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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想在柬埔寨“种菠菜”年薪百万的中国年轻人,梦想碎了一地

挖数 · 2019-12-09
没有梦想何必西港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挖数”(ID:washu66),作者挖数,36氪经授权发布。

如果你在抖音的搜索框输入“ 西港 ”两个字,会发现很多人在赤果果地炫富,还是动不动一两百万那种。

如果再仔细瞅瞅,会发现很多视频的标题都写着“ 没有梦想何必西港 ”几个字,满满的鸡汤味。

西港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那么有钱,这里跟梦想有什么关系?

“澳门”第二

西哈努克市(西港)是柬埔寨的一个港口城市,距离首都金边230公里,类似北京和天津这么一个关系,它是柬埔寨最大的海港和对外贸易中心,也是华人最密集的地方,该城人口20万左右,中国人就占了一半。

箭头处为西港

这里曾经是一个安静的海边小镇,每年有大量欧美日韩的游客前来度假,风景怡人、岁月静好。

自从2010年中国和柬埔寨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之后,这里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中国人在这里建立了西哈努克经济特区,许多中国公司在这里建工厂,表象上,这里欣欣向荣,施工产生的漫天灰尘代表这座城市正在进步。

表象之下,崛起的却是欲望与罪恶,因为这里90%的施工现场,忙活的都是酒店和赌场。

柬埔寨2019年初共有163家合法的赌场,其中有91家都位于西港。

在谷歌地图上搜索西港的赌场,这些赌场有50%以上都由中国人开设。

比起破烂的街道,在这里赌场是最耀眼的建筑,这些赌场几乎只接纳中国人,为了吸引客户,即使没有钱,赌场也可以放款让你去赌,放款金额从2000美元到5000美元不等。

赌场吸引了大量游客,2019年第一季度,柬埔寨共接待了242万国际游客,中国游客人数居首,由于政府规定柬埔寨公民禁止参与赌博,因此这些赌场的营收大都来自中国游客的贡献。

这些赌场盈利能力惊人,手握金边200公里范围独家经营权的金界娱乐城是柬埔寨最大的赌场,该赌场在2018年实现了14.74亿美元的收入,净利润在53%左右,超过中国任何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的收入规模。

金界娱乐城

柬埔寨GDP从1995年以来每年都维持在7-13%的增长,大体离不开赌博业轰轰烈烈的发展。

然而比起规模更为庞大的网络博彩业,实体赌场却是小巫见大巫。

柬埔寨“菠菜”的狂欢

博彩跟菠菜同音,因此这里从事网络博彩业务的人都自称“菠菜”。

与实体赌场不同,网络菠菜通过网络的形式进行赌博,并无实际的线下赌场,经营者(庄家)建设博彩网站,招募大量客服,通过网络推广的形式寻找客户下单赌博。

“菠菜”们工作的地方称为菠菜基地,这些基地大多只有一排排电脑,乍看像国内10几年前的网吧,房间里上百个推广人员挤在一起,他们大多通过微信与客户联络,引诱客户下单。

来自中国的强仔是这些菠菜中的一员,他从事这个行业一年多了,刚出去时是通过中介找的路子,机票和签证大约花了1万多,到了当地才发现自己被骗了,根本不用花钱,这里很多公司都会出机票跟签证,1万多是被中介赚了。

这边拉人过去时都说是做网络游戏,很多人过去后才发现是做博彩。

一次聚会强仔被人问到:你拉人网赌,对方如果输的倾家荡产,你有没有愧疚感?

强仔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疑惑,但很快笑了一笑,说道:曾经有过...

强仔的工作时间很长,每天要工作12个小时,每个月只有1、2天休假,虽然累,好在赚的钱多,每个月少的时候能赚1万多,多的时候甚至能达5、6万。

强仔的公司在菠菜中属于顶尖的一类,整个拉客过程分工细致、环环相扣。

首先,主管会分发资源给各个小组,资源就是那些潜在的客户。

资源有好有坏,比如从网站弹窗广告引流来的,一般防御心较重,属于较差的资源,如果是从博彩赌球群里勾搭来的,早有赌性,属于好的资源。

好资源往往给老员工,转化率最高,差资源给新人,让他们磨练磨练。

主管的资源分发完了,接下来1号组就开始干活了,1号组的工作是跟资源培养感情。

他们将买来的微信号统统换上美女或者小鲜肉的头像,和男性就用美女的身份聊,和富婆就用小鲜肉的聊,跟他们谈情说爱。

一旦跟资源有了感情基础,1号组的工作就完成了,他们会将资源转交给2号组。

2号组负责引导转化,他们会用同一微信号跟资源聊骚,过程中会透露自己参与一些网络游戏,有人带着或者找到规律,获利颇丰,问资源要不要试试,资源只要稍微透露出兴趣就立刻拉他们进博彩群。

资源一旦进群,3号组的工作就开始了,他们负责在群里当托抄热群的气氛,他们的身份一般是富二代、企业家或者金领,并且不时截图自己赚了多少钱。

如果资源在群里一直呆着没退群,这时4号组就启动了,他们的工作是教人下注,扮演投资导师的身份。

一般资源都是从小额开始尝试,发现导师的建议总是对的,于是开始翻倍、再翻倍,最后一次梭哈,结果一把赔光。

强仔就是4号组的一员,他的第一次大额首充是5万,资源是一个妇女。

这个妇女来自福建连江,老公在美国打工,自己在老家照顾小孩,没有工作靠老公每个月寄来的钱度日。

充的5万不到一周就输光了,强仔按照组长教的办法,送了3000人民币的彩金给她,然而这个女客户没有提现就拿去赌,当然又输光了。

接下来连续半个月,她陆陆续续又充了33万,全部输光。

后来强仔问他组长,你怎么知道给她彩金她会继续赌,组长说:因为她不甘心,这就是赌徒的本性!
客户输光后找强仔哭诉,说这些钱是老公在美国打工3年寄回来的,于是强仔又给她打了1万的彩金,没想到这次客户不屑,硬要强仔退回自己一半的赌金,否则报警。

强仔没有告诉组长就将这名客户拉黑,并为了此事提心吊胆了很久。

如今的强仔碰到这样的客户已经完全麻木了。

菠菜中能像强仔这样生存下来,还活得这么滋润的属于凤毛麟角,更多的是受不了最后赔钱回国。

大多数人的流程是这样的,一开始以为是东南亚某牛逼互联网公司,于是打点行囊,奔赴他乡。

到了柬埔寨,交护照,办工作签证,交完才知道是拉人网赌,不想干但走不了,护照在人家那里,强要,被关小黑屋,3天后怂了。

15天学习+3天班下来,推广业务很不成功,一个首充都没有,被裁了,当然你不能爽快地走,需要赔付公司机票签证加过关费4000元,外加中介费8000元才能走人。

关小黑屋,给手机让你找人借钱,报警,当地警方不管,于是只能乖乖找人借钱赎身。

3天借不到,开始断水断粮,5天借不到开始上刑,用电线抽。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亲朋好友你一百我五十的支援下,最后才能逃出生天。

一夜梦碎

2019年8月30日,柬埔寨总理洪森要求,必须在今年内查封无牌照经营的网络赌博,原则上停止颁发在境内外经营的所有新的网络赌博营业执照。

消息一出,很多菠菜都慌了,据当地政府估计,消息出来后短短几天,回国的菠菜超过3000人,挤爆了西港直飞国内的航班。

在抖音搜索“柬埔寨 撤退”,出现的都是机场的人流如织

据说最近几个月已经走掉了近10万的中国人,跑路的菠菜们戳破了西港的泡沫,产生了连锁反应,在西港街头随处可见的中国餐馆生意开始凋零,许多办公大楼面临停工,房地产的价格也一落千丈。

今年3月的时候,“中国天使投资第一人”薛蛮子在西港购入上万亩土地,引起了媒体广泛报道。

薛蛮子称投资西港公寓回报率可以达到17%,全世界最高,今年初他已经来了西港十几趟,开始一块一块买地。

目前他在柬埔寨的投资已经占总投资额的30-50%,可以说是下了重注,他觉得西港目前的发展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国内的深圳。

在抖音搜索 “西港薛”,可以看到有很多人晒跟他的合影

不过都是今年3月份和6月份的时候,不知道8月份洪森这波政策出来,薛老的钱包还受得住不。

结语

柬埔寨乱象丛生,亲爱的读者如果碰到这样的招聘广告

或者这样的招聘广告

千万千万要拒绝!国内再苦再累,好歹知根知底,被骗了至少还能录音笔然后求助警察叔叔,国外像柬埔寨这种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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