标准箱。中国人接手10年,吞吐量翻了6倍。

这可不是花钱就能实现的事情,中国的公司把国内最优秀的管理和技术团队派到了这里。

一个数字告诉大家他们管理水平的提升,比港的提货时间从4-6小时,可以缩短到10分钟。

因为这个节点被打通了,一个叫中欧陆海快线的通道就此成型,把从东亚到欧洲腹地的时间,缩短了至少一个星期。

2019年,我还看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项目,咱们国内的人了解的可能不多。但是这个项目,在一带一路国家中,正在产生深远的影响。这个项目叫鲁班工坊。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在泰国、英国、印度、印尼、巴基斯坦、柬埔寨、葡萄牙、吉布提、肯尼亚、南非和马里建成了11个鲁班工坊。

简单来说,就是去开职业学校,从职高一直开到本科,让更多的当地人有机会成为中国编织的这张网络中的合格工作者。

你看,不仅是中国制造的硬件网络在溢出,人才网络、技能网络也在溢出。

所有人都希望连成一张更大的网。

你是一个美国硅谷的科学家,这张网欢迎你。你是一个越南的创业者,这张网也欢迎你。哪怕你是一个普通的非洲孩子,也可以以如此欢乐的方式,加入这张网,分享全球红利。

我们一直生存在一个人类合作的扩展秩序当中,一个不断扩张的网络当中。

我们都知道,网络是一个永恒的东西,从几十万年前智人走出非洲的那一刻起,它就在不断生长,从未逆转。

但是,网络也是一个残酷的东西,没有任何一张网可以让你一直躺在上面,坐享其成,它一直在演化。

好在,网络也是一个公道的东西,只要你在贡献、连接、扩展,它就一定会给你相称的奖励。

这个网络的扩展,从第一次全球化开始,已经持续了几百年,沿途不断有人加入。每一代人都是一面往前走,一面往回看,一面完成个人的奋斗使命,一面扩展全人类的协作网络。

1492年,是哥伦布这样的欧洲人,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到了21世纪初,属于我辈中人的大航海时代,正在拉开大幕。

距离2020年,只差几分钟了。几分钟过后,21世纪的第三个十年,就要开始了。

过去的三个半小时,我为大家发布的六份研究报告,它们的分量想必大家都已经感受到了。这是在2019年到2020年,这个跨年之夜,我们能想到呈现给你的,最好的东西。

现在,它们在得到App集结完毕,供你检阅,拿下它们。

时间的朋友们,让我们以这样的姿态,走进下一个十年。就像维特根斯坦所说的那样:怀抱希望、心生感激、深思熟虑。

尾声

大家新年好。

有一个词听说过吗?裸奔。是真裸奔。

在哈佛大学,每逢冬季期末考试的前夜,学生们都会举行一项奇怪的活动:集体裸奔。

你想,那可是寒冬腊月,北风怒号的时候。一些学生会在楼下集合,脱光衣服,围着学校,一边裸奔,一边尖叫。你可能觉得有点离经叛道。但其实,这是哈佛大学一项已经持续了200多年的传统。

这就要说到一个人了,美国作家,叫肖恩·埃科尔。他到哈佛大学念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就赶上了这件事。看到一群人裸奔,他当时就惊了。

这是什么情况?震惊之余,他马上又意识到,我得来来。试问,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在哈佛校园里裸奔,又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呢?大概就这一次。

想到此处,他心念一动,马上回到宿舍,脱光衣服,准备加入到裸奔的队伍里。

但是,等他走到楼门口,才发现,自己犯了三个严重的错误。第一,裸奔不能脱鞋啊,这不是去洗澡啊。当时是冬天,水泥地太冷了,冻得双脚发麻,根本走不动,只好转身回宿舍拿鞋。

紧接着,发现了第二个问题。门钥匙在衣服里,衣服在屋里,但是门锁了,进不了屋。只好转身,硬着头皮上。

但是,紧接着发现了第三个问题。等他追到楼门口,只发现一溜儿远去的屁股。裸奔的大部队,已经跑远了。追吧,那就是一个人在裸奔,实在迈不出去脚。不追吧,屋内是肯定回不去的。这个左右为难的时刻,让他突然在寒风中开始思考人生。

为什么有的事你一个人不敢干,也干不了,但是在人群中,在大部队中,干了也就干了,从容又自在。和很多人在一起,你还是你,但你又比原来的你多了点什么。

这个段子我想了很久,人生不是在每个关头都明确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选择。那怎么办?跟上这个时代,跟上这群人。

再说第二件事。去年我看到了一段新闻,心情很激动。来,看这里。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在中国的西北角,甘肃敦煌,它的名字叫哈拉齐,跟西湖差不多大,漂亮吧?但是你不知道的是,这个湖在此之前已经干枯了差不多300年。但是现在它复活了。

前两年,哈拉齐还只是偶尔有水。但到2019年,它已经有半年能碧波荡漾了。

这现象还不仅是哈拉齐,我们放眼整个敦煌周边,原本荒凉的戈壁都开始变绿了。

也不仅仅是敦煌,整个中国西北部都在变暖、变绿、变湿润。

新华社的记者专门去陕甘宁青几个省份的气象部门去采访,然后了解到,从1961年开始,西北气温升高和降水增多的趋势就开始了。这个进程已经持续了近60年,但是直到2019年,才被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

这种变化背后的影响到底是好是坏,我们短期内没法下结论。

但是,我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慢变量的震撼。

想想看,我们平时不是这样感知世界的,那些一惊一乍的标题、那些人云亦云的情绪、那些当下发生的剧变,是我们感知世界的最常用的方式。这些方式会让我们忽略那些缓慢的、长期的变化,但这些变化才是真正影响我们这代人命运的。

我辈中人,不要忽视这些缓慢而巨大的变化。因为这些变化缓慢、持续而坚定,我们每一个普通人都有参与的机会。

我们对这个时代充满信心。

因为我辈中人正在参与、贡献、构建着这个时代。就像万维钢老师说的:以贡献感为指引,你是幸福的,也是自由的。

也像约翰·列侬说的:一个人的梦想只是梦想,一群人的梦想就能成真。

这就是“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倒数第16场。365天后,我们再见。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笔记侠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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