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医疗行业摸索小结:两大痛点,应该怎么解决?

36氪的朋友们 · 2017-01-24
还在探索的路上,这只是阶段性的小结和备忘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VC周记”(ID:VCPuge),作者  王璞,汉富资本董事总经理。36氪经授权发布。

璞哥觉得医疗真是个很需要VC进入的行业,市场大,痛点清晰,可以搞一搞,于是有意多看了些医疗的项目,2016年一共认真看了有几十个吧,发现我想简单了。下面说些不成熟的思考和总结。

医疗在过去的两年负面新闻大爆发,医患关系紧张,医生好好看着病就被打被杀了,而病人呢也不容易,上百度查个医院还被引导进了莆田系,病没治好命丢了。当供需双方的矛盾变成了普遍的两个壁垒清晰的人群之间矛盾,且不可调和,那一定是体系出错了。

璞哥曾不幸的住了很长时间医院,但也有幸认识了不少医生,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给我主刀做手术的大夫一天在手术室待12个小时是常事儿,他还得找时间出门诊,做科研,写报告,处理一些行政事务……好不容易周末了,只要病房里有他的病人,一大早,他还会来巡房,一切安排妥当才能去休息。没点理想主义是做不了医生的。

专科主任医生,我通常称之为大医生,专业上比较权威,有的是医院的招牌,赚钱通常也比较多,平均一个月到手五万以上吧。但,他也得出门诊,一个14块钱的专家号,到大夫手里也就1块钱,这其实就是义务劳动。不要试图用道德去绑架一个常人,让你几十年如一日的做义务劳动你也不干。所以很多大夫就有过度诊疗的倾向。比如我母亲在呼市看的医生,把病情说的严重一点,把你拉去做手术,医生才有钱赚,再比如二三线城市带孩子去看个感冒发烧,直接开个条子让你去打吊针,或者开一大堆药给你……有一部分原因是利益使然。

而另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医疗知识和资源配置的不合理导致的。比如,以前有一种妇科病叫宫颈糜烂,即使现在还有很多地方医院把它视作一种病症,需要通过手术等方式医治,但,在国际上以及我国大城市早已普遍地认为这压根儿就不是病,用不着治。再比如刚才说的孩子发烧,现在北京的诊疗方法是先验血,没有十分异常的指标就让你生扛,多喝水,没过38度连退烧药都不用吃,据说在国外40度以上才吃退烧药,但很多小城市的医院之所以上来就打吊瓶,部分是因为那些医生就是这么学的,且知识更新不及时导致的。有先进知识和技术的医生都集中在大城市,而且还是大城市里的少数某几个医院,人才的配置极不平均,设备、资金以及其他辅助资源就更不均衡了,这些都导致了供需极度扭曲,也同时是过度诊疗的部分原因。

怎么解决这些问题呢?让医生多挣点钱,给医生提供更好的学习环境和途径,简单来说就是这样。300多块的主任特需门诊是我们看了那么多医生后唯一一次真的解决了问题的,看病都是这样的体验的话,医生端几乎就没有痛点了,可惜实际搞起来,很难。

患者有什么痛点呢?生了病就是痛点!不知道什么病,不知道上哪儿去看,不知道看哪个大夫,不知道怎么才能挂上号,不知道怎么和大夫交谈,一些需要患者拿主意的可治可不治的病就更抓瞎了。

所以,简单来讲,患者需要准确的就诊前决策信息支持,以及从挂号开始的有效的就诊体验。然而这一切看似简单,目前的互联网却做的很糟糕。

不信大家可以用任何一个搜索工具查一下:北京骨折哪家医院好,北京脑溢血那个大夫好……那几个我们知道的好医院都被隐藏在不知道什么信息流中,变得无法识别且看起来完全不可信。更别提如果你查双眼复视这类病症,能在搜索结果第一页出现同仁医院算是幸运的,天坛医院基本前五页都是很难看到,但是,要知道,双眼复视这种病大多指向脑部疾病,推荐眼科见长的同仁医院其实并不恰当。

然而,支持这类决策的基础数据和信息在互联网上其实存量很丰富,他们只是被分散和埋没在各式各样的平台和信息流中,提取、整理以及更好的呈现这些信息是有意义的。很有意义!

谈到就诊体验,我们先从挂号说起。

挂号这个环节是互联网切入较早的方向,发展到现在也经历了很多个版本的迭代。挂号网,现在叫微医,是比较有名气的老一代挂号平台,医院和科室相对比较全,号源正规,但是正规的代价是稀少,可以挂的号,数量很有限,还有很多医生的号压根就挂不了。医院不会把所有号源都开放在网上,毕竟还有好多人并不会用网络挂号,都开放了就真的不公平了。用微医挂号比较适合那种不太着急的病,或者对医生没有定向需求的患者,我亲戚就用了一个月才挂上了协和医院某位医生的号,对于二三线城市需要去北上广深看病的患者,微医挺好用的。

但你说,都劳师动众的来北京看病了,很多人还是愿意挑个大夫的。璞哥就是先在好大夫上根据症状筛选对症的医生,然后再去微医上挂号。结果呢,没号!这时候就显出加号平台的优势了。

曾经有两个平台很火,还有一个产品很好用,他们分别是一呼医生传太医和易康。前两家是真正的加号平台,和医院的大医生搞好关系,分点钱,加个号本来在原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就可以挂到那些极为稀缺的号。可是就在2016年3月底,焦点访谈做了期节目,暗访了一呼医生,发现这TM不就是号贩子么!不道德,一个门诊号要好几百块,搞的穷人都看不上病了,需要谴责……明星项目突然间开始受到社会的责难。

一呼医生的CEO老马说,那天晚上,他处理这个事儿搞到好晚,回家开车一走神儿还出了次事故,好在算是挺过来了,公司正在转型。而另外一家传太医,在焦点访谈播出后不久就宣布响应国家号召,关闭了公司。

加号这个事儿其实还有个小问题,就是它也并不能想挂谁就挂谁,平台上可以挂的号都需要公司派商务代表和医生谈,没谈下来的也还是挂不了。但是刚才上面说的那个易康可就不一样了。易康其实才是一个正经黄牛票贩子,但人家走的路反倒很正规。

当初找我来融资的时候,易康CEO说他有一个护理学校,易康是一个医疗陪护平台,准专业的卫校学生帮你初步筛选科室、医生,帮你挂号,还可以陪诊。医生说的你听不懂?没有关系,卫校的学生帮你翻译……但,我用了几回发现,哪儿有什么学生,替我挂号的是一位保洁阿姨……

医院的号哪儿最全?医院啊!只要你愿意排队,绝大部分号还是挂的到的。易康这个平台请了一些保洁阿姨之类的相对廉价的劳动力,你说挂谁我晚上就去排队呗,指哪儿打哪儿,挂一个号400左右劳务费,易康如果扣200的话,到阿姨手里还有200呢,挺好一生意,还不用和清高的医生唧唧歪歪。所以我用下来感觉,虽然有很多细节特别不爽,但是易康最有效,最原始但最好用!

这么好用为啥不投资呢?严格的说,易康更像是消费升级项目,花钱买别人的空余时间,以提升自己的效率和愉悦感。像不像闪送?但闪送频次多高啊,消费场景很大很高频,升级了还有可能是个大生意。挂号这事儿,频次不够,大规模获客成本还挺高,最最关键的是,这种商业模式能够推动和改善医疗行业的什么呢?

一呼医生之类平台又推动和改善了什么呢?它们试图在促进医生的多点执业。转型之后的一呼医生还是主要做挂号,但原来的医院不是不让这么搞加号了么,我把医生拉出来在其他医院给患者看病,这可是政府提倡的。

话说中央提出多点执业已经是2009年的事情了,意图是更加均衡的配置医疗资源,让那些好医生不必被困在一个医院里,而是可以走出去,市场化一些,同时在几个医疗机构行医。多好的想法,6、7年过去了,还是没啥进展,全北京去年申请多点执业的医生也就占总数的百分之十几,年初的时候还爆出好几个医院处分多点执业医生的事件,这事儿咋就那么难呢?

网上有一大堆分析,新闻1+1的白岩松曾经还做过一次专题,有兴趣的全面了解的朋友可以搜索一下。我的理解是,阻力在两个方面。第一,原单位不放,你说用于多点执业的时间是你的空闲时间,对原单位才是真爱,这事儿怎么界定,我看你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外面给钱多你丫就得跑,这不行!第二,医生不敢走,病人都是先找医院才选医生,看骨头就是积水潭,看神经外科就是天坛,看眼科就是同仁,高龄产妇生个孩子就去协和……认定了医院才会进一步选医生,医生本身是没有患者源的,或者很少有患者源,再牛逼的医生离开了原来更牛逼的医院,就没啥人知道他了,也就没啥人找他看病了,还怎么赚钱!

所以,一边不愿意放人,另一边出去了挣不到钱,还把铁饭碗丢了,这事儿两头不落好,再加上一大堆其他问题,什么医疗事故啊、医疗条件是否满足啊,等等,因此尽管大家觉得是个好事情,但就是推进的极慢。

咋办?璞哥私以为要从两方面推进,首先要给医生更多的患者源,让好医生变成流量的节点,也就需要给好医生更多的曝光机会,让好患者能更方便的匹配到好医生。我们前面讲了半天说要重新提取、整理以及更好的呈现一些医疗数据,做一个医疗信息高效匹配平台,其中就应该包括好医生的检索和匹配,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种方法,相信互联网大拿们还会有层出不穷的尝试。其次,多点执业还是需要有机构组织起来,试着先做起来,实践的过程当中才会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而你指望医生自己来尝试,来负担和面对这些问题,有点强人所难,一呼医生这类平台所做的尝试就是作为多点执业的组织者来帮助医生降低门槛,很有意义。但是组织多点执业能否成功受到的外界影响颇多,璞哥个人观点还是以观察为主,尚未理出个头绪,还不敢轻易出手去投资。

至于医院的阻拦,璞哥以为,这也是暂时现象,有句俗话叫“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关键在于医生是不是铁了心。多点执业有助于改善医疗资源配置的均衡性,是更优化的生产关系,长远看来是多赢的。历史的车轮可能会被阻滞,但从未停止过转动。明智的医院很快就会着手设计一套能从多点执业中获利的方案了,我相信就在很近的将来。

挂号这个环节就聊到这里,挂号之后的医患沟通和诊疗过程才是医疗的真身。

说到医患沟通,不得不提到春雨医生,这个项目很多年以来都是互联网医疗的一面旗帜,你可以不喜欢它、不看好它,但却无法否认它所做过的努力。很多创业者都打趣说:“有春雨顶在前面,我们才有空间做一些小创新和小尝试”。可惜的是,2016年春雨的CEO张锐先生在自家小区门口与世长辞,壮志未酬,令人扼腕慨叹。

是春雨打出了轻问诊的概念,也做了很长时间的商业化尝试,比如“导药”。这几个方向最终都暴露出模式本身的很多缺憾,但没有尝试的话,我们又何从知晓呢!

医患沟通重点在“沟通”,沟通就涉及双方,需要在沟通过程中满足双方需求,沟通才得以持续。患者的需求明确而且刚性,而医生就不一样了。不管是春雨医生还是上海的杏仁医生,医患沟通平台一直致力于发掘医生的沟通需求。前者用付费咨询,可惜大医生不差这点钱,只能吸引一些小医生,所以也只能是“轻问诊”,于是这种沟通变得就没那么重要了。而后者做了随访工具,意图切入到医生日常工作中,显然后者看上去更有希望能成功。但也仅仅是更有希望而已,随访毕竟还不算是很刚性的医生诊疗工作需求,当然璞哥和杏仁医生也只是简短的沟通了一次,还是在很久之前,看他们最近一年数据增长迅猛,应该是有不小的革新,为他们高兴,希望未来有机会做些深入的交流。

总之,就医患沟通而言,患者的需求明摆在那里,有医生就有患者,所以抓得住医生,让医生能在沟通中产生价值,这是这类平台成功的基础。但是目前市场上主打医患沟通的平台,璞哥暂时还没有发现很好的激发医生意愿的方式。小生浅薄,望大家教我!

既然医生没啥沟通意愿,那干脆不用医生,于是市场上就有了很多人工智能的医患沟通平台,用计算机代替医生来回答患者的问题。很好的想法,璞哥有幸在过去的一年中见过几家,困难还是有不少。

最重要的就是数据的问题。医院信息系统,英文简称为HIS系统,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在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已经比较普及,中国的HIS起步晚了些,但目前地市级别的医院也已经基本普及。但如果因此认为医疗信息化已经成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国做HIS的厂商很多,而且没有统一接口,所以医院之间的信息拓展基本不可能。用同一厂商的HIS系统的医院间也无法互联互通,因为每家医院都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局域网,HIS系统是医院信息系统的总称,里面有一大堆小模块,包括临床啊、病例啊、住院啊、收费啊什么的,不是涉及病人隐私就是涉及医院隐私,互联互通这些信息似乎大家意愿也不高。

退一步说,即使医院都愿意共享,想要在HIS系统里得到可以训练人工智能系统(AI)的数据也很难。举个简单的例子,HIS系统里最有用的信息是病例数据,但是那部分数据是很不结构化的。最有结构化感觉的是各类化验表格,但是各家医院的表格格式也都不一样,你想看某个病人诊疗过程中血小板数据的变化,有的医院表格上血小板那一行对应的后面的数据就是你要找的,但是有的医院却是血小板字样下面那一行。一个人拿到那张表是很容易分辨的,但是机器就难了。当你在机器上输入需要检索的字段,比如血小板,这些对应的血小板数据明明都是电子化的,但是机器就是找不到,这就是现实。

相对而言,表格还是最容易的,做化验表格数据结构化的项目也有很多,比如拍医拍,和他们聊感觉实际做起来似乎也并不容易。更不用说病例的主体信息其实是医生的笔记形式的文本记录,比如这个病人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症状入院治疗,诊断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手术过程是怎样的,等等这些信息都是像记流水账一样记在病例里。这种自然语言的数据结构化就更难搞了。

可是往往越难搞的就越有价值。国家其实每年花不少钱在医学研究上,比如搞个XX病相关并发症临床研究,往往需要一个大医生,带着一帮小弟小妹,花半年时间,搞来几百份完整病例,整理结构化数据,做成各种图表,经过分析数据得出各种结论,写成论文发表,这么个项目据说研究经费经常在百万以上。意义绝对有,但是费事、费人、费力、费钱。

上海有个项目叫Hitales,就一直致力于改善这种情况。他们创始合伙人之一以前在我的文章中出现过,就是2016年元旦写的《写篇总结应个景儿》里面的J总。这家公司厉害之处在于,训练了一套系统,你只要把病历拍成照片,他的系统就能在5分钟左右把里面的信息电子化,并且形成可以对应和检索的结构化数据,准确率在90%以上,这个了不得了。类似的产品也有很多,但能做到这么高准确度的,璞哥还没见到第二家,谁有不服可以私信我,我一定去看看。上次去见Hitales还是去年夏天,前几天J总说他们最近又有了很多进步,我已经迫不急待过完年想去学习一下了。

但是,我们说回来,想要做一个可以做问诊咨询的AI系统,有Hitales这类的工具仅仅是基础的一步,你还得找到很多有效病例,还得训练自己的AI,任重而道远。IBM的Watson研究了很久,花了很多钱,目前在中国也有几家医院在试用,就是希望搞一套医疗决策辅助系统,略微不同的是,我们一直讨论的是建立医患问诊的AI,而Watson致力于服务专业医生,形成诊疗意见辅助,但内核是类似的。Watson的效果怎么样呢?璞哥没用过,也不知道,不敢妄言,有用过的朋友可以普及一下。我们刚才也说过,中国也有类似的问诊AI,比如半个医生之类的,效果怎么样,大家可以下载试用,请自己体会。

总之,医患沟通这一块,已有的模式证明医生对于这种沟通的兴趣目前看并不怎么大,还要摸索更直接的医生在沟通中的痛点。让机器人来代替医生理论上可行,实际上需要走的路很长,涉及到医疗信息化的整体变革,只能积跬步,急不来。

对于诊疗过程,说实话,互联网能做的事情就很少了。

IBM的Watson是一种通过技术手段改善诊疗过程的方法,刚才已经提及,这里再补充一下。大医生和小医生的核心区别是什么?璞哥不成熟的以为,四个字——见多识广。同样是流鼻涕,通过一系列检查和其他的症状判断后,大医生有可能猜测是脑部疾病引起,而小医生通常却只能按感冒处理(这是美剧《豪斯医生》中的一个小桥段),原因是小医生没见过这样的症状关联,可能也没学到过类似的病例,所以要不怎么说医生是越老越吃香。Watson要做的恰恰是用电脑来补足人脑的经验不足和知识短板,让大医生更牛逼,让小医生也能更接近于大医生。这无疑会极大的提升诊疗体验,当然也可以更好的杜绝过度诊疗。但是,也如前面说的,医疗感觉比下围棋要复杂,搞这么一套AI似乎就比搞出个AlphaGo耗时更久。然而反过来看,这事儿功在千秋,有好的相关机会特别适合投一投,投资人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而除了用这种硬科技来提升诊疗体验,在中国,很多互联网医疗公司开始切入线下医疗机构,试图通过自己办医院来为患者提供更好的服务,比如丁香园、好大夫、杏仁医生等等。璞哥觉得呢,这和互联网其实就稍微有点远了。

不过,请不要曲解,远了,但璞哥也没断言说这样不好。医院的体验升级也是体系内的重要方向。北京的北大国际医院,天坛普华医院等等,都是集众医院优秀医资,重金打造,无论是医生还是设备,好的一塌糊涂,诊疗体验那也是一级棒。好多私立的专科医院那更是这样,贵是贵点,体验很好,所以让人家医院挣点钱也是应该的,由此说来,这个商业模式没问题。璞哥的担心仅仅是在于,互联网平台是否具有这样的医院运营能力,这并不简单,不是简单导导流,贴个O2O的标签就搞得定的。真要是有这样的互联网平台,医院也能开得特别好,那还真是个宝嘞,希望能让我碰到,更希望能有机会合作一下。

(本文有删减,点击查看原文)

关于作者:

王璞,汉富资本董事总经理,毕业于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拥有MBA学位,在腾讯就职近五年,负责网络媒体事业群战略分析、收入管理、视频等重点产品数据运营等业务和团队管理工作,加入汉富资本前曾任策源创投投资总监。投资案例包括车轮、懒投资嘟嘟巴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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