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你下一次听到电话铃声,可能只会在电影里了

NOWNESS现在2021-05-14
作为道具的电话“内卷”史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NOWNESS现在”(ID:NOWNESS_OFFICIAL),作者:四粮液,36氪经授权发布。

你上回给别人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如果一部电视剧从头到尾只有电话铃声和对话会是什么样子?

今年三月上线的美剧《骇人来电(Calls)》,就把手机和电话当成了全剧的关键(且唯一)的道具:情节完全依托于“打电话”这件事,演员只出声音,再搭配渲染气氛的无实物画面;最近正在播出的热门西语剧《无罪之最》,全剧剧情也是从“一通熟悉而陌生的电话”开始。

上:骇人来电 Calls (2021)

下:无罪之最 El inocente (2021) 

不得不说,电话作为一个电影里频繁出现的麦高芬(MacGuffin,推动剧情的关键道具),发挥的功能确实是越来越离奇了。从正常的你拨我听,到用电话控制他人,再到现在的“一个电话就能穿越时空”——换个时下最流行的说法就是,影视里那些作为道具的电话,在搞事程度上都开始内卷了。

所以,在银幕上的那些电话里,隔着电话的我们,都在聊什么?

在那个打电话叫“煲电话粥”的时代

说到“两个人隔着电话聊天”的场景,出现频率最高的还得数爱情电影。

在整部《西雅图未眠夜》中,男女主角同框的时间只有两分钟:男主角萨姆是个带着儿子乔纳在西雅图生活的单亲爸爸,失去妻子的他对爱情也失去了信心。为了帮郁郁寡欢的他找个伴,儿子乔纳偷偷打给了情感电台,剧情就从萨姆接到电台的电话展开。

西雅图未眠夜 Sleepless in Seattle (1993) 

如果没有电话这个媒介,萨姆可能永远都不会捅破自己的心结。为了突出电话的穿针引线功能,导演还巧妙地将“女主角在车中收听”的画面穿插了进去,她作为一个无关的听众,以自己的第一视角加入了这段对话。

虽然说的话只有自己可以听见,但在仅有的几句台词中,她和男主角的台词竟然有一句完全重合。这样的拍摄安排模糊了空间的限制,让男女主角在见面之前就出现了默契的交锋——从那个时候开始,电话就有可以取代真人当主角的趋势了。

西雅图未眠夜 Sleepless in Seattle (1993) 

同样还是导演诺拉·艾芙隆,在1989年的《当哈利遇到莎莉》也使用了电话作为情感连结。导演在这段情节做了分屏处理,两个人对谈话内容的反应直接呈现在观众面前,就像面对面聊天一样。相隔甚远的两个人通过电话一边闲聊一边一起看电影,男主角哈利甚至还把莎莉和《卡萨布兰卡》里的英格丽·褒曼做了一通比较。

三十年过去了,当时的他们煲起电话粥的那种热切劲儿,跟现在的年轻人们一边打开同一部电影一边唠微信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我们依然会把情感寄托在一通长长的视频或语音聊天里,期盼着可以将肢体绕过无线信号,抱住手机那头的那个人。

当哈利遇到莎莉 When Harry Met Sally... (1989)

当然,电话可以加深两个人之间的固有情感,当然也可以成为两个陌生人之间的僚机。

在1961年的老电影《蒂凡尼的早餐》里,男主角保罗就示范了一个经典(并且老套)的搭讪案例。

保罗的本意是去邻居也是女主角霍利的家里借个电话,结果霍利竟然从自己乱糟糟的行李箱里把座机扯了出来(可见她的交际花生活有多不稳定)。保罗最终没有打出去那个电话,因为和他交谈的这个女孩太有趣了。在霍利一秒没停机关枪似的聊天发问之后,他早就已经忘记进门的初衷了。

蒂凡尼的早餐 Breakfast at Tiffany's (1961) 

如果要在国产爱情片里举一个将电话这个道具用到淋漓尽致的例子,那非《爱情呼叫转移》莫属。“按下一次手机按键,就有一次新的艳遇”,魔幻的剧情设置已经初现“内卷”端倪。

一位“天使”(对,已经迈入新世纪了还有天使)送的手提电话,给想要寻觅真爱的男主角徐朗带来了十二位不同类型的女性。那支形状奇怪的大哥大串联在形形色色的人物之间,成为一段关系开始与结束的信号。对徐朗这样平凡又有点老派的中年男子而言,与其说每段邂逅都是一次浪漫爱情,不如说每个按钮都在让他用十分短暂的时间去体验一顿爱情快餐。

爱情呼叫转移 (2007)

不过,有一点这部电影倒是说对了,今天的一个人跟另一个人从认识到交谈到拉黑再见,也确实只需要在手机上摁一通就能完成,“只要手速够快,又不是聊得过来”,我们可比要用魔法手机才能跟人分手的男主角潇洒多了。

别挂电话,挂了你就真挂了

开心电话并不常有,电话也是悬疑电影中高频出现的剧情线索。其中最最典型的场景,通常是这样的:受害者因为环境受限,手机是与外界仅有的联系。一通电话,可能是生死时速下的一线生机,也可能是危险时刻降临前的警告信。

一位资深特工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也会被绑架——于是便有了《飓风营救》片中连姆·尼森对绑匪的那段经典电话演讲:“如果你不放了我的女儿,我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布莱恩试图通过这段威胁通话换回女儿的命,但这样恶狠狠的最后通牒,只得到了绑匪的一句回应:“祝你好运”。

飓风营救 Taken (2008)

类似的场景其实在1996年的电影《赎金》中也有出现过,公司总裁的儿子被绑架,绑匪打来的电话引出了后续急转直下的剧情。主角放狠话、罪犯索要赎金,双方僵持不下。随着两人同时被对方激怒,台词逐渐密集、情绪递进增加,观众也会随着紧张的节奏手心冒汗,在最后情感爆发的一刻,导向了一个观众始料未及的结果。

赎金 Ransom (1996)

与绑架案不同的是,电影《活埋》里,主人公保罗的生命掌握在自己的手(和手机的那支电话)中。

电影一上来就是噩梦般的开场:保罗被埋在了沙漠里的某个地方,氧气逐渐耗尽,随身只有一个打火机、一把小刀和一部手机。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这个局限的小空间里,依附在保罗每一个拨出去的电话、每一次争执里,手机代表着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和与救援的距离,它是他仅有的希望。

当然了,作为一部惊悚片,手机的作用肯定不是“给主角和观众带来生的希望”这么简单,最后那通电话打完的时候,想必所有人心里都是“啊……!”了一下的。

活埋 Buried (2010)

如果说悬疑片中的绑匪用电话是为了避免被抓,那么凶手直接用电话作为作案工具,可以说是另一种需要完美配合的诡计。

早在1954年,希区·柯克就已经开始在自己的电影里“用电话来杀人”了。

电影《电话谋杀案》,顾名思义,电话在整个谋杀手法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男主角汤尼为了杀死不忠的妻子玛戈并得到她的财产,布置了一个自认为十分精妙的杀人计划,并威胁了同学列斯帮他完成。这其中有一条任务就是,当汤尼在外拨通家里的电话时,进入家中的列斯需要用丝袜将接电话的玛戈勒死。

电话谋杀案 Dial M for Murder (1954)

然而重要关头,垂落的电话线和玛戈举着电话的胳膊刚好阻碍了列斯行凶,于是观众们不由自主开始跟凶手一起“等待”机会,甚至开始期待这场谋杀和玛戈的反应——希区·柯克居然让观众产生了这种“罪恶”的憧憬,这也许正是他残酷的黑色幽默之处。

2002年电影《狙击电话亭》,潜伏在远处的杀手通过电话要挟,将主角斯图“囚禁”在电话亭内。电话是罪犯杀人诛心的工具,他用自己的语言禁锢了斯图的自由、用思想控制了他的内心,而随之而来的是紧张、恐惧和舆论哗然,活在电话亭小空间的斯图还在接受审判,但是在杀手眼中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狙击电话亭 Phone Booth (2002)

还有更绝的:1979年,电影《惊呼狂叫》展示了电话就这种平平无奇的生活工具到底能有多惊悚。片中著名的打电话片段,为之后的保姆类(Babysitting)题材的恐怖电影开创了先河。

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夜晚,正在帮一家人照顾孩子的女主角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对面上来就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检查过孩子了吗(Have you checked the children?)?”让人不寒而栗台词,暗示着凶手其实到了她的身边了。

惊呼狂叫 When a Stranger Calls (1979)

你怎么知道,电话的那头是什么?

电影的套路越来越多,电话的功能也越来越神乎其神,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已经不能满足编剧和导演们了,他们开始设想,无形的信号与电波会让空间和时间发生扭曲,借助电话,我们可以与非生命物体对话。

提到人与超自然生命的电话,我们很容易就会想到日本经典恐怖之作《午夜凶铃》。故事发生的年代,每个人家里都有座机,正因为电话的不可控性,使它成为了贞子吓唬人的独门工具。黑暗幽静的午夜,电话铃发出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空荡昏暗的房间,光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当拿起听筒,听见传来的滋滋电流声,你自己却对这样的死亡警告无计可施。当年窝在沙发上看《午夜凶铃》的年轻人,有多少被吓得不敢接电话,又有多少人半夜给朋友打电话恶作剧?

午夜凶铃 リング (1998)

普通电话已经无法满足剧情需求,“可以穿越时空的电话”似乎能让普通爱情片、悬疑片看起来更加烧脑一些,它既可以传递信息,又可以让不同时空人之间的对话合理化。在时空不稳定的情境里,用电话这个安全一点、属于本时代的工具来交换信息,会让角色和观众都觉得更加合理一些。

2008年,内地出了一部叫做《魔幻手机》的电视剧,说在2060年,科学家们发明了一个从外形到名字都不像手机的、可以穿梭多维空间的手机,虽然现在看,剧里的服化道和特效都有些y2k,甚至可以说整个设定本身就很魔幻,但确实也体现了新千年的人类对未来的某种奇奇怪怪的想象。

魔幻手机 (2008)

2011年电影《超时空来电》中,一通陌生电话使婚姻失败的玛丽认识了一名生活在20世纪70年代末的神秘女人罗丝,结果,她一句玩笑话导致了罗丝杀死了自己的丈夫。随着剧情的推进,两个人隔着四十年的时间玩起了你追我赶的猫鼠游戏,紧张刺激的诱敌深入、守株待兔就发生在每一次的电话交谈中。

超时空来电 The Caller (2011) 

类似的题材,去年的韩国电影《电话(超时空通话)》也拍了,讲的也是来自过去与现在的两个女人因为电话和谋杀而产生的诡异联系。虽然电影本身的故事并没有完全讲圆,但两位女主角拿着古董大哥大一样的手机,露出或惊恐或阴郁的神情,确实是片子的亮点之一,一部电话成为了连接两个人物时空的重要物品,隔着电话的两端,过去的人即将改变未来的自己,以及另一个人的命运。

电话 콜 (2020)

所以,以后的我们还需要打电话吗?

从电话出现开始,人类就正式走进了“随时随地可能被任何一个人提审”的时代,直到现在,虽然我们早就不用电话了,但那种好奇电话那边到底是什么、意识到自己总是会被人找到的感觉,依然是每个当代人的命门。电话承载的是既可以是期待,也可以是恐惧。

 僵尸肖恩 Shaun of the Dead (2004) 

以后会不会只能在电影里看到人们正经用电话了?——回想起来,除了10086、拿快递和接外卖,我们上一次给人打电话是什么时候?在其他功能越来越丰富、繁杂的智能手机时代,电话的功能性却总是体现在别的方面,唯独打电话这一项,除了从“我看不见你”到可以看见对方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但电话并没有真正消失,它传递信息的功能,也许正在被其他的通讯、游戏、直播类app的实时通话所替代,我们还在通过不同的媒介传递着情意,不论是最甜蜜的情话还是最恶毒的诅咒。但是,就像电影里面拍的那样,简简单单的“我想跟你讲话”是电话的初心,也始终都是人类最朴素也最奢侈的需求。

参考资料:

[1] 10 Most Underrated Phone Horror and Suspense Movies. Patrick Leighpublished. 2020 https://screenrant.com/most-underrated-phone-horror-suspense-movies-when-stranger-calls-back-caller-dont-hang-up/

[2]11 movies that will make you afraid of your phone. Sarah Jacobsson Purewal. https://www.greenbot.com/article/2998882/11-movies-that-will-make-you-afraid-of-your-phone.html

[3]THE MOST ICONIC PHONE SCENES IN FILM. JENNA CURCIO. 2019. https://www.crfashionbook.com/culture/g26664199/phone-call-moments-in-movies/?slide=13

[4]Phone Calls in Movies: How Remote Communication Can Enhance a Scene. Samantha Olthof.2019.https://filmschoolrejects.com/phone-calls-in-movies/

[5]Five Unbelievably Important Phone Calls in Movies.Tom.2017 https://www.tvovermind.com/five-unbelievably-important-phone-calls-movies/

+1
7

好文章,需要你的鼓励

参与评论
登录后才能参与讨论哦...
后参与讨论
提交评论0/1000

请回复有价值的信息,无意义的评论将很快被删除,账号将被禁止发言。

文章提及的项目

下一篇

以及,小米11 Ultra 即将登陆德国市场:售价近万元;Amazon 向印度 Amazon Pay 再注资3000万美元。

2021-05-14

36氪APP让一部分人先看到未来
36氪
鲸准
氪空间

推送和解读前沿、有料的科技创投资讯

一级市场金融信息和系统服务提供商

聚焦全球优秀创业者,项目融资率接近97%,领跑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