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票房三连降,好莱坞慌了

壹娱观察2017-08-15
对于好莱坞而言,从中国倾泻而来的资金似乎正在干涸。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壹娱观察”(ID:yiyuguancha),作者 陈镔 ;36氪经授权发布。

中国市场最近被《战狼2》带动的一片火热,在大洋彼岸的北美却是一片哀嚎。

从5月至今,北美今年的暑期档票房同比2016年已连续3个月缩水:2016年的5、6、7月,北美的票房分别为9.37亿、10.87亿、13.71亿美元;到了今年,这三个月的票房分别缩减至8.36亿、10.57亿与12.05亿美元,3个月的票房已经比去年少了将近3亿美元。

票房降低的原因在于片子不给力。5月,《银河护卫队2》以近3.5亿美元一枝独秀,但《加勒比海盗5》、《异形:契约》、《亚瑟王:斗兽争霸》和《海滩游侠》纷纷歉收,全月同比去年5月下滑11%.

6月,《神奇女侠》表现惊艳,《汽车总动员》中规中矩,依旧难抵《变形金刚5》和《新木乃伊》的糟糕收成,全月再比去年同期缩水2.8%;而到了7月,《蜘蛛侠:英雄归来》以近3亿美元领跑,6月底公映的《神偷奶爸3》也贡献逾2亿美元,但《猩球崛起3》和《星际特工:千星之城》不若预期,7月的成绩逊于去年12个百分点。

原本在暑期档开始前,北美年度票房还以微弱优势领先2016年,但截至7月底已变为落后去年同期4.3%,而最近3个周末更是一路跌入谷底,8月前两周的票房同比去年大降38.9%。《表情奇幻冒险》、《极寒之城》和《黑暗塔》等新片不若预期,《安娜贝尔2》开画也成为系列最低,恐拖累暑期档创下近年来的新低——北美下半年的形势颇为严峻。

大盘同比去年持续萎靡,上市公司的日子也不好过。

万达集团旗下院线连锁运营商AMC娱乐控股有限公司股票(AMC Entertainment Holding Inc.)在昨日收盘下跌了3.56%,并拖累院线股整体走低,富豪娱乐集团Regal Entertainment Group(RGC)、IMAX等股价都在近日连续下滑。

就连这个暑期档票房冠军的迪士尼成绩都不容乐观。迪士尼第三季财季收入为142亿美元,同比下滑0.3%;净利润为23.7亿美元,同比下滑8.9%,皆低于华尔街分析师此前的预期。

迪斯尼媒体网络(包括ESPN、Disney频道、ABC)第三季营收同比由去年58.66亿美元下降1%至58.66亿美元,影视娱乐由去年同期28.47亿美元下跌16%至23.93亿美元。过去半个月来,迪士尼的股价从110美元下跌至101美元。

《综艺》网站认为,暑期档“续集疲劳症”的困扰,使得好莱坞的困境似乎愈发深重,而当前好莱坞需要剖析这潜在的危机。

现在有两大问题困扰着电影行业。首先,年轻观众对于手机和平板上的流视频越来越感兴趣。虽然他们还是会到电影院里观看复仇者联盟拯救世界,或者为韩·索罗登上千年隼号而兴奋,但除了少数重磅大片外,网生一代正持续从大银幕向小屏幕迁移。

“我认为,有线电视和流视频服务间的此消彼长正在我们眼前发生,”《变形金刚》系列的制片人洛伦佐·迪·博纳文图拉表示。“导演也希望转向(小屏幕),因为他们有讲故事的能力……那里有更大的机会,这就是现状。”

《变形金刚》系列的制片人洛伦佐·迪·博纳文图拉

另一个问题则是电影行业的财务基础出现松动。在好莱坞和它最坚实的资金来源之间,正出现越来越扩大的鸿沟。那些精明的投资者早在数年前就抽身而去,部分是由于硅谷的财富诱惑更大,但也因为投资者对制片厂“由盈转亏”的会计技巧感到灰心。

而新的金源—特别是从中国倾泻而来的资金—似乎正在干涸。中国的监管部门收紧了对外投资的限制,而流入到娱乐行业的资金首当其冲。这导致大连万达收购DCP的10亿美元方案流产,而派拉蒙和两家中国公司——上影集团与华桦传媒——签订的10亿美元融资协议也疑似被叫停。

“他们认为中国公司为好莱坞支付太多溢价,所以便踩刹车了,”娱乐律师斯凯勒·摩尔表示,他作为Stroock的合伙人参与了梦工场和华纳兄弟的融资交易。摩尔认为中国投资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而其他形式的风险资金将从电影转向新兴的娱乐方式,譬如虚拟现实(VR)。“他们的兴趣不再聚焦在传统电影上,”摩尔说。“所有投资者都看到(这个行业)有麻烦了。”

乐观主义者坚持认为收入仍在增长。北美票房在2016年创下114亿美元的新高,带动全球票房来到386亿美元的高位。2017年则出现《美女与野兽》、《神奇女侠》和《银河护卫队2》等卖座影片。但这些增长更多受到高票价和通胀率的驱动。也就是说,看电影的人更少了。美国和加拿大的观影人次在2002年到2004年达到15亿以上,此后一路下滑。

“现在你花的钱更多,但触及的人却更少,效果也不理想,”派拉蒙前总裁和Dicotomy创始人亚当·古德曼表示。“电影在开画后总是快速陨落。”

美国电影协会公布的数据也显示观影人次增长趋于停滞。

那些片厂老板宛若大亨般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今天,制片厂只是庞大的媒体和科技帝国的一小块业务。大部分电影都不在洛杉矶制作,而是跑到减税政策更加慷慨的亚特兰大或者新奥尔良。对项目“开绿灯”的片场高管还需要向公司的更高层做汇报,而他们制作的电影对于整体财务的影响也越来越轻微了。康卡斯特和迪斯尼的利润更多来自于有线电视或消费衍生品,而不是电影票房。

北美与全球电影票房逐年变化趋势

也许是“冰山将至”的恐惧让制片厂和放映商更倾向于让步,从而允许电影更快地投放到家庭娱乐市场,同时价格有所提升。虽然这让发行公司的院线收益有所减少,但却换来更大的后端收入。七大制片厂中的六家——包括福斯、派拉蒙、狮门、索尼、华纳兄弟和环球——都在与Regal和AMC等主要院线展开积极讨论。

现在,大部分电影在院线公映约90天后才会进入租售市场。

但制片商认为间隔太久,希望缩减这一由影院独占的窗口期。随着DVD市场周期越来越短,他们需要找到新的方法来提高家庭娱乐收入。在部分片场高管的理解中,像Netflix这样的流视频服务为消费者提供了随时随地查看所需内容的条件。

面对这场生存危机,片场主管和放映商都在积极做出尝试,特别是对于院线首映后数周便进入家庭影碟市场(租赁费为30到50美元),持更加开放的态度。如果实验成为现实,这将成为自上世纪90年代DVD开掘出家庭娱乐的金矿后,在发行和放映行业中最大的变动。

部分行业资深人士对此并不看好。从结构上看,这些制片厂和周边的经纪公司和放映商关系庞杂,行动缓慢,由行之有年的成熟行规和组织方式互相联结,因而对数字时代的反应并不迅捷。

“大制片厂从骨子里便是抗拒风险型的,”Qualia Capital联合创始人及亚提森娱乐前任CEO阿米尔·马林说。“这是一个沉浸在'避险式'思维中的系统。简单来说,这个系统有明显缺陷,如果一个商业模式出现漏洞时,行业里的聪明人便开始'回撤',以求保全自身。”

最起码双方已经开始对话了。在过去,每当制片厂想要对窗口期做出调整时,放映商就会如临大敌。他们一直认为如果电影在公映后数周就进入租售市场,那么客户就会远离大型影院。放映商不甘心成为自身业务“掘墓人”,总是警告可能出现的灾难性后果,对潜在的“入侵者”戒心重重。

例如,在2011年环球曾计划在《高楼大劫案》首映后两周就投放租售市场,但在放映商威胁要抵制这部喜剧后而作罢。2015年派拉蒙也试图做出改变,说服AMC和其他院线在《鬼影实录:鬼次元》和《童军手册之僵尸启示录》的放映银幕缩减到一定数目后,允许他们转入后端窗口市场。但Regal等放映商拒绝上映这部影片。

“许多问题都归结于客户行为的不可知因素,”B. Riley & Co的分析师埃里克·沃德表示,“如果消费者知道数周后就能在线观看一部影片,那他们还会在首映周挤到电影院里吗?这对于以往的模式可谓不小的冲击。”

这一对话被证明极为复杂。由于反垄断法的限制,每一家制片厂都需要和每一个放映商单独谈判,这让建立全行业的新模式愈发困难。

双方都投入巨资研究影碟定到何种价位,以及在多长的窗口期后发售,消费者便会抛弃影院,转而选择在沙发上享受电影。

在娱乐公司中,环球影业部门主席杰夫·希尔和华纳兄弟CEO凯文·特苏哈拉被认为是最着力推动这一改革的人士。希尔和环球公司认为50美元的租赁价格太高,并力推更低价的方案。他们希望旗下所有电影可以在固定时间内推到收费视频点播服务上,譬如20到30天。

华纳兄弟则希望窗口期缩减到30至45天,同时希望租赁价格下降到30美元左右。不过这家时代华纳旗下的制片厂认为部分电影,特别是大制作的系列片,可能不适用于提前进入租售市场。

这两家公司在谈判桌上态度最激进有特殊的原因。希尔是由母公司康卡斯特指派到环球,希望找到更高效的方式来发行电影。康卡斯特的主营业务是有线电视,为消费者提供家庭设备,并通过NBC部门分发各种内容。

同样地,作为华纳兄弟的母公司,时代华纳刚被电信巨头AT&T收购,后者希望将电影和节目通过智能手机推送给用户。他们的渠道与消费者直接相连,这是其他制片厂不具有的优势;而且他们通过订阅费和转播费获取利润,而不是仅仅从票房中获利。

那些更依赖与售票收入的制片厂则更加灵活。他们可能倾向于在影片低于一定的银幕数量后进入点播平台的模式——当一部影片不再吸引影院中的观众后,没有理由不转入家庭娱乐市场。

制片厂和放映商在谈判桌上都手握数据,试图证明在哪个时点和何种价位上,收费视频点播服务会变得不可或缺,或者反过来蚕食放映商的收益。

接下来的问题便是电影的发行方式。是通过iTunes或其他流行的租赁服务,抑或其他装备有反盗版技术的第三方公司?由于业务规模巨大,制片厂一般都和最大的院线展开谈判,但一旦敲定北美的事宜,这些条款也很可能运用到海外放映商上。

参与谈判的高管表示问题很棘手,各种错综复杂的因素亟待厘清。但他们比以往更愿意推进这一进程。

“从我的角度看,那些为影片融资的人需要发出更大的声音,以便更好得偿还他们的投资额,”独立连锁院线Alamo Drafthouse的创始人蒂姆·里格表示。“我不认为影院有资格独享一个长的窗口期……我只是希望不论对窗口期做何种尝试,都是基于数据推导的结果,并且谈判桌上的所有人都能理性地参与讨论。”

2016年美国、加拿大不同观影频次的人群占比分布图

电影行业的不确定性和生存危机也在公司任命层面有所体现。在索尼影业前CEO迈克尔·林顿年初离职后,经过近4个月才确定继任者为托尼·文西奎拉。

而对于急需打一场翻身仗的派拉蒙而言,锁定前福斯影业主席吉姆·吉安洛普洛斯为新掌门人也颇费一番周折。“我不记得以前有过类似情况,两家大制片厂都缺少最高主管,”制片人比尤·弗林表示。“我认为准备接下这些要职的人都有所顾虑,毕竟行业正在经历一番重整。一家跨国大制片厂会如何度过2017年?这取决于他们如何适应这个新的世界。”

即便制片厂高层出现人事变动,电影制作人仍需要绞尽脑汁跟上迅速变化的观众口味。任何项目都至少需要两到三年的开发和制作周期,这对于资金投入和风险承受能力都有极高的要求。

“每晚让你夜不能寐的问题是,在12到18个月内任何事情都可能变化,即便是拥有出色故事和角色的电影,能够保证吸引到观众吗?”《降临》制片人及FilmNation的CEO格兰·巴斯耐表示。

过去在制片厂面临竞争时,他们总是秉持“规模至上”的信条。例如,在上世纪50到60年代,面对电视行业持续增长的影响力,制片厂便大举投资圣经题材的史诗电影,以及突显大银幕体验的音乐片。这一趋势延续到现在。为了抵抗YouTube的攻势,制片厂便将超级英雄、系列电影或动画长片投放到影院中。

在这一领域,迪斯尼是当之无愧的王者。手握卢卡斯影业、皮克斯和漫威等资产,这家公司拥有从《星球大战》到《复仇者联盟》等金字招牌。在2016年,他们赚取了整个行业61%的利润,同时期电影整体的收益下跌了19%。这一成绩让其他制片厂嫉妒有加。

由此制片厂不再钟情于中等成本的剧情片,认为这类影片的收益具有太高的不确定性。当然这也引发“漫改疲劳症”的担忧,毕竟现在制片厂开发的“电影宇宙”变得愈发庞大。从目前来看,这一策略是成功的——在去年最卖座的10部影片中,有4部改变自漫威或DC的漫画角色。但这些缺乏原创性的电影恐怕将侵蚀下一代的创造力,最终让回报率直线下滑。

“我的确担心未来会达到一个临界点,即所有的大制作都趋于同类化,以至于电影观众最终弃之而去。”制片人迈克·德·卢卡说。“但在此之前,我希望更多的制片厂学会在走路的时候嚼口香糖——也就是说在制作大片的同时,不要忘记投资原创、多元的故事。”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现在制作电影比过去容易多了。数码相机让拍摄成本变得低廉,剪辑软件对于普通消费者也不难上手。有抱负的导演甚至可以用手机来制作电影,例如2015年肖恩·贝克就用自己的iPhone拍摄了《橘色》。

与此同时,Netflix和亚马逊也进入原创内容领域,苹果也计划参与到电影独家发行的生意中。甚至非传统的公司也想进入电影行业。去年百事可乐就在圣丹斯电影节寻找项目,以便和年轻、热爱音乐的族群产生更多联结,而类似百思买和宝马则期待通过原创节目来销售电视和豪华车。电影的买家比以往更多,也有更多方式将它们带到观众面前。

“对内容而言这有点像‘狂野西部’,”德·卢卡说。“所有的旧传统和形式都可以待价而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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