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位36岁以下了不起的投资人,好奇心是对世界永不停歇的热情 | 36Under36

Simone · 2019-09-26
为什么他们是中生代投资人最卓越的代言人?

文 高诗朦

编辑 洪鹄

制图 黄祝熹

2019年「36位36岁以下了不起的投资人」(点开可查看完整榜单)颁奖在投资人未来峰会现场举行。我们将这36位获奖投资人称为中国中生代投资人中最有活力、最具热情,在思考、执行和业绩上远超同辈的卓越者。这些36位36岁以下了不起的投资人中,有人是持续稳定、高命中率的“超级捕手”;有人长期专注某一领域,成为了消费、技术、企业服务领域里创业者最为信赖、不愿错过的投资人;有人则在逆风的环境中以创业者之姿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新基金,去挑战更高的山峰。

我们为这36个获奖人拍摄了一条短片,这短片里向更多的人介绍他们是谁,他们相信什么,他们在追求什么,他们如何定义卓越,以及为什么是他们代表了中生代投资人最出色的那群人。

我们已经走过Copy to China的时期,这一代投资人面临的是极具创造力的时代,当下的创业者不再是海外公司的模仿者,而是全面打开的创造者,因此这一代投资人需要不断进化的决断力去拥抱前方尚未验证的不确定性。同时,跟上一代经验型的投资人不同,中生代投资人和创业者同步成长,他们对科学、科技的信仰超越对个体经验的信仰。相比于以往独狼式的投资风格,这一代年轻投资人展现出更开放的心态,以及对协作的包容。

通过采访、项目研究和被投企业CEO访谈,我们试图对这36位中生代投资人的卓越进行归因,发现好奇求真是他们共同的追求,而自律坚韧是每个人都具备的武器,坚定陪伴创业者走下去是他们一致的决心。

好奇心是对世界永不停歇的热情

什么是你成为投资人最大的驱动力?在这次对36位36under36了不起的投资人的采访中,我们得到最多的答案是:好奇心。

快手、斗鱼、腾讯音乐背后的红杉中国合伙人曹曦喜欢科幻。初中时,他看了刘慈欣写的《朝闻道》,故事的结尾他至今记忆犹新。当代表终极文明的外星人来到地球,向人们宣布,你可以得到任何问题的答案但代价是知真理后就要去死,“于是那些有着强烈求知欲和好奇心的科学家、历史学家们,排着队去赴死”。“那个情节让我觉得震撼,我觉得那是一种科学的浪漫主义”,曹曦说,他认为“好奇心既是天性,也是人类进化的重要动力”。

好奇心同样驱动着袁野。袁野和晨兴资本在快手还是快手GIF时就做出了投资的决定,是这家百亿美金公司的第一个投资人。偶像是乔布斯、毕加索、爱因斯坦的袁野,认为投资中最重要的就是“持久的好奇心和持久的敬畏心”。做投资8年,袁野的出手只有不到20个项目,但其中就包括了快手、脉脉、keep、musical.ly、雪球 “对未来的想象力非常重要,卓越的创业者还是投资人,都是看到了和今天世界有巨大不一样的未来,我想这是我做投资最重要的动力所在”。

和袁野遇到快手的时间相同,IDG资本的童晨正在内部牵头做一场90后研究,他发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正在近乎狂热的拥抱弹幕文化。这次研究也促成了童晨和哔哩哔哩的合作,2013年夏天,童晨见到了哔哩哔哩创始团队。在很多人还看不懂B站是什么的时候,童晨已经凭借敏锐的嗅觉成了其首轮投资人。去年3月份,哔哩哔哩经过8年的发展,成功在纳斯达克上市,被称为90后第一股。

2014年,刚加入红杉中国的曹曦投中斗鱼,很多个工作日结束后,曹曦都会出现在斗鱼直播间,听一首陈一发唱的《童话镇》。今年7月中旬斗鱼在美国纳斯达克顺利上市,当天所有仪式结束之后,曹曦和CEO陈少杰回到酒店,曹曦问后者有什么感受,陈少杰回答就像结婚当新郎官,收到所有人的恭喜,跟很多人合影。曹曦觉得自己就像伴郎,站在人群中,为这位年轻的CEO高兴,觉得自己参与其中也很开心,一场被好奇驱动的合作也暂时有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求真是混沌世界里的行动指南

思考是对抗周期震荡的有力武器。快的、悦刻的早期投资人、源码资本合伙人黄云刚在总结秘诀时曾用两句话形容自己做投资背后的动力和习惯:好奇的想知道、勤奋的找答案。这让他成了一名方法论狂人,同事形容他“极其善于打通行业壁垒、能将A行业的规律复用于B行业,依据的是其不断交叉比对后得出的通用方法论”。

而曾经和黄云刚共事多年的熊飞对思考也有类似的认同感。作为经纬中国合伙人,熊飞7年来专注在以企业服务为主的To B领域投资,在过往消费互联网高举高打的时间里,熊飞承认“投to B熬的十分寂寞”,“是坐在板凳后面的人”。但他自认为性格就是谋定而后动、通过长期的研究建立自己的方法论。在To B这个增长缓慢的行业里,熊飞投中了多个企业服务领域的明星项目,包括北森、太美医疗、PingCAP、上上签盖雅工场等,其中一些已排队科创板,一些已成长到了E轮,且稳占各自领域第一市场份额。

2018年,经纬中国十周年活动在河北张家口的天漠音乐节上举办,当时太美医疗创始人赵璐的困惑是医疗领域的SaaS服务如何能再往前走一步。赵璐和熊飞绕着沙漠的一个大沙堆,转了三个小时,讨论未来医疗SaaS向哪里去。“我和赵璐认识的时候公司就三四十个人,现在公司有现在的成长,遇到困难,我们一起来解决这些问题,这些都让我很有成就感,因为思考和观点能真正帮助到创始人,能够创造价值。”

善用思考另辟蹊径的还有DCM合伙人赵磊,他将此总结为“与其更好,不如不同”的勇气。赵磊曾在腾讯投资做战投,尽管背靠被称为互联网流量之王的腾讯,赵磊却对C端赛道有更审慎的理解。过去4-5年的流量红利时代,VC挤在流量赛道里追逐同一个项目的现象十分常见,随之而来的是超高的估值,和创业者浮躁的心态。

“那时我在想,会不会有另外一些领域,大家当下并不看好,但实际上蕴含巨大机会。”他花了一年的时间研究“互联网+物流”行业,加入DCM后第一个出手的项目是货车帮,在完成投资的4年时间里,货车帮完成了与运满满的合并,从一家1亿美金的公司长到了近百亿美金规模

高榕资本董事总经理韩锐将VC理解成Vision+Conviction——要能看见,要敢相信。加入高榕资本两年,韩锐投出完美日记叮咚买菜钱大妈等多个消费领域明星项目。

叮咚买菜是韩锐“能看见、敢相信”的代表作之一。在高榕资本投资叮咚买菜之前,这家做生鲜平台的公司在VC市场上被拒绝了150多次,8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拿到钱。韩锐见到创始人梁昌霖后,从见面到打款一共用了13天,成为当时叮咚买菜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投资人。叮咚买菜目前的日均单量15万单,拥有200个前置仓,市场估值超过百亿。

同样敢相信、能看见的还有险峰长青合伙人赵阳,他曾在小电铺被拒绝120次的时候坚决投入,其中的勇气来自早年做产品经理的经验和对微信流量的理解,他还主导参与投资懂球帝、财富桥等项目。

看好物流领域投资的还有华平投资合伙人的张磊,投出中通快递、极智嘉、易久批、安能物流、云鸟科技等物流领域的明星项目。

创新工场合伙人张丽君关注教育领域8年,成功主导投资多贝、VIPKID、优才、盒子鱼、The One智能钢琴等十余个教育项目,所投资教育项目估值总计数十亿美金,其中VIPKID估值增长数百倍。

关注教育领域机会的还有IDG资本董事总经理王辛,大多数人认为投资是一份拥抱不确定的事业,但他相信投资本质上是在确定性中寻找高回报,认定内心看到的变化,并且相信这些变化,在其中寻找最赚钱的机会。

坚韧是信仰走着走着就有好事发生的乐观

过去三年对周凌霏而言有两个高光时刻,是对她不轻言放弃的闪耀报偿,她的被投企业CEO对她的一致评价是“执着”。2018年底,蘑菇街在纽交所上市,周凌霏站在敲钟阳台上,手里握着7年前签过字的Term sheet。满场飘着蘑菇粉红色的logo小旗,给周凌霏这7年的坚持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周凌霏现在是启明创投的合伙人,蘑菇街是她在启明创投的第一个项目。此前有一年的时间,周凌霏没有投出任何项目。

2015年周凌霏代表启明主导了musical.ly的C轮融资,这家海外短视频社交公司后来被字节跳动收购。事后周凌霏复盘,musical.ly对自己在 “判断力,执行力和执着都进行了一场全方位的考验”。

相信坚持的重要性也是GGV纪源资本执行董事李浩军信仰。在他看来投资的成就感来自于在一个商业模式早期阶段,在混沌的情况下,能够以笃定的心态,坚决投资一个人或者一家公司,最后看到这家公司有巨大的成长。

几乎在周凌霏投资musical.ly相同的时间里,李浩军正在另一个项目上遭遇一场投资决断的挑战。当时共享单车大战正酣,李浩军力排众议,代表GGV完成了对哈啰出行的投资,当时这家共享单车公司甚至无法排进市场前五。现在,根据哈啰出行的数据,其在共享单车市场份额占据首位。

辰海资本合伙人陈悦天是个不折不扣的二次元网瘾少年,主导投资了SNH48背后的丝芭传媒、米未传媒、2D动画制作公司绘梦动画,人人视频等各类内容娱乐类项目。很多投资人在偶像领域的投资只是昙花一现,他对当下的偶像市场和二次元文化有自己深切的坚持。

清流资本合伙人刘博始终关注她经济,代表项目包括衣二三、花点时间、花卷电商等。出于对女性消费市场的敏锐嗅觉,一些不是目标消费者的男投资人却对女性消费深入研究,堪称“最懂女性消费的男投资人”。弘毅投资的王天石是完美日记的早期投资人,天图投资合伙人魏国兴也投出气味图书馆等消费品牌。

正心谷创新资本合伙人叶春燕对文化有强烈的热爱,她也是坚韧、勤奋的投资人代表之一,看好一个行业,叶春燕就会进行地毯式走访研究。哔哩哔哩CEO陈睿称她是专业、热心、坚持、有责任感,又愿意与企业一起成长的投资人。

同样来自GGV纪源资本的于红投出作业帮,酷家乐,Musical.ly,满帮集团,火花思维等明星项目,本着对产品用户导向对坚持,作业帮CEO侯建彬曾经打趣她做投资是产品经理行业的损失。

云启资本的陈昱坚持技术投资回归商业本质,曾在Google任职技术岗位的陈昱主导投资了PingCAP、TigerGraph、Roadstar.ai、一起写等项目。坚持技术投资的还有来自于联想之星的高天垚,他的项目包括驭光科技、Pony.AI、清智科技等。

自律是干赢为止的底气

彭创现在的身份是云时资本的创始合伙人,从加入高瓴资本进入投资行业,到洪泰基金的管理合伙人,现在彭创成为了投资人中的创业者,以创始合伙人的身份成立了新基金。彭创一路走的很快,在募资寒冬中仍然逆势而起完成募资。

“做一天投资靠的是运气,做一年的投资靠的是能力,做十年投资靠的是纪律和信仰。如果把这个市场按照十年的实践来看,身处寒冬也不会受到影响。”彭创说。

从做投资到做基金,彭创在转变中不断经历新的挑战。“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要问别人要钱,但现在每天要花很多时间在向LP募资。”他是上一届36U36了不起的投资人获奖人,时隔两年再次见到他,比之前瘦了很多。但彭创直言:“外形上瘦了十几斤,心里增重了不少。”

比彭创更早两年,符正创办了光点资本,一家专注于新经济领域的成长期私募股权基金。今年刚过30岁的符正拥有10年的基金运营、股权投资的经验,早年曾在UBS并购和企业融资部看中国地区的并购融资机会,后来担任欧洲私募股权基金CVC Capital Partners中国区投资总监。这些平台让符正积累了项目投资和并购的经验,但大平台上存在对新经济和新机会的理念性盲区。为了不跟新经济的浪潮失之交臂,2016年符正创办了光点资本。“我把我所有的钱、时间、甚至未来的职业生涯都放在里面”,符正从出场就摆正了all-in的姿态。

成立自己的基金后,彭创和符正不约而同提到了自律的重要性。符正认为好奇是不断对新事物和规律进行总结,而自律是最大化自己的能力和潜力,不断超越过去的自己。

光源资本创始人、CEO郑烜乐狼性很足。2014年以前,他是清科FA团队业绩最好的一位。2015年创业成立光源资本,除了FA业务以外,也开始了直投业务。

郑烜乐将自己的纪律性归结为对成功的渴望。“不管是服务、还是投资的企业,企业家都是市场上最顶尖的,我们最大的压力来自于要追赶他们的发展速度,让我们自己跑得和他们一样快。”郑烜乐这样解释当下面对的压力,但压力似乎只能让他变得更具狼性,也没有让他对失败产生丝毫恐惧。“完全不害怕失败,输了就再干一场,干赢为止。”

潘溶融在2017年成立黑桃资本,专注消费,新零售,社交,企业服务等领域的投资;田江川成立初心资本,是新基金中年轻的女创始人。同一年,活跃在硅谷的天使投资人郭威创办了自己的Uphonest Capital,中文名叫威基金,郭威也是是硅谷最多产、最活跃的创业投资人之一,曾参与投资超过350家公司,包括Lime Bike等项目,同时他也是孵化器OnePiece Work的创始人。

跟光点资本同一年,黄璜成立了三千资本,专攻泛娱乐领域的投资;付竞在5年前创立征和惠通,主导投资了山石网科、京东金融、码隆科技、video++极链科技、英诺伟、利格泰等项目。

帮忙是永不食言的承诺

汪天凡在上大学时看完《社交网络》这部电影深受震动,希望自己将来可以投出Facebook这样伟大的公司。汪天凡毕业后的第一份职业就是做投资人,这样的起点和机会都很难得,但也代表着职业生涯从一开始就是一条孤独的路,年轻的投资人必然要在这个行业里付出更多努力。

“中国早期投资人的平均年龄远远小于硅谷投资人,我们是和这一代创业者共同成长起来的一群人,更倾向于去和大家一起协作帮助企业做得更好。”汪天凡现在是贝塔斯曼亚洲投资基金的董事总经理,最为最年轻的36U36上榜人,是创业信赖对合作伙伴,代表项目包括Club Factory、Keep、小盒科技等。

创业者和投资人的关系就像驾驶和副驾驶,帮忙不添乱的副驾驶是创业者最需要的合作伙伴。大V店CEO吴方华给金沙江创投合伙人刘佳的评价是:“她对项目超级用心,投入大量的时间为公司战略、业务、人员等方面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和帮助,不仅是投资人,更是创业者真正的合伙人。”

坚持成为创业者背后的创业者,红杉中国董事总经理胡若笛这样形容创业者和投资人之间关系:在开车的过程中,我们能帮忙看前方的路,告诉创业者哪里有坑。

险峰旗云的管理合伙人王世雨一直告诫自己,作为投资人,在投资了一个企业之后,一定要做到「帮忙不添乱」。王世雨曾主导投资哔哩哔哩、美图网、淘集集等项目。淘集集CEO张正平给他的评价是:一位对待创业者像对待朋友一样的投资人,在关键决策上给予非常有帮助的建议,但同时又很谦虚,我们的合作关系就像战友一样。

AA投资创始人王浩泽是企业服务领域的资深投手,云账房创始人张正平总结他的投资风格是“种树”,悉心照料,等待结果。

经纬中国合伙人王华东是陌陌、客路、新氧、理想汽车等项目的早期投资人,同时他也是陪伴这些企业共同成长的好战友。永宣创投合伙人朱一凡关注科技投资,在这一领域中,他坚持耐心陪伴是对企业最好的帮助。

数据显示他们是怎样的一群人:

这是「36位36岁以下了不起的投资人」第二届评选,评选标准中除了参考投资业绩之外,投资人的行业互评也是重要参考指标。在今年近120位互评候选人中,我们收到了103份有效反馈。其中,得票最高者为红杉中国合伙人曹曦,有53位投资人选择了他。前3名的票数均超过25票。

上届36U36的获奖人平均年龄为33.8岁,今年的平均年龄年轻了一点,为33.7岁。从年龄分布上来看,今年大多集中在34、35岁之间,34岁有13位,35岁有7位;而上届35岁、36岁的人数较多,分别为9位和8位。由此可见,34岁是当下中生代投资人的主力军。今年获选的最年轻投资人仍然是汪天凡,不同的是他在今年成功加入30岁军团,上届入选时他只有28岁,是榜上唯一一个孤零零的2字头投资人。

今年上榜投资人的星座中,水瓶座仍然稳坐第一的位置,但不同的是出现了并列第一的白羊座。整体上风向星座占比最高,有11个风向星座的投资人。投资看水瓶的规律仍然没有被打破,但追赶上来的白羊座,可以说明这届投资人乐观指数赛高。

今年有9位女性投资人上榜,比上次多了2位,女性占比稳中有升。

有13位投资人在今年蝉联上榜。

平均从业年限为7.4年。2016-2019年上半年,36位投资人累计平均投出30个项目,2019年平均投出3.5个项目,无论是早期投资还是中后期投资,投资速度都有所放缓;累积平均退出项目3个,其中最多退出项目为10个。36人中有18位是所在机构的合伙人,7位年轻的投资人选择自立门户。

我们统计了获奖36位投资人的最高学历信息,其中获得学士学位投资人8位;获得硕士学位投资人26位,其中MBA占了6席。其中弘毅投资王天石同时拥有在斯坦福大学、哈佛大学及五道口金融学院求学经验。

关注领域方面,36位投资人投资领域分布广泛,在教育、消费、硬科技、先进制造、企业服务、人工智能、清洁能源、医疗健康等各个领域,但出现频次最多的领域还是在技术和新型消费服务领域,中生代投资人对这两个领域具有更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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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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