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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竞综艺这些年:从圈内自嗨,到圈外尬玩

数娱梦工厂 · 2019-10-31
圈外人看着半懂不懂觉得娱乐性不足,而圈内人又认为这样的节目缺乏专业性,是给“外人”看的两面尴尬境地。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数娱梦工厂”(ID:D-entertainment),作者钱洛滢,36氪经授权发布。

毋庸置疑,电竞正在成为现代年轻人生活的一部分。而这一曾经“自闭”的群体,正在寻求破圈、走向更大众的舞台。

去年IG在《英雄联盟》S8赛季夺冠之后,许多人看到了电竞赛事的魅力以及其足以赶超许多传统体育赛事的话题度,而随着电竞泛娱乐化体系的形成和发展,在多方推动之下,电竞综艺很快成为了电竞行业新“风口”。

近几年来,许多电竞综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有《LyingMan》、《GodLie》这样集结电竞玩家一起“狼人杀”的圈内综艺,也有《超越吧!英雄》、《集结吧!王者》、《偶像陪练团》、《终极高手》这样的寓“竞”于乐的电竞选秀综艺,还有《王者出击》这样尬出天际的《王者荣耀》版“跑男”。今年,《中国电竞人物志》、《竞然如此》、《马上有酒局》这样严肃向的电竞访谈、演讲、纪实类节目也开始逐渐上线。

从一个小摄影棚录制到实景大制作,从电竞业内自娱自乐到明星广泛参与,但电竞综艺的品质始终一言难尽。

大部分的电竞综艺节目始终处在:圈外人看着半懂不懂觉得娱乐性不足,而圈内人又认为这样的节目缺乏专业性,是给“外人”看的两面尴尬境地。

电竞综艺节目真有人看吗?

讲到中国的电竞综艺,就不得不提开山鼻祖——2014年由完美世界与游戏风云联手推出的电竞真人秀《加油!DotA》。

这其实是个不低的起点——该节目由《中国好声音》导演组《中国梦之声》的执行团队共同打造,有DotA2界“好声音”之称。评委阵容亦是十分豪华:DoTA2项目的王牌解说海涛,职业经理Ruru和冠军选手单车。

(在2014年,电子竞技综艺能有这样的阵仗已经实属不错)

当时共有20个学员参与其中,也确实有不少人最后通过这个节目入了行,如现役EHOME战队选手XinQ,已经成为KG战队教练兼领队的风月墨色,以及从DotA2转战《王者荣耀》后又换到《决战平安京》项目的现役OMG选手KingJ,此外,史丹尼、莉莉丝也都成为了小有名气的解说、主播。

但这一节目其实并没有掀起太大水花,大部分原因是DotA2的受众本就不算多,导致内行看不出门道,外行也看不出热闹。

此处不得不提的一个现象,是游戏玩家之间一直以来都存在“鄙视链”——主机玩家鄙视网游玩家,网游玩家又歧视手游玩家,大厂玩家和独立游戏公司玩家互相鄙视……就像去年暴雪嘉年华上,主创人员表示暴雪即将制作《暗黑破坏神》手游,结果引来底下一片嘘声,台上的演讲者只能无奈地问出“你没有手机吗?”却沦为暴雪粉丝的笑柄,这个手游项目也从此销声匿迹。

在如今年轻人人均同时玩2款以上游戏的时代,玩家之间尚且有这样的隔阂,更别提玩家和普通观众的“次元壁”了。而在2014年,玩家与玩家、玩家与普通人之间的距离更是宛如马里亚纳海沟,大制作的《加油!DotA》没有继续办下去的原因可想而知。在玩家论坛NGA上也曾有人问为什么《加油!DotA》不再办了,下面就有人反问:“这节目真有人看吗?”

为了不让受众局限于某款游戏的玩家,2015年战旗TV联合NiceTV推出了《LyingMan》,2017年虎牙制作了《GodLie》,两者节目内容类似,都是邀请了不同游戏业内的KOL共同参与“狼人杀”等当下流行的语言互动游戏。

由于是语言类节目,对节目参与者最大的硬性要求就是语言表达能力出色,能有“梗”,也能接“梗”,从而不断产生笑点。这样的尝试也算另辟蹊径,但由于嘉宾都是游戏主播、电竞选手,网友评价虽然高,到最后还是圈内自嗨。

财大气粗且拥有多款爆款游戏的腾讯则一直在调动自身资源,试图让电竞更好地与娱乐相结合。腾讯旗下的手游《王者荣耀》就是其最好的试金石,但围绕《王者荣耀》的综艺节目评价却都不是很高。

如2017年推出的《集结吧!王者》,以田亮、李诞、吴昕、胡夏领头的共20名明星一起打《王者荣耀》比赛,最后决出一队会在《王者荣耀》联赛KPL总决赛的舞台上进行表演赛。

按理来说,这样的节目应该会娱乐性、话题度都很高,却仍然引来了大量中差评,最大的问题由豆瓣的一条犀利评论可见端倪:“这些明星大都是铂金、青铜水平,怎么好意思在KPL的专业赛场上丢人现眼?”

另外,整个节目混乱的剪辑也让人摸不着头脑,许多游戏玩家观众直言剪辑根本不懂这款游戏。制作团队和参与的明星不懂游戏,而为了看明星而大量涌入的他们的粉丝们,也引起了游戏圈内观众的不满——上文也提到,游戏圈的群体本身就对粉丝群体带有敌意,而这个综艺甚至激化了矛盾。

而2017年末推出的《王者出击》,无论在综艺圈还是游戏圈都更像是个笑话。

这个《王者荣耀》版本的“跑男”,是由Angelababy、陈赫、林志玲、贾玲这四位自带巨大流量的明星带领4支战队,进行基于5V5“车轮战”循环赛制的真人对决。

明星们穿上Cosplay服装,在比赛开始前念出游戏人物的中二台词,并且一进入地图就开始“我是谁我在哪”,配上价值五毛的血条、技能特效,不管是明星粉丝还是《王者荣耀》的玩家都能明显感到——“尴尬”二字几乎要从屏幕中溢出。

在两次较为失败的尝试之后,今年播出的《终极高手》终于吸取教训,走了相对专业化的节目路线:侯明昊、胡夏、张继科、魏大勋四位明星带队,与KPL联赛俱乐部的教练合作成立一个短时的电竞俱乐部,并在一众《王者荣耀》的玩家中选择优秀者进行对战,最终参与KPL总决赛现场。在这档节目中,明星的作用更像是战队经理人,起到统筹运营和部分的娱乐作用,不再瞎参合到最终的游戏实操中去。

然而观众仍然没有买账,这次不满更多针对的是节目中制造的戏剧性和赛制制定上:“都9102年了,还在用女玩家制造冲突,游戏内容少,戏剧冲突多”,“上来就淘汰大半选手,人都没认全”,“导师选人标准很奇怪,赛制自己还没想清楚吧”……

而基于《英雄联盟》的同类型综艺《超越吧!英雄》虽然在整体评价上比《终极高手》好一些,但也面临着类似的问题。

借着去年IG夺冠的“东风”,斗鱼和腾讯合作推出的《超越吧!英雄》算是火出了圈,还打出了“电竞圈101”的旗号——101位游戏主播、艺人、电竞选手等进行选拔,最后的强者会与陈赫、张彬彬、罗云熙分别组队进行比赛。

陈赫此前就和周杰伦、林更新、Angelababy等明星一起参与过《英雄联盟》联赛的相关活动,并且进行过游戏直播,也算是圈内的知名玩家,加上他优越的综艺感,为节目加了不少分,但他同时也为这个节目制造了不少争议点:首先是他在选择队友时放弃了实力更强悍的女选手“南波儿”,而选择了相比之下操作没那么犀利但有更高人气的女解说周淑怡——显然是为了节目的娱乐性放弃了游戏专业性;而他又由于档期冲突在中途退出了节目的录制,让他原本充满话题性的队伍在节目后半截直接“隐身”。

此外,由于《英雄联盟》游戏时长原因,《超越吧!英雄》对游戏的呈现是跳跃式、片段式的,娱乐性强但不利于路人对游戏内容的理解,而第一期临时组成的队伍,第二期就迎战高校队伍,也并没有呈现队员相互之间的磨合和游戏中的配合,只是干巴巴地通过喊口号等形式体现《英雄联盟》是个团队游戏——节目对娱乐性的突出,让游戏的呈现成为次要,引发了一些游戏粉丝的不满,而明星的粉丝们则根本看不懂游戏操作,只是为了看明星而看。

相比2643多名观众打出4分的《王者出击》、233名观众打出6.2分的《集结吧!王者》和466名观众打出6分的《终极高手》,《超越吧!英雄》已经是“明星+电竞”综艺中口碑最佳,在豆瓣评分上也不过由1827名观众打出了7.1分。

由此可见,观众其实对电竞综艺节目有自己的要求:既要把握游戏场景呈现的专业度,又要确保非游戏玩家能看得懂游戏,既要有对电竞选手的刻画,又要保证整个节目的戏剧性和节奏——所有元素的呈现都不能太流于表面。

除了更偏娱乐性的综艺之外,近一年来围绕电竞产业也诞生了访谈类的《马上有酒局》、纪实类的《中国电竞人物志》和演讲类的《竞然如此》这些不同类型的严肃向综艺节目。

其中,上周播出的《竞然如此》第一期,分别邀请了赛事组织者金亦波、前职业选手“姿态”、游戏主播“大司马”和俱乐部投资人李麒麟,四位电竞产业的参与者从不同角度阐述电竞产业的发展历程,还解答了对电竞不甚理解的观众的提问——这对电竞产业、电竞文化的传播和交流是非常有利的。

(《英雄联盟》主播“大司马”在《竞然如此》中讲述自己从一名服务业从业者、草根主播变成1600万粉丝大主播的历程)

无可借鉴?在韩国也是冷门节目

韩国是电竞产业最为发达的国家,在各个电子竞技项目中都培养出无数世界冠军队伍以及选手,也拥有OnGameNet、MBCGame这样专业的游戏电视台游戏频道,同时,韩国的综艺制作水平也是有口皆碑,因此,韩国的电竞综艺也成为了中国电竞综艺学习、借鉴的目标。

2014年,当国内还在讨论电竞产业爆发的可能性时,韩国OGN电台就推出了《TrueLOLShow》,意在向观众揭秘这些20岁不到的电竞职业选手的生活日常,是一档粉丝向的节目。

《集结吧!王者》模仿的则是OGN电视台在15年前后推出的综艺《就一局》,节目挑选了一些喜欢玩《英雄联盟》的韩国艺人组成队伍进行比赛。参赛的队伍有偶像队,喜剧联盟队,Gagconcert队,SuperStarK队,女神队等,且有2千万韩币(约合12万人民币)的比赛奖金。

除此之外,韩国电台SBS在2016年推出过《GameShow游戏乐乐》这样一档面向更广泛受众的游戏综艺节目,且该节目存活至今。

《游戏乐乐》的节目主旨就是”让不懂游戏的人也能愉快享受节目”,所以节目并没有局限于单一的游戏,而是从连连看、《拳皇98》,到最新的《绝地求生》、《守望先锋》都涵盖在内。每期游戏都会先介绍游戏内容,进行一定的科普,再设计不同的环节,让嘉宾能够通过共同学习并迅速投入到游戏环节中去。

有时候,嘉宾的不懂游戏反而成为了“节目效果”:女团Apink成员吴夏荣在节目中误杀队友的“名场面”,也曾在微博上广为流传。

此节目还很注意和职业联赛的互动,《英雄联盟》S7赛季冠军SSG俱乐部曾上过《游戏乐乐》。

去年11月,韩国MBC推出了一档游戏厅联盟脱口秀《BeginAGame》,节目邀请6位艺人聚集在地下打造的游戏厅里,回忆并体验过去的经典游戏,并每期邀请不同圈内高玩艺人以及专业玩家现场对阵,采用脱口秀与现场对决的双线叙事,节目内容非常丰富。

不过,在诸多火爆的韩国综艺里,电竞综艺这一门类同样相对冷门,产出的节目不多,节目呈现形式也需要进一步地探索。

如何让娱乐明星和素人通过游戏完美融合?如何让没有综艺感的宅男宅女们全情投入节目而不显得尴尬?如何在娱乐的同时不失去电子竞技游戏的专业性?——如何平衡粉丝和玩家两个群体的观看感受,并且真正做到将电竞文化推广出去,仍然是目前电竞综艺面临的最大问题。

不过,从成为亚运会表演项目,到可能加入奥运会项目的传闻,从电竞学历教育的开设,到电竞培训的逐步专业化,同时在各地方政府政策的支持下,电竞已经从“玩物丧志”的刻板印象中逐渐转身,电竞的受众也会越来越广泛,不再需要过多的市场教育成本。

根据前瞻产业研究院发布的《中国电子竞技行业市场前景预测与投资战略规划分析报告》显示,截止2018年底,中国电子竞技行业用户总数约为4.28亿人——电竞综艺,应该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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