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疆工业级野望的下一程,铺路、搭桥与催化

极客公园2018-07-22
成为基础设施。

编者按:本文来自“极客公园”(公众号:geekpark),作者 王训魁;36氪经授权转载。

销售额在 2017 年底突破 180 亿之后,2018 年大疆的下一步的展望更大:成为基础设施。

连续多年增长翻番、逆行业生长的业绩背后,是大疆逐渐验证的技术驱动思维带来的商业辉煌。

但这一思维并未得到大众的理解,「消费级无人机霸主」的标签还是给大疆带来不少烦恼。大疆并不是趁着商业风口成为无人机市场的独孤求败者,而是早已开始关注技术思维带来的更多可能性。

「走下神坛」、「卸去铠甲」……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用这样的词汇形容今年的大疆。

今年 1 月的 GeekPark IF 2018 大会上,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大疆总裁罗镇华详解了大疆的下一个目标——「把消费电子的规格向上,做到工业级。」更重要的是,罗镇华还首次透露了大疆对工业级市场的完整思路:「小型化」、「集群化管理」、「构建开发者生态」,同时也提到了大疆突破工业级之后未来的「T 形」发展结构。而在这样的结构下,工业、教育等领域都有可能成为大疆下一个目的地。

7 月 21 日的极客公园 Rebuild 2018 科技商业峰会上,大疆总裁罗镇华坦言说,「这一步,大疆摸着石头过河走了一遍,感觉还不错。」

大疆的下一步要瞄向哪里?这一次大疆总裁罗镇华首次为我们详解了大疆这个「产业思维」的后半段——铺路、搭桥与赋能。

很多人说大疆是无人机的霸主,大疆却说他们要做各行各业的铺路石。「我们做好铺路石,给各个行业原有的技术、模式、组织架构提供拓展、传承、迭代的工具,使得多个行业通过「+无人机」来突破原有的天花板,最后带来影响整个产业甚至是整个社会的积极价值。」罗镇华说。

大疆将这个无比成功的消费级无人机王国降级成为了一个小的分支与基础,但利用这个峰值的成功经验,去拓展无所不「可能」。无人机技术在 「Rebuild」 各个行业时,作为领跑者的大疆如何铺路、如何搭桥以及如何授之以渔?

以下是大疆总裁罗镇华在极客公园 Rebuild 2018 科技商业峰会上的演讲实录(经过极客公园编辑,略有删减):

很高兴来到 Rebuild 大会,今年一月初,同样也是极客公园的大会上,我们分享了大家很关心的对无人机行业应用的思考。当时我们分享了三个趋势,小型化、集群管理与开发者生态。

今年的 1 月 23 日,大疆发布了「御 Mavic Air」, 一款可以装进口袋里的航拍无人机,再一次重新定义了消费级无人机所能达到的便携性。今年 5 月大疆参加微软 build 大会,我们演示了如何使用无人机搭载微软 Azure IoT,利用人工智能实现管道巡检的隐患自动识别。

这可以说是目前最前沿的无人机行业级应用,但现场演示是使用 Mavic Air 来实现的。小型的无人机成为强大的边缘计算设备,但特定场景下执行行业级任务毫不逊色。在便携性、狭窄复杂的环境中可能还更有优势。

正如计算机和手机一样,无人机在计算能力上越来越强大,同时被要求越来越集成,越来越小。

而集群管理在农业植保无人机上的落地也非常成功。我们利用一控多机功能使得更少的人可以管理更大面积农田的植保作业。

至于开发者生态,我们 4 月份推出的 Payload SDK 与 5 月份与微软合作宣布推出的 windows SDK,为开发者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此不仅无人机开发者们可以利用大疆的平台自由开发挂载在大疆无人机上的负载、吊舱,未来企业里的运维可以像管理 IT 资产一样管理维护无人机技术资产。

这是无人机进入更多产业并激发变革的开端。

Rebuild 无人机「产业思维」

来到 Rebuild 大会之前我说,这个名字非常好。我想,这个世界并不是完全打破、颠覆,在破坏后再去 rebuild 的。现实中往往是新的工具进入生活、进入生产,然后再去 rebuild。

比如大家熟知的数码相机,数码照片流行起来之后使得图片的分享、消费、展示和商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这个过程中胶卷渐渐退出历史舞台,成为了一种艺术品。我想数字图像技术也不是为了淘汰胶卷而诞生的,这是技术本身沿着自己的发展路径在进步,那么自然会有生活和工作方式的迭代。

现在也是如此,无论是大疆也好,还是今天到来的各位创新者,都是在向这个世界交付更优质的技术和服务,来 rebuild 我们的生活和工作方式。

过去十几年在互联网商业领域,尤其是中国的互联网公司之间,存在激烈的竞争,这带来了一些固定的印象,一些激烈的词汇被大量的使用。比如「颠覆」、「破坏」等等。这是技术发展的一个侧面,但另一个侧面,现在越来越重要,就是建设。我们说 rebuild 这个词,build 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在当下,听到许多创业者觉得,互联网思维似乎已经失效了。

那么,我们也可以来 rebuild 实业思维,或者说产业思维。

产业思维的前半段,其实半年前我们讲过,就是一个 T 字形,首先深化技术,在取得突破之后,技术自然会带来广阔的市场,在不同的行业发挥作用。这一步,大疆摸着石头过河走了一遍,感觉还不错。

我们常常被问到,大疆是不是要进入这个行业那个行业。但我们实际的想法是,哪些行业可以用到大疆的技术,在技术推广的过程中,应该怎么定位大疆的角色?我们有一个提法,叫做「+无人机」而不是「无人机+」。

「铺路石」、「桥梁思维」与「燧石思维」

今天我们来分享一下产业思维的后半段,在这里我简单的分解为三个角度。

首先是「铺路石」思维。

对大疆来说,从航模圈,到影视工业,大疆的无人机产品和手持影像产品发挥了行业工具的作用,客观来说我们做的还不错。大疆的收入绝大多数来自影像相关的应用场景,当我们说大疆 80% 的收入来自海外的时候,实际上大疆在全球不同区域市场的分布,与传媒、影视业在全球的分布大致是相似的。

我们相信并不是无人机改变了影视行业,而是影视行业通过无人机等工具,在自我进化,自己 rebuild 了自己。包括成熟的导演、摄影师利用无人机来实现更多的创意,也包括更多的青年创意者借助无人机、稳定器等产品开始创作自己的作品。这是影视+无人机。

这是「铺路石」思维的起点,交通发达的地区才需要更多的铺路石。而铺路石发挥的作用不仅仅是支撑了一条道路,更通过提升交通能力而有可能改变区域经济环境。

近两年大疆在更多行业延续了铺路石的思维,我们提供能解决问题的技术和产品,让客户通过使用大疆的无人机技术、影像技术,来改变局部的工业和商业生态。

前不久,大疆与美国最大的警用器材供应商之一 AXON 达成合作,AXON 利用大疆无人机采集执法信息,并汇总到执法机构认证的视频证据数据库。这是公共安全+无人机。整个公共安全信息网络的增加了无人机这样的空中节点,这个节点要足够可靠,能解决问题,能融入原有的信息数据架构中。

一个会飞的执法记录仪与整个公共安全行业相比是一件小事,像铺路石一样,甚至不是最关键的设备。但无人机帮助安防提升效率,能产生价值。

前不久看到一则报道,《一架大疆无人机加入警队 4 个月, 墨西哥小城的犯罪率下降了 10%》。

这个标题可能有些夸张了,犯罪率的下降是整个警队工作效率提升的结果,不应该全部记功在无人机身上,但无人机发挥了非常基础的作用。就像铺路石一样,改变了交通条件直接带来了经济环境的变化。

我们做好铺路石,给各个行业原有的技术、模式、组织架构提供拓展、传承、迭代的工具,使得多个行业通过「+无人机」来突破原有的天花板,最后带来影响整个产业甚至是整个社会的积极价值。

第二个点是「桥梁思维」。

关于桥梁思维,今年我们印象最深的,是无人机成为了人工智能的强载体。刚才我们提到的与微软的合作,就是利用无人机搭载微软云端的人工智能来实现实时的自动巡检。这是一个很具体的应用,通过这个应用的演示,其实展示了无人机作为接近数据源的计算设备、机器人设备,未来的想象空间有多大。

而这个空间,实际上不是属于大疆的,而是属于开发者、集成商等无人机产业中下游环节的。

开发者这个概念为人所熟知是移动互联网兴起之后,实际上在之前有系统应用开发者、互联网应用开发者、移动开发者,而接下来必然是机器人与人工智能开发者的时代。

我们看到今天有许许多多的人工智能技术,开发者们开始通过一些大型的中心化的网络平台进入消费者的生活,比如机场和银行的人脸识别。机场也好、银行也好,都是 IT 基础设施已经很完善的平台。没有基础设施的基础,AI 能力落地对开发者来说是很艰难的事情。

以大疆比较熟悉的电力巡检为例子。假设在两年前,完全依靠人工爬铁塔去检查输电线,这时候要上一套自动识别隐患的 AI,可能首先要在一条几百公里的输电线上布设上万个摄像头,这是非常不现实的。而当无人机深入应用之后,AI 与行业应用之间的桥梁搭起来了,像在微软大会上演示的利用 AI 识别隐患成为一件可落地的事情。

五六年前冰灾时还要人工爬到铁塔上除冰。2008 年初可能是国内最有名的一次冰灾,南方大规模停电。随着无人机的普及,今年 1 月份其实也有冰灾,但是当时一搜与冰灾相关的新闻大部分都是如右下图这样,利用无人机、激光枪等先进设备除冰,并且基本没有造成停电。

在电力系统使用无人机替代人力巡检已经成为很普及的应用了,我们也参加了好几届亚洲电力展,这可以说是电力系统的 CES。前几年在展会上许多电力系统的工程师来大疆展台,主要还是询问无人机本身的参数和使用方法,今年出现了一些变化,观众来都是问,你们有没有 AI,能不能自动起降,自动识别隐患,甚至自动分析隐患。我们感觉电力系统对 AI 于机器人技术的需求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已经非常清晰了。无人机等多种技术在电力系统的落地应用,是让 AI 深入人心的关键点。

所以大疆把无人机作为一个把前沿技术接入行业应用的桥梁,并把整个行业市场开放给了所有的开发者。我们今年还推出了 Payload SDK,开发者可以利用 PSDK 开发自己的挂载设备,并销售给已经部署了大疆无人机的商业客户。这实际上就是把开发者,以及他们所拥有的前沿技术,和商业市场连接了起来。

前不久我看到有媒体朋友评价大疆是铁幕,我是觉得还是有偏差,毕竟没有听说什么铁幕会把自己的市场和客户开放给生态合作伙伴赚钱的。一般我们这种形式,大家都叫做平台公司。

当然,大疆和公认的平台公司,腾讯阿里相比还是有差距,我们做的事情要更艰苦,赚钱也更难,谈不上什么平台的商业红利,主要还是为了发展技术生态。所以我想,叫做「桥梁」是合适的。

第三个是燧石思维。

燧石不知道现在 00 后还知不知道,就是打火石。这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几乎是标志着人类文明诞生的工具之一,而且一直作为日用品用到了上世纪中叶。不过我这里说燧石思维倒不是说历史悠久。我们说的其实是火。火是人类文明诞生的关键,而燧石则是这一关键中重要的工具。

大疆之前重点讲工程师思维,我们的主要精力和热情都在钻研技术上,在技术取得突破之后,自然就会横向扩展出不同的应用。但是也有朋友关注到大疆的这种文化,说技术研发是大疆的盔甲,太重视技术是不是也是大疆的软肋?

所以今天我想换个说法来介绍我们的文化。大疆从创立之初一直得益于我们说的「燧石思维」的。比如第一个用大疆的航模飞行平台装相机来航拍的,并不是大疆自己,而是大疆的早期客户。这之后才有大疆做出了「精灵」系列无人机。大疆在农业领域的起步,也是大疆的飞控在八九年前就被科研院所用来开发农业航空应用,这才后来有了大疆农业。

今年年初的时候,大疆和 Skycatch 合作,将向日本建筑巨头小松交付 1000 台定制的工程巡检无人机。这被媒体称为历史上最大的单笔无人机商用订单。这批无人机搭载有 Skycatch 公司的高精度扫描软件,可以为智能建设提供数据,支持小松的机械装备自动化挖掘、推铲,还可以识别工地中可能存在的施工错误,以及对工期进行预测。

其实大疆进入建筑行业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做到了代替人力去到达难以检测的位置,完成一些基本的工作。但在这款专业的建筑工程定制机上,大疆其实只是提供了可靠的软硬件平台,小松和 skycatch 都是在建筑和测绘行业深耕多年,有独到的技术见解的伙伴。他们用大疆这块燧石,在建筑工程领域打出了火花。

这可能是机器人技术领域的重要特点:最重要的应用,可能并不是靠我们预想出来的,而是在一线的技术工人、工程师,甚至是终端用户想出来的。

举一个勉强算是无人机物流的例子,大家都知道大疆对无人机送货的态度是非常谨慎的,我们反复说「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用多旋翼无人机执行大载重长距离的运输,既不经济也不安全」。但就在前不久,《成都商报》头版刊载了一个用大疆的农业植保无人机运送物资的故事。

6 月 26 日,绵阳市美丽岛建设工地 143 名工人被困,暴雨冲垮了河堤淹没了道路,水流湍急,建筑工地成为了孤岛。岛上断水断电,缺乏物资,当时也无法渡河救援。于是当地政府协调当地植保队,带了三台大疆 MG-1P 植保无人机来,把矿泉水、面包、饼干、手电及蚊香等物品用塑料袋装好绑在无人机上。大家知道大疆农业植保无人机的负载是 10 公斤,他们为了安全每次飞行只挂 5 公斤,让最有经验的植保飞手操作,用蚂蚁搬家的方式,一个多小时把两面包车的物资空运到了岛上。后来我知道是第三天水势变小,岛上被困的工人搭冲锋舟出来了。

这个案例其实我们一直没有宣传过,我们其实也不会建议这样做,绵阳这次救援可以说是特殊情况,专业动作,请勿模仿。但我们也有思考,为什么用大疆的无人机来执行这个运送物资的任务。是因为大疆的技术好,无人机稳定可靠吗?是有关系,但不是关键。关键是,在工地附近农村就能方便的协调到大疆的农业无人机。

在这种救援的情况下,有很多更专业的解决方案。但是现成手上就有,不用等待时间不用花费巨大,快速直接,用当地的植保无人机是最快的。

我们去年统计在中国农业植保市场保有的一万多台植保无人机里大疆占了 7500 台,今年具体数据还没出来,但来之前听同事说去年年底发布的新品 MG-1P 很受欢迎,截止到这个月已经卖出快一万台了,总保有量可能上升到一万五一万六这样。大疆的无人机在农业大省普及的还不错,因为普遍,所以才会有这个绵阳无人机运物资解救被困工人的新闻。

所以我们想,未来无人机或者说更大范围机器人的应用,真的是首先解决问题,通过解决问题把销售规模做起来,使得无人机技术、机器人技术像燧石一样随手可得,那么新的应用新的火花自然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先要无所不「可能」

所以我们想,如果说 rebuild 下一个技术时代,我会认为是机器人与人工智能的时代。那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但这不影响我们做好手上的事情。专注与技术产品,并不会让我们失去竞争优势。

在每一个技术新时代的早期,这种情况非常明显,在没有高速移动网络的时候,所谓的 2G 时代,我们也设想多许多 3G 的应用。有个笑话,也许是真事,但无从考究了。2G 时代,也就是 2000 年代,也许大概有人会想,3G 来了用手机就可以下载电影回来看了,谁还去电影院啊?结果呢,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大家根本就不下载,都是在线看了。而且电影产业和电影院也没有萧条,反而随着视频消费力的解放,移动支付、O2O 等产业的兴起获得了爆发式的发展。

这个笑话讲的其实是用传统的 IT 软件思维去思考移动互联网,产生的认知偏差。其实如今用互联网思维来思考未来的机器人、人工智能,也很有可能会走入偏差。

并没有人在 2000 年代就预想到移动支付、O2O 这种传统互联网时代想象不到的事情,更不要说根据预测的路径去达到这些商业成果。机器人时代的周期要比互联网长很多,无人机是机器人时代最先大规模进入商用的技术分支之一,但我们也还处于无人机技术的很早期。

如果你问我无人机未来最大的产业应用和商业机会在哪里。我们真的不知道,但这不妨碍我们心怀激动地推动那个时代早日到来,我们亲自看一看。在这之前,也可以试着用我刚才讲的产业思维的三个观点,去重新思考一下,未来的技术时代是什么样子。

大疆的品牌主张是「未来无所不能」,许多人都知道这句话,这句话我们不是说说而已。

当问到大疆未来要做什么的时候,我们做好铺路石,做好桥梁,做好燧石,专注于技术与产品,未来真的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各行各业+无人机,以及大疆擅长的自动化控制、感知科学、图传通信技术,在不同的领域发挥我们预想不到的作用。

无人机把大部分普通人的工作和生活从地面的二维世界带到了三维世界。怎么在三维世界中构架一个数据与信息的世界,怎么在三维世界中建立起类似于早年的互联网社区、近些年的移动支付、O2O 等等这样杀手级应用的奇迹?我们也在思考。我们会做许多尝试,但我们更愿意作为铺路石,作为桥梁,作为燧石,让大家把自己的思考通过大疆的技术和产品去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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