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趋势比不过小算盘:澳大利亚是如何来到新能源鄙视链最底端的?

36氪出海2021-04-18
一个特斯拉都望而却步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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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选自 Bloomberg, 原文标题 Hyperdrive: Even Tesla Can’t Overcome Australian Hostility to Electric Cars,作者 Angus Whitley、 Georgina McKay

新能源车的浪潮早已席卷全球,以特斯拉为代表的电动车品牌在大部分经济较为发达的国家都受到了热捧。

然而,在澳大利亚,得益于该国政府“英明”的决策,这些车企无一例外地吃了闭门羹,在这个偏居一隅的大陆,就连拖拉机的销量都是新能源车的两倍。

40年前,梅尔·吉布森主演的《疯狂麦克斯》上映,片中主角驾驶着一辆电动福特猛禽皮卡驰骋在澳洲大陆。但40年后,这个汽车大国成了“对抗”新能源转型的急先锋。2020年,电动车仅占澳大利亚全国新车销售总量的0.7%,而同期,在英国和欧盟,新能源车的市场份额已占到10%左右。

澳洲市场对新能源车的消极态度让全世界的汽车厂商很是绝望,于是他们常常拖延,或者干脆取消在澳大利亚市场的新车发布,然后把注意力转向有政府补贴的市场。有车企更毫不客气地指出,澳大利亚的新能源政策落后且古板。

新能源“懒政”

在节能减排目标的制定上,“发达国家”澳大利亚竟然落后于印度尼西亚和土耳其等国。

澳洲本土咨询机构“电动汽车委员会” CEO Behyad Jafari 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澳大利亚对新能源车企的态度“格外不友好”,已有的政策把消费者全部引向了燃油车,政府也绝不会像中国或欧盟国家那样为买新能源车的人提供补贴。

在交通运输过程中产生的碳排放量占到了澳大利亚全国碳排放总量的18%。而且,受自身气候影响,澳大利亚的环保压力本身很大,2020年持续数月的山火席卷了相当于英国大小的国土,3000余幢房屋被毁,更产生了总量难以估计的有害气体。

不过,澳大利亚政府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在莫里森政府2020年发布的《技术投资路线图》中,有关机构对动力电池、混合动力车和电动车等新能源行业只是模糊地提了一句“需要观望”。而在最近一份关于未来能源战略的研究材料中,莫里森政府又指出,新科技似乎确实可以为减排做贡献,但政府补贴(利用新科技发展新能源)意义不大。

政府暧昧而混沌的态度,只能让澳大利亚在电动车大发展和充电网络普及化的过程中被边缘化,同时,各企业也会慎重考虑在澳洲进行相关投资。

怨声载道的车企和昂贵的车

大众汽车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澳大利亚)政府似乎对零排放的新能源车漠不关心,甚至还要提一些反对意见,政府对待新能源车的态度“在一些方面与某些第三世界国家相当”。

大众去年在欧洲发布的电动 ID3 两厢车和 ID4 小型 SUV 可能要到2023年才能登陆澳大利亚。

而另一家车企日产汽车干脆选择直接跳过澳大利亚市场,在一份声明中,日产抱怨澳大利亚“既没有长期明确的国家战略,也没有中短期的新能源扶持政策”。

鉴于各型新能源车目前的造价不算低,如果没有政府补贴,消费者着实很难去选择新能源品牌。悉尼市场营销公司 Blue Hat Green 的创始人 Greg Caleo 表示,他本人其实很喜欢电动车,也觉得倡导一些环保的生活理念,可以给自己的儿女做个榜样。但在澳大利亚,动辄80000澳币左右(约合40万人民币)的中端新能源车确实让人提不起兴趣。所以,他现在还在开着一辆8年车龄的奔驰(编者按:根据澳大利亚 Carsales 平台数据,奔驰新车/ 二手车在澳大利亚的售价基本在5-8万澳币)。

澳大利亚政府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底,澳大利亚市场上大约有50款电动车,不过只有极少数车型的价格低于同类燃油车型。以特斯拉为例,比较“廉价”的特斯拉 Model 3 的售价为66,900澳元(约33.8万人民币),Model S 车的起价为189,990澳元(约96万元)。在美国,Model 3 的售价为38,490美元(约25万人民币),而在中国,它的价格为24.99万人民币。

就连日产的小型 Leaf 两厢车在澳大利亚的售价也达到了5万澳元(约25万人民币),比澳大利亚最畅销车型(燃油车)丰田 HiLux 和福特 Ranger 的基础车型高出1.6万澳元。

日产Leaf e+电动车。摄影:Toru Hanai/ Bloomberg

尽管电动车在澳大利亚的销量可能会随着未来降价而抬升,但专家预计需求增长依旧乏力。 BloombergNEF 去年表示,到2030年,电动汽车也仅会占澳大利亚新车市场份额的18%。

为啥澳大利亚搞不出新能源补贴

澳大利亚能成为“新能源孤岛”,还真的要得益于总理莫里森先生对化石燃料异乎寻常的热爱。

化石燃料在澳大利亚的地位举足轻重,尤其是煤炭。早在英国殖民者登陆澳洲之前,原住民就开始使用煤炭取暖。澳大利亚的煤质量不错,上世纪,伴随着几个主要煤矿的开采,煤业成为澳大利亚一个支柱产业,创造了大量就业岗位。而当日本和中国经济起飞时,澳大利亚也通过给两个国家的钢厂输送煤炭赚了一大笔。不过作为传统能源行业,煤炭业一向对新能源替代颇为恐惧。

化石燃料和电动汽车关系一直被莫里森当做讨好能源企业以换取选票的杠杆。由于始终拒绝承诺在澳大利亚实现零排放,莫里森一度在国际上被孤立。2017年,他曾在议会挥舞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煤炭,冲着反对派议员高喊:“别害怕,它不会伤害你,它叫煤炭。”

为了让煤炭和其他化石燃料地位不下滑,莫里森想尽一切办法诋毁、阻挠新能源车发展,他曾在公开场合表示,新能源车“会让我们的周末变得索然无味”。因为新能源车动力不足,无法拖曳澳洲人度假必备的房车车厢和小型游艇。

后来,他成为了澳大利亚总理,自然不会对涉及新能源车的一切产生什么兴趣,可以预见,只要莫里森仍然在任,澳大利亚政府就不大可能认真思考自己国家在新能源市场中的站位。

因为政策飘忽不定,澳大利亚公路上鲜有电动车,而鉴于澳大利亚人口分布的特点,除人口稠密的东南部外,澳洲其他区域的新能源车和充电桩屈指可数。在塔斯马尼亚和北部的达尔文及爱丽丝泉等地,广袤的国土上只有区区几十个充电桩。而在中国不算“核心”的贵州省贵阳市一地,2019年就拥有了1746根充电桩。

“澳大利亚新能源产业有太多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政策问题。” 电动汽车委员会 CEO Behyad Jafari 如是说。

译 | 金恺悦

图 | Bloombe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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