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在线教育:去年融资超500亿,今年遭遇强监管

剁椒娱投2021-05-12
近期,监管部门对在线教育行业的整顿可以称得上是紧锣密鼓。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剁椒娱投”(ID:ylwanjia),作者:蓑翁,36氪经授权发布。

4月23日,北京学而思网校、高途课堂、网易有道精品课以及猿辅导四家校外培训机构因违规收费、以不当用语误导学生缴费等问题被北京市教委通报。

4月25日,北京市市场监管局称,近期针对群众反映强烈的校外教育培训机构组织专项检查,依法查处校外教育培训机构价格违法、虚假宣传等行为,并对高途课堂、学而思、新东方在线、高思四家校外教育培训机构进行顶格罚款50万元。

5月10日,作业帮、猿辅导又因虚构教师任教经历、诱骗消费者交易等行为被处以警告和250万元顶格罚款的行政处罚。

猿辅导、作业帮微博回复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几大巨头校外培训机构被多次点名,这背后释放了什么信号?

在线教育三大顽疾:“假老师”、“假价格”、超前收费

据市场监管总局公布的检查结果显示,作业帮在其官方网站谎称“与联合国合作”、虚构教师任教经历、引用不真实用户评价;猿辅导在其网站谎称“班主任1对1同步辅导”、“微信1对1辅导”、“您的4名好友已抢购成功……点我抢报”,虚构教师任教经历等不实内容。上述行为属于实施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

此外,作业帮在其运营的App、天猫作业帮直播课旗舰店、京东作业帮直播课旗舰店销售课程时,分别标示“¥1899 ¥2399 限时折扣”、“价格3280元,参考到手价2580元”等内容;猿辅导在其运营官网、天猫旗舰店销售课程时,分别标示“¥399 ¥9”、“价格¥4000.00 亲子节价¥2099.00”等内容。

经核实,相关课程均未以标示的划线价进行过交易,构成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交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

师资、价格等存在的虚假问题也让人不禁联想起今年年初发生的“四家在线教育机构代言人为同一人”事件,在推广广告中,猿辅导、作业帮、高途课堂、清北网校所聘代言人竟为同一人,该“老师”在不同的广告宣传中扮演者不同的身份,一会儿说教了40年英语,一会儿说自己做了一辈子小学数学老师,一会儿又自称为专家。

之所以闹出这起事件,原因在于四家公司找了同一家广告供应商,而这位所谓的“老师”身份也自然并不真实。同样的,有在线教育机构的员工反应,将刚毕业的大学生包装成拥有几年经验的专业教师的案例也不在少数。

“假”老师、“假”价格、“假”广告,这让人啼笑皆非的背后印证的是教培行业的混乱,或许用户面对培训机构给出的信息做选择时,也要在心里打一个问号,“这个保不保真?”

另一个被广为诟病的是收费问题。

早在2018年8月份,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

《意见》指出,校外培训机构培训时间不得和当地中小学校教学时间冲突,实事求是地制订招生简章、制作招生广告,自觉接受社会监督,不得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过3个月的费用;并在2020年7月,为进一步规范校外培训机构服务行为,教育部与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印发了《中小学生校外培训服务合同(示范文本)》,再次明确要求培训机构不得一次性收取或变相收取时间跨度超过3个月的费用,线上培训机构按课时收费的,每科不得一次性收取超过60课时的费用。

尽管如此,仍有不少培训机构对此置之不理,收费甚至高达三五年。

以日前被爆倒闭的一家在上海12年的老牌少儿英语培训机构“沃格国际英语”为例,据报课的家长爆料,该机构倒闭前一天还在暑假班招生、要求家长续报课程。

据家长反应,报课形式有13900/12月以及10880/48课时等,家长报课费用最少10000元,多的高达60000万。另外,被处罚的几家头部品牌也在其网站或APP上出现暑秋联报的问题。

监管已上升至“总局层级”,或从北京铺开到全国

屡禁不止的教育乱象,注定要迎来一次政策变革的阵痛。

一位学科培训的创始人对剁椒娱投表示,“在双减的政策背景下,教育培训行业治理已经箭在弦上,顶格处罚显示了政府的决心和力度。相比之前北京市场监督管理局50万顶格处罚,本次是国家总局的顶格处罚,针对目前头部在线教育公司全覆盖。”

其实,在此次点名通报之前,接二连三推出的新政已经有了预告。

在今年3月份的国新办发布会上,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吕玉刚已经谈到将进一步加大校外培训机构整治力度,从严审批培训机构,尤其谈到“双减”政策下,教育部将切实减轻学生校外培训负担和作业负担。这一政策的提出,显然对校外培训机构也造成了挑战,尤其是K12学科类,有从业者对剁椒娱投表示,“这其实给出了一个风向标,即课外培训要作为校内教育的有益补充,不能喧宾夺主。”

而4月开始接连下发的一系列文件和愈来愈快的整顿节奏更是直接释放了明确且强烈的监管信号,这些无一不表明校外培训机构的最强监管时代要来了

与此同时,不少北京以外的教育培训机构也开始警惕。这场由北京市场监管局主导的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检查很有可能自上而下迅速在全国铺开,两起案例为各地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执法尺度和违规处罚适用条款做了示范。有从业者表示,各家校外培训机构,不论是线上还是线下都可以对照自查自纠,“因为这一把火最终会烧到每一家培训机构身上”。

值得一提的是,从2018年开始,全国多省份开始要求校外培训机构进行资金监管。以海淀区为例,在今年年初,海淀区教委要求校外培训机构申请线下复课时,必配资金“监管人”,培训机构可以将预付学费自动存进监管银行免费开设的学费资金监管账户,也可以通过学费风险储备金形式,确保学费资金安全。

学生按次上课,学费按相应课时划转培训机构,接受资金监管成为海淀区新审批校外培训机构的必选项。这使得部分校外培训尤其是初创的小型机构苦不堪言,因为这意味着更精细化的财务管理。

在线教育行业去年融资超500亿,被指“看不见教育,只剩下在线”

顶格罚款给校外培训行业带去的不仅仅是政策焦虑,资本也是,有相关人士提出“该是资本转战新赛道的时候了”。

(根据企查查数据整理)

而在这之前不得不回顾2020年在线教育的盛况,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发布《2020年度中国在线教育投融资数据报告》显示,2020年我国在线教育共发生111起融资,总金额超539.3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267.37%,超出2016年至2019年4年的融资总和。

资本的助力下,在线教育机构疯狂砸钱,抢规模、抢市场、抢流量,2019年一个夏天狂烧数十亿的大手笔在2020年上演更甚,从电梯、公交站牌烧到了电视荧幕,据数据统计,2020年,与综艺节目进行合作的在线教育品牌达37个,投放节目数量多达69档,几乎每一热门的综艺都可以看见在线教育品牌的植入。从几家披露的年报中可以看到,新东方在线、好未来、网易有道2020全年的营销费用分别为4.36亿元、8.53亿元和26.97亿元,同比增长59.49亿元、76.24%和332.99%。

这场狂欢之下暗潮汹涌。有人笑称“这个行业好像是畸形了,看不见教育,只剩在线了”。

在这种乱象下,在十三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全国人大代表、民革山东临沂市委会主委王学斌建议规范教育培训广告宣传价值观导向,“加强教育类广告管理,大力整治校外培训广告乱象,还教育市场良好生态,迫在眉睫。”

持续近两年的广告狂欢被按下了暂停键。(娱乐资本论曾对其有过报道:《教育培训广告或遭全面叫停,百亿广告市场凭空蒸发》)政策一旦收紧,那么当下让在线教育起飞的“翅膀”也将面临折翼的危机,这也意味着看重规模化,强调投入产出比的资本也有可能要收手了。如果资本转战新的赛道,那么教育行业未来的机会又在哪里?

“这些K12教培机构就是通过互联网的方式吸引用户,然后依靠资本,用大量的钱开低价课,借此收割用户。在大资本加持下,烧钱营销,导致整个课程质量是不高的”,一位曾经主看教育和消费赛道的投资人说道。他直言,“我现在看项目基本都不看教培行业了,因为头部已经形成,但是给学生提供个性化、差异化的教育服务还是有机会。”

另一位证券行业的从业者表示,“学科教育培训监管收紧的节奏,政策导向利于素质教育培训发展,目前来看,素质教育和职业教育监管压力较小,还存在潜在的投资价值。”

在资本和政策的收压下,教培企业自身也在寻找出路。

比如,在获客方面,在线教育企业开始尝试向下探。在十周年战略发布会上,51Talk公布了一组数据,即截止到2021年3月,已开设107家线下店,并将继续进行线下的拓展;网易有道已在杭州和宁波设立线下体验中心,网易有道高级副总裁刘韧磊表示,线下体验店不仅是为了获客,更多的是为了做好服务,比如提供本地化的教研和辅导,网易有道未来计划开设更多的线下体验店。

此外,包括平安好学和从成立初就坚定线下体验店模式的东方优播在内,越来越多的在线教育企业开始了新的“故事”,“下沉”成为发展战略中的重要部分。一位传统线下教培的从业者对剁椒娱投表示,“在线企业一定会往地面做,这样才有落点,不会浮着。”

另一方面,随着字节跳动、网易有道等巨头对教育大刀阔斧的布局,一些初创企业开始转道谋生,退出这场剧烈的厮杀。剁椒娱投了解到,某少儿英语机构近期战略进行了全面调整,员工减少近半,原有的TO C业务将不做扩张,仅做保留动作,后期将全面发展TO B业务,但是具体内容未作透露。

无论教育培训行业如何变,不可否认的是,政策给违背教育本质的在线教育和无序发展的资本以警示,而伴随越来越严格的政策监管,行业在一定程度上将回归教育本质,正如人民日报评论所说,“每一家校外教育培训机构都应该懂得一个道理:在守住合规底线的基础上,加大教学研发投入,不断提升服务质量,才能赢得用户认可、创造社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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