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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清单」和一个「坐标轴」:这是2018年我看教育的方法论

孟小白 · 2018-02-24
分享一份「清单」和一个「坐标轴」,给新年的工作定个调。

文| 孟小白

编辑| 苑伶 思齐

作为教育行业记者,我一直在寻找快速判断教育项目的方法论:

  • 这个是不是好的教育产品?

  • 这个能以多快的速度、赚得多少回报?

这篇文章将针对这两个问题,首先分享一个优秀教育产品的「检查清单」,然后探讨一个帮助快速判断的「坐标轴」

希望你无论是消费者、创业者还是投资人,看完文章后,都能对教育产品有更清晰的认识。


最好的教育产品不是哈佛么

这是你我之间首先要达成的共识。哈佛,以及它所代表的一系列世界著名学府,是不是提供了世界上最优秀的教育产品?

学生生涯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太可能否认这一点:在能力达标的情况下,给你一个机会选择去哈佛或者其他任何排名更靠后的大学上本科,你会怎么选择?

即便在工作以后,如果给你一个机会选择去哈佛或者其他排名更靠后的大学进修,你会选哪一个?

大家会说出选择哈佛的不同原因,我罗列一下:

  1. 可以学习到最前沿、最深刻的知识

  2. 同学都是顶尖人才,奋斗环境好,哈佛校友网络对未来的发展是无价之宝

  3. 有科研和教学能力最强的行业里重量级人物作教授

  4. 哈佛的学术环境开放,在课堂可以随时挑战老师;老师也有能力即兴拓展问题,激发更多思考

  5. 即便不总是有时间和最有名望的教授接触,助教都足够优秀,可以随时解答问题和引导学习

  6. 考试测评不侧重死记硬背,开放式的问题锻炼思维能力;毕业文凭极具价值

  7. 无论是文科还是理工科,哈佛都可以提供丰富的学以致用的机会,参与社会进步活动或者是和诺贝尔奖得主一起攻克科学难题

这些点其实也不是我自己总结的,“秋叶”曾在知乎上探讨优秀教育产品所包含的7大因素。从哈佛的例子中抽离出来就是:

  1. 系统教材

  2. 同伴环境

  3. 课堂讲解

  4. 教学答疑

  5. 作业批改

  6. 测试考核

  7. 教学实践

并不是说,只有拥有了全部这些要素的产品才是教育产品。举哈佛的例子只是想说明,涵盖这7点的教育产品更可能比只涵盖其中几项要素的产品优秀。如果像哈佛这样在每一方面都优秀的话,它就是非常优秀的教育产品。

当我选择一个教育产品时,应该问自己的问题是:如果我要学某个东西的话,什么产品能提供最高效的学习经历?但是,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学习不同于消费,购买教育产品并不能即时得到反馈或满足;学习却和投资有很多共同之处,反馈周期长,投入时的不确定性大。因此,对于教育产品,上面这7点就是一个检查清单。如果某个教育产品涵盖的要素越少,那么学习效果的上限就越低;大概率上,它不如涵盖更丰富要素的产品。

无论时代如何变化,只要人类的思维、情绪和肌肉还按同样的规律运作,教育创新不会离开这7点。这些年,我们看到更多人开始学习英语口语、编程或者瑜伽,这都算是教育内容方面的创新;利用稳定的直播技术开设小班课,是同伴学习环境的创新;用菲律宾老师在线教英语口语,是授课人方面的创新;双师课堂中,线下老师主要负责答疑是答疑方面的创新;利用自适应题库、或者AI测评口语,是考试评测的创新;项目制学习、营地教育、游学、创客教育很大程度上是对教学实践的创新。

所以,7点清单可以帮助我们清晰地看到创新发生在什么地方,这是看教育产品的第一个框架。


哈佛不赚钱?最好的教育产品不盈利?

这个问题让我非常难受。

欧洲的顶级大学大多是公立的;常春藤联盟即便是私立大学,但也是非盈利的。是不是越优秀的教育产品越难盈利呢?但是这么说,又对那些认认真真地做教育创新的独角兽或潜在独角兽不公平,所以我总结了这么一个坐标轴,来帮助我快速解答文初提到的第二个问题:这个能以多快的速度、赚得多少回报?

教育产品规模化「坐标轴」

可以肯定地说,第一象限就是风险投资的最爱。

首先,线上化是快速规模化的前提。其次,硬技能横轴有这么几个部分相互重叠的特点:

  • 只要涉及升学、就业的考试,就有直接的量化反馈;

  • 考试在一定程度上终结了教育服务,反馈时间短,反馈速度快,反馈清晰;

  • 越偏硬技能,统一化的可能性就越大,全国统一的市场越大;

  • 对考试、专业技能的需求弹性更小;

  • 教学实践的场景较简单。

这些特点导致了第一象限中,设计反馈机制的成本低、教育市场的成本低、从内容到教学服务到考试评测都更容易线上化、单一产品面向的市场大、迭代速度快等这些结果。

在第一象限创业就是选择正确的战场,过去几年来我们看到的,尚德(职业资格证书培训、学历培训和职业技能培训线上化)、粉笔(公务员、事业单位考试培训线上化)、考虫(英语四六级、考研培训线上化)全部符合第一象限的特征。应试/硬技能的种类被抢占一块就少一块,所以一旦这些机构建立足够吓人的壁垒,发展前景不可估量。

横轴的左端是“软技能”,它的特点和硬技能相反:反馈期长、反馈方式不明晰、不同人追求的软技能差异大所以市场分散、非刚需或者需求不紧急、教学实践场景复杂多样

儿童时期学的音乐或者艺术才艺、人文学科思维能力的训练、以及长大之后上的健身瑜伽课通常情况下,都是软技能学习的例子。哈佛作为人文科学最优秀的教育产品并不盈利,那么是不是软技能的教育产品都很难大规模盈利?上文说到,规模化的前提是线上化,那么落在左半边的项目如果能解决线上化的障碍,就可以让规模化加速。

所以,我们需要辨别的是,什么样的软技能产品能够最先被线上化?

或者换一种问法,某个产品的7点清单中,有多少点可以被快速线上化?

还有,我们再深入地问一句:被线上化的点中,有没有用户选择这个产品的核心点?

举个例子,哪一个点对健身来说最重要?对大多数人来说,健身的过程本身是痛苦的,我们需要看到大家在一起坚持、共度难关、老师在一旁大喊着激励、好身材的同伴在身边刺激自己、一面大镜子毫无保留地暴露身材的不足和展示进步,这些是人们去健身房健身、参加团操课的重要原因。体系化的课程和专业的老师重要,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课堂环境”“课堂讲解”和“教学实践”对健身来说很重要,却都是健身app目前很难线上化的。

接着上面的例子我们可以判断,如果“课堂环境”“课堂讲解”和“教学实践”这三点暂时还不太容易线上化,那么以实体健身房为基础,创业公司能比拼的应该是创造完美健身经历的能力。做一家健身内容的制作公司,利用硬软件创造出沉浸感非常强的健身活动,然后通过系统快速复制;绚丽的屏幕效果、热情的灯光、让挥洒汗水变得非常愉悦的动感音乐,没有哪个健身的人会不喜欢这种被内容服务商赋能的健身房。

当在线化无法解决学习动力、而物理环境和老师可以的时候,教育创业的机会就是为这些人服务。

春节前,我在两篇报道《尝试过纯线上产品之后,「人工智能课堂」认为教室这个场景太重要了》和《针对三、四线城市的K12校外辅导机构,「学有帮帮」用重服务支持S2b2C的扩张模式》中提到了这种新的模式。互联网教育公司负责提供教学内容和教学工具,线下机构负责提供课堂环境和课堂讲解。新东方和好未来新城市采用的“双师模式”也是如此;将不容易线上化的点留在线下,尽可能将剩余的要素线上化,从而实现快速规模化。

除了这种针对学习动力不足的用户提供产品之外,我还接触到了,针对完全没有学习动力的用户的教育产品。婴童的早教十分重要,但是通常情况下,离开了早教中心,婴童很难获得专业的早教;而小孩子在“家”的场景里作为受教育对象,根本谈不上有学习动力而言。不过,如同线下辅导机构有获取利润的动力一样,家长有希望孩子获得专业早教的动力。在《早教内容泛滥的时代,「小步亲子」将服务做成产品重塑在家早教的体验》报道中,我发现,为父母提供完整知识和服务支持的线上产品,在家长担负“课堂讲解”责任、家庭承载“课堂环境”的情况下,可以实现孩子接受更好教育的结果。

因此,对于处在横轴左侧的项目来说,虽然用户本身的学习动力不足、以及反馈周期长,但是如果通过向那些用户的利益相关者(线下机构、父母)提供支持,也是可以通过线上化实现快速规模化的。


几个似乎没有落在坐标轴里的种类


  1. 在线少儿语培:

    少儿在线口语培训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应试科目,尚没有统一的应试标准,也没有全国统一性的考试,为什么已经跑出了在线教育独角兽?

    我们有两个解读:1)产品落在横轴的什么地方并不是由当下的客观条件决定的,更重要的决定因素是消费者心理;如果随着人口结构的变化,消费者越来越认可少儿口语培训的重要性,并且有未来口语会成为英语应试一部分的预期,那么少儿语培在消费者的心智中其实就占据了和通常硬技能教育同样的位置。

    2)把语言学习分解一下,口语本身就是重要的“教学实践”方式,它是语言学习最自然、便捷并且反馈快速的表示方式。当用户可以说出来自己所学,那么他的学习积极性更容易调动、未来的学习因为应用场景的丰富也更有针对性和高效。所以,英语学习和口语培训是分不开的,后者是前者的一个子集;在线少儿语培会更加贴近英语教学大纲,提高整体英语学习的质量。从这方面来说,从口语培训切入的英语教学本身就在硬技能的一端。


  2. 知识付费:

    对于C端消费者而言,请记得我们的7点清单。即便你购买的是行业大咖讲授的《xxx天掌握xxx》音频课程,并不意味着你购买了优秀的教育产品。知识付费平台是带有这个时代特点的出版商。以前买书,现在买音频;当然互联网产品允许了线上评论、文字语音答疑和课后思考题等,但是这些因素的存在感都是比较弱的。这就是出版行业和教育行业的区别。

    与第一象限的尚德、粉笔和考虫相比,这种不通过“考试测评”或“教学实践”来保障教学效果的知识付费产品,我们暂且称之为消费品;与教育不同,它的投资属性更弱。


  3. 工具类:

    拍照搜题(猿题库、作业帮等)、阅读打卡(薄荷阅读)、AI口语评测(英语流利说)、远程钢琴陪练(VIP陪练)、虚拟实验(物理实验课)等都是近两年我们熟悉的教育工具型产品。这些产品都是基于7点清单中的某个点进行了创新:搜题和AI评测是“作业批改”和“考试测评”,阅读打卡是“同伴环境”,远程陪练是是“同伴课堂”和“教学答疑”,虚拟实验是”教学实践“。

    尽管学习的内容和方式在发生变化,但是高效学习所需要的7点要素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工具类是切入市场的一个方式,但产品的特点依然是工具而不是教育。一个优秀的教育产品要尽可能覆盖7点要素,上述这些产品都在尝试自身内容和服务的建设。毕竟对于用户来说,只靠刷题、只靠阅读、只靠听课,是没法达到高效学习的。

    不过,创新的工具产品确实有可能完全改变我们学习的方式,例如,我在《「物理实验课」不只是将实验场景模拟化,它可能完全改变科学学习的方式》报道中写过,“项目最大的亮点在于,它极大降低了物理实验课的成本和拓展了实验的场景之后,对科学教育方式的改变。对于物理和化学这种原理恒定的科目,学生终于可以通过大量的实验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做作业和探索了。” 由此,“同伴环境”、“课堂讲解”和“考试测评”的形式都可能发生相应的改变。


  4. 资讯类、硬件产品:

    去年,我还报道了《从留学蔓延到K12的除了英语产品,还有「91教育」的一站式升学服务》、《艺考生是高考大军中的塔尖消费人群,「艺考查查」用资讯和工具产品圈住他们》、《用欧盟的标准做儿童滑步车,「亦恩滑步车」瞄准儿童运动技能培养的消费升级机会》和《自由拼装的电动玩具「EasyCube」,会搭上编程教育的顺风车么?》。其中前两者是汇聚考试信息的资讯和工具聚合平台,后两者是儿童用品和玩具。

    根据7点清单,我们可以说本质上,这些都不是教育产品。单一的硬件很难说有什么教育意义,或者说,总结一下我们看到的市场变化就是:再无教育产品,只有教育服务。上述这些项目可能都是不错的生意,但是我们不用教育行业的逻辑判断它们。


总结

「7点清单」是一个可以帮助我们,通过理智地拆解和分析,评估一个教育产品学习收益的方式。

「坐标轴」是动态的,人口结构、时代变迁和技术发展会影响一个点在坐标轴中的位置。坐标轴提供了一个帮助我们快速判断项目所处位置以及它可能忘哪个方向移动的工具。

关于未来,文中提到了第一象限的公司将获得巨大回报,第二象限更多将采用S2b2C的模式,还有工具型产品如果选对了「7点清单」中的某个点就有可能重组教学方式的可能性。

至于这些公司具体将怎么做来移动他们在「坐标轴」中的位置,我们未来再写。


*声明:本文不为任何教育产品打广告或者背书,文中涉及的例子只基于我最近接触的项目;如有异议,请和我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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