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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期太短、创业要快,顶级投资人们谈了今年的新现象与下一个风口|WISE·2017

洪鹄 · 2017-12-15
内含朱啸虎最新投资项目。

整理 于丽丽

“创业者一定要跑在资本集中的拐点前面,你当第三第四名是很危险的。所以我一直在讲:创业要快。”

“做投资,其实是看天吃饭,有很多不可控因素。与其去堵风口,还不如说去看节气规律。”

 “今天36氪的主题叫‘了不起的投资人’,让我想到《了不起的盖茨比》,是不是36氪在提醒我们这是一场浮华,虽然这么多钱砸进去,东西能不能成还需要时间检验”。

这些金句来自12月13日结束的“WISE·2017投资人峰会”的开场圆桌。金沙江创投董事总经理朱啸虎、红杉资本中国基金合伙人刘星、启明创投主管合伙人甘剑平、BAI(贝塔斯曼亚洲投资基金)创始及管理合伙人龙宇,以及襄禾资本创始管理合伙人人汤和松,围绕今年创投市场不断涌现出的新现象、留存的红利以及下一个风口等话题分享了自己的观点。

以下为对话。

36氪很多项目我们知道的时候,其实你们已经投了几个月了。比如我们36氪前几天首发报道了朱啸虎和王刚合投的魔急便,你们8月就投了,就是不告诉我们。所以说,发布在媒体上、公布给大众的新风向,实际上是滞后的。 今天几位难得聚在一起,不如这样,大家都说一个最近一个月内新投的案子吧,我们也好准备一下明年3月的报道。

汤和松:我们向来不追风口,而是跟观察风口。我们主要关注成长期,也选择性投早期。最近投的,还不能对外讲,我只可以说是一个大数据项目,一个对企业的底层数据进行从标签、组织结构,帮数据做平台,并跟应用进行对接的项目。

龙宇:前段我们投了作业盒子,这个月投了一个儿童英语学习应用叽里呱啦。同时在无人零售领域,我们也在做小小的布局。   

甘剑平:我们每个月基本上以三四个项目的节奏在投。一个相对有趣一点的是“摩天轮票务”,它是做二手票务的,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演出票进入到二手市场,让更多的人通过市场的调节拿到演出票。

刘星:红杉中国的投资领域比较广泛,除了科技/传媒,在消费品/服务,医疗健康,工业科技方面也有很多投资。我们投资的阶段跨度也比较大,从Pre-A轮、A轮一直到中后期。

朱啸虎:我们做早期投资的,很多时候其实是在测试是不是可行,一般来说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测试一下,稍微有点样子才会公布。比如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投的小电,几个月大家才知道,就是让它先跑一阵子。最近,我们投的项目确实都在新零售领域,布局了5、6个,「共享出行+无人货架 」的魔急便 Mobile Go只是其中一个。 

36氪:几位坐在一起,可以说背后写满2017年估值最高、曝光率最高的明星项目。摩拜、ofo就不说了,大风口新零售里的猩便利、today便利店、缤果盒子,还有教育领域里的vipkid、作业帮、作业盒子等等,可以说勾勒出了一年的风口线。大家可能对风口这个词审美疲劳了,但既然朱啸虎坐在这里,我们还是想问他一个问题:预测或者说感知风口的超能力是怎么形成的?

朱啸虎:我们压力很大,刚才徐老师(注:徐小平)和张颖讲焦虑,说实话我也一直很焦虑,非常想知道下一个风口在哪里。现在新零售很多钱砸进去了,但它到底能不能成,其实我也是有很多困惑的,里面很多商业模式的东西能不能被证明仍然有待商榷。今天36氪投资人峰会的主题叫“了不起的投资人“,说实话让我联想到了《了不起的盖茨比》,36氪是在提醒我们这是一场浮华吗?(笑)

36氪:朱总非常敏感。说到风口,我们今年采访过红杉,当时红杉也讲了一些分析风口的方法。我想请问各位,年终岁末你们会做下来用某种方法论分析风口吗?有没有预判风口的模型,还是这两年确实会被越来越快的风口杀个措手不及?

汤和松:我们的方法是埋头干活,抬头看路。首先看自己过往投资,行不行,进去的时间点对不对,做复盘和检讨,然后得出是往前继续走,还是适当的转移阵地。一方面聚焦自己的走道,余光盯着企业的风险,基于这个方法论,我们是不是要布一些局,我们是这么做的。 

龙宇:我认同和松的观点。做投资,看似是甲方,有很大的灵活度,其实是看天吃饭,跟农业差不多,有很多不可控因素。对农民来讲,一定要守住自己的本分,不是靠天吃饭就可以,与其去堵风口,还不如说去看节气规律,可以总结的方法论一定是有历史规律的。真的谈方法论的话,不是年终岁末才去谈,而是一以贯之的、每天都在思考和分析的,是理性感性的综合,以消费者行为变化等这些最基本的第一性原则来分析,什么样的东西是适合你这支基金的常态化的运作。

比如体量大的基金可以有风口赛道,如果不是这种,那你是不是可以做独特,做大工业时代的柴烧和苏绣。看好你准确的定位,做好你自己细致的功夫,管理好你的投后,把握好你得退出,这些东西比看风口要重要得多。如果非要问风口,我有一个标准答案,你看朱啸虎站在哪里,哪里就是风口。

甘剑平:大家都很幽默。我觉得至少过去20年的创业投资来看,技术驱动就是主要的风口。更细的我认为是商业机密,不好多透露。

刘星:当飓风来临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站在风眼里,所以什么是风眼呢?我觉得其实过去这两三年,包括未来的五年,都还是在两个点,一个是科技,一个是消费升级。

科技不仅仅是互联网科技,而是在各个行业里面,科技又可以再拆分成两条线,一条是产生这种科技的公司,因为它产生科技,它的科技会被应用到各个行业里去,因此这个科技公司本身具有价值。第二个是能很好地把最新科技赋能到它所在的行业,使得自己能够在所处行业里面脱颖而出,或者说引发行业整合的公司,这种公司也是非常非常值得投。

消费就不多说了,结构性的变化刚刚开始,还会持续相当的一段时间。其实风口,它永远都在创业者身上,我们要做的工作就是更好的去聆听和倾听创业者们在说什么,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36氪:2017年出现了很多新现象,比如说:投资热点切换极快;比如说头部项目获得资本加持的体量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马太效应非常强;比如说,大家越来越关注项目的盈利情况,以至于有了“投资人都变现实了“这样的说法。想问各位,在种种变化里,肯定有些只是表现,有些能反应某种趋势和本质。你们觉得这一年真正重要的变化是哪些?

汤和松:我来抛砖引玉。整个互联网头部效应越来越明显,资本越来越聚集,很快就能跑出的头部项目,导致正向循环,这个是非常明显的。其实互联网本身的特点就是具有规模效应、网络效应,包括新近的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的负反馈效应也在头部项目的聚合上更进一步体现出来了,这些对很多行业的行业格局、对创业者包括对投资人确实都是很大的挑战。

但是大家也不用太悲观。新的浪潮总会出现,创业者一定要走自己的路,创业者要解决的问题永远是执行力,执行力一定要快。创业的机会一定是存在的。

这种头部效应里还有个问题需要注意,它要求投资人和创业者对未来行业格局要有判断。追风是为了什么,其实就是根据行业格局来决定你的创业或你的投资要怎么来赌,来算这个账。最近运满满和货车帮也合并了,我们投运满满的时候我就讲了,你要准确判断时间点,简单的说不输就是赢。资本的问题跟创业者一样,对行业格局的判断永远是最重要的。作为创业者来讲,一定要跑在资本集中的拐点前面,你当第三第四名是很危险的。所以我一直在讲:创业要快。这是我的看法。

龙宇: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比较积极的现象,先说资本的马太效应,竞争是在加剧,但是竞争也是在加速的,让很多在尾部的公司不用浪费很多的时间,还在苦苦的挣扎,还在抱有一丝希望。对资方来讲,分几大阵营来打仗,也比较激动人心,人类的发展规律也是集约化和规律化的。

举个例子,以共享单车为例,非常迅速的消费者行为的变化,城市文化的变化,出行方式的变化,宏观政策的变化,都让头部的公司更好地拿到资源,这其实改变了以前中国创投界的一个沉疴。大家现在找到一个新方向后,或者是对冲,或者是协同,或者是做一个大体量公司周围生态系统的补充,我觉得其实这是马太效应集中是一个非常健康的

另外说到投资人变实际了,开始关注利润了,我觉得这是成熟的。投资人当然是利欲熏心的资本家,他们给创业者创造价值,在这个过程当中,回报社会,成就自己。总的来说,现在的市场环境让大家整个创业回路变得更短,时间成本降低了,一个模式看不到前景,可以立即去做下一件事情。 

甘剑平:同意龙宇。过去的一年有很多新名词被媒体写出来,新零售也好人工智能也好,

其实人工智能已经讲了几十年,零售从中国改革开放开始也在不断的升级,从电视机冰箱到摩托车汽车,未来可能是无人驾驶。这些都不新。如果一定要说什么现象是真正的新现象的话,我觉得是我们VC行业现在有超过1万亿人民币的基金和30万的从业人数这件事比较新。我们这个行业的确是越来越受到媒体、以及其他行业的瞩目了。希望它能再创新高。

朱啸虎:我感觉今年很多新趋势背后,主要反映的是互联网人口在两个方面非常明显的变化,一个就是90后、00后开始逐渐成为互联网消费主力,他们更愿意消费,第二是更多三四线城市的年轻人,开始成为互联网主流用户之一,我们发现最近很多APP,后面的主流用户基本都是三四线城市和四五线城市的年轻人,这是我观察到的今年比较明显的变化。

刘星:大家说得很完整,这个我就过了。

36氪:下面一个问题正好和刚才朱啸虎提到的这个现象有关。最近大家讨论比较多的一个概念是“线上线下融合”,听起来像是纯线上红利接近尾声之后,大家找到的新出路。两个问题:一是纯线上的机会是不是确实没有了、或者说不大了,所有的机会都在下沉?二是线上线下融合的这波新趋势里,最大的红利来自哪里?刚才朱总提到他认为来自新人口。

刘星新人口、技术迭代、体制释放,刚才这几个我都会打勾。技术肯定在迭代,人口刚才朱总也剖析了,体制的释放,从永辉的合伙人制度,从共享经济等等可以看到,的确带来了一种全新的组织行为模式,甚至是社会协作方式。

虽然四月份的时候我曾经说过,非常看好具有线下载体的零售体系。但现在有些人说线上已经没戏了,互联网已经没戏了,现在咱们都搞线下吧这是一个错误的观点。我觉得纯线上的互联网领域也有新的创新机会,大家千万别物极必反,从钟摆的一端立刻调到另一端去了,虽然我们非常积极的投资有线下载体各行各业的机会,但我们也始终认为在线上纯互联网还有很多创新机会,还是可以投资。

甘剑平: 每天都能够学到新东西,是我们做VC非常幸福的一个地方。商业永远是处于一个不断地变化和不断地竞争的过程中,就是像人的新陈代谢,不管现在BAT有多强大,他们永远都会有口子,有机会被新的技术,被新的创业者和资本颠覆。任何一个企业不管它现在多大,总有一天会慢下来,会在某一个领域被别人超越,所以创业永远充满着机会。

汤和松:我觉得一个是覆盖问题,一个是所谓的执行问题。覆盖也就是哪些大的赛道,包括到细分的领域有没有覆盖到,也就是互联网进一步渗透到世界万物。互联网的本质是连接,所以互联网的未来就是几种链接,普遍链接,高效链接,丰富链接,安全链接,智能链接,我认为互联网的终极世界就是这五个链接。关于覆盖,我个人感觉目前大致覆盖了百分之七八十。第二个是执行,因为走到线下,跟线上不一样,它的力度和沉重度也很不一样,从这个角度讲,目前还处于中早期。 

龙宇:特别同意刘星总的说法,不能低估纯线上的发展。线上线下的相结合,无非是非常成熟的过去零售商业里的一些本质规律,以前我们发展的太快,根本没有补上这个基础课,现在我们再把它加上而已。但是有一些机会还应该是纯线上。就比方说我觉得某一些娱乐,媒体和内容创造的方向上,我个人认为可能还是在纯线上会有一个平行的二度空间存在的,这个可能性是继续会有的。万物互联和人工智能会继续把整个零售服务往前推。中国会发展比任何地方都更快,但我觉得任何时候都不要太武断的发明许多新概念。

36氪:大家都是穿越过大周期的投资人,这两年市场变化这么快,刚才我们也讲了其实竞争越来越激烈,对创业者的要求越来越高,最后一个问题:在你们看来,现在还是创业的最好时代吗? 

汤和松:一方面钱很多,对创业者来讲是非常好的时代,但另一方面优秀的创业者越来越多,横向竞争也非常残酷,所以战略上要定位准确,战术上要快速跑,战略清晰,战术极致,这是我的建议。

龙宇:我认为任何时候都是最好的创业时代,创业本来就是为有准备的人存在的,所以更残酷,更迅速淘汰,更有效率地让少数创业者在高水平的机制上竞争才更精彩。

甘剑平:的确从我看到过的几个周期来讲,现在应该是创业最好的时代。首先有这么多资金去支持各位创业者,同时我们的国家的经济还在以稳定的速度去发展。纵观全球,中国的经济还是世界上发展最快的,所以这是一个美好时代。 

朱啸虎:我觉得创业永远有机会,就和互联网永远有机会一样的。我可以举两个例子,一个就是我们最近看到一个项目,它是每个月的利润三千万,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典型的借助互联网迅速爆发的例子。第二个我们最近投了一个音频项目,几乎没有用钱做推广,它的粉丝有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万粉丝,只用了一年时间。所以互联网永远有机会,创业永远有机会,关键看创业者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36氪:谢谢大家的分享。刚才这个问题之后,在座每位都说了自己对大势、对行业的观点,但只有朱啸虎举了例子,带出了自己新投的项目,所以有可能风口就是这么来的。再次谢谢大家精彩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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