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大金融骗子麦道夫狱中去世,但人类的贪婪从不停止

时代周报2021-04-15
我到底是怎么让自己陷入这场噩梦的?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时代周报”(ID:timeweekly),作者:马欢,36氪经授权发布。

北京时间4月14日晚,据美联社报道,史上最大的庞氏骗局制造者伯纳德·麦道夫(Bernard Lawrence Madoff)在北卡罗来纳州布特纳的狱中去世,享年82岁。麦道夫生前患有慢性肾衰竭等疾病。

这位纳斯达克交易所前主席、华尔街前明星经纪人、被人称道的慈善家,曾策划了世界上最大的投资诈骗案,蒙骗了来自136个国家和地区的37000多位受害者,骗取了650亿美元。

麦道夫的被骗者名单令人叹为观止,至今仍常被提起——有著名导演斯皮尔伯格,有诺贝尔奖得主,还有世界顶级的金融机构如汇丰银行、瑞士银行、皇家苏格兰银行等。

2009年,美国法院判处麦道夫有期徒刑150年。这一宣判虽然在法律层面为麦道夫骗局画上了休止符,但骗局引发的震荡却在整个世界久久回响。 

在麦道夫身后,时至今日,世界仍有麦道夫式骗局生长的土壤:受害者幻想着投资一劳永逸,财富拥有者幻想着操纵金钱游戏。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美国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忧虑这是一个盛产“麦道夫”的时代。他曾表示:“我们的幻想,犹如麦道夫骗局般,最终带来的可能会是一段漫长而痛苦的萧条。”

有强迫症的纳斯达克主席

麦道夫的前半生,可称得上是美国梦的典范。

1938年,麦道夫出生于纽约市皇后区的一个普通犹太人家庭。中学毕业以后,麦道夫考入了霍夫斯特拉大学。1960年,22岁的麦道夫大学毕业,获得了政治学学位。毕业后的第2个月,麦道夫就靠着其岳父资助的5万美元和在海滩兼职所赚得的5000美元,创立了麦道夫投资证券公司。

彼时,华尔街的股票交易依靠人工进行,效率低,佣金高。如果股民希望买卖股票,他们就必须到交易大厅找一位股票经纪人帮忙操作,每出价1次收费1美元。

麦道夫敏锐地发现了科技发展的优势,率先推出电脑证券交易系统。“在那个时代,买股票效率很低,需要很多交易员操作,而且佣金很高,”麦道夫回忆道,“但我的公司很早就靠自动化交易赚了不少钱。”

麦道夫在他的证券公司中

凭借着更快的操作速度和更低的收费,麦道夫的证券公司迅速成为了全美交易量排名前20的大公司。

据美国媒体透露,在工作中,麦道夫有强迫症,喜欢把办公室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装饰成黑色或灰色,并对清洁和整齐着迷。他执着于将办公室大厅里的地毯都排成一条直线,坚持所有的百叶窗都在同一高度,所有的电脑显示器都保持水平,角度一致。这种不顾一切坚持己见的性格特质,一直伴随着麦道夫。

华尔街把麦道夫当做“电脑交易”的奠基人之一,在纳斯达克交易所,他成为了举足轻重的人。1991年,麦道夫出任纳斯达克交易所主席,当时的媒体把他称为“证券业的国会议员”。

麦道夫的公司也成为纳斯达克五大证券交易商之一,业务遍及金融和股票交易的各个角落。他主导的一系列政策对完善华尔街的金融框架发挥了重要作用,他的基金被誉为“犹太人T-NOTES”,意为如同美国国债一样可靠。

以一己之力骗遍华尔街的麦道夫

麦道夫还建立了自己的慈善基金会,资助的慈善机构和公共事业遍布全美。他给投资人和公众的印象是:谦虚、低调、顾家、乐善好施,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伯尼(Bernie)”

到2000年,麦道夫的个人资产已达3亿美元。

一手炮制最大的庞氏骗局

然而,这位备受华尔街推崇的投资专家,却在后半生开启了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模式。

2000年,62岁的麦道夫他开始利用自己前半生积累的人脉网络,编织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庞氏骗局。

庞氏骗局即“拆东墙补西墙”,用高利率吸引投资人的钱,但并不做投资,而是用新投资人的钱来应付旧投资人的提现,只要投资额一直大于提现额,游戏就能一直玩下去。

麦道夫在美国最顶级的犹太人社交俱乐部——棕榈滩乡村俱乐部(Palm Beach Country Club),为自己网罗诈骗对象。在这里,麦道夫通过营造神秘、尊贵以及投资必赚的形象,俘获了不少上流人士。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当时的一名受害者表示:“当你在俱乐部打球或吃午饭时,所有人都在讲麦道夫如何帮他们赚钱,所有人都想加入(麦道夫的项目)。”

麦道夫还利用朋友、家人和生意伙伴发展“下线”,有的“下线”因成功“引资”而获取佣金,又继续发展新的“下线”。证券分析师斯普林曾向麦道夫的项目投资1100万美元,占他个人净资产的95%。他还为麦道夫发展了数十位“下线”——既有投资5万美元的普通教师,又有豪掷百万美元的企业家。

麦道夫的首席副手弗兰克·迪帕斯卡利回忆道:“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构的。这么做不对,我当时就知道。”

和一般的骗子不一样,麦道夫并不吹嘘超高的回报率。而是向客户保证无论市场环境如何,回报都可以保持在10%,这一稳定持久的回报率令不少华尔街的大亨都信以为真。

2008年的金融危机终结了麦道夫的美梦。金融危机之下,麦道夫的项目吸引不到新投资人,旧投资人也急于想赎回自己的本金,这场旷日持久的骗局开始摇摇欲坠。

2008年12月初,一个客户要求赎回70亿美元的投资,但麦道夫已无钱支付。12月10日,他不得不向自己的两个儿子马克和安德鲁坦白,之前的这一切,都是巨大的旁氏骗局。

麦道夫的两个儿子率先告发父亲

当天晚上,麦道夫就被两位儿子告发了。第二天,麦道夫被捕,这桩震惊世界的诈骗案终于浮出水面。

据《华尔街日报》统计,受害者包括:纽约费尔菲尔德·格林威治集团,损失75亿美元;西班牙第一大银行巨头桑坦德银行,损失31亿美元;英国汇丰银行,损失10亿美元;苏格兰皇家银行,损失6亿美元;法国第一大银行巴黎银行,损失3.5亿欧元;瑞士私人银行,损失3.25亿美元;日本东京野村控股公司,损失3.06亿美元;美国马克萨姆资本管理公司,损失2.5亿美元;日内瓦私人联合银行,损失4750万美元等等。

此外,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埃利·韦塞尔、包括斯皮尔伯格基金会在内的多家慈善基金会以及数以万计的私人投资者——以往在投资上一向谨小慎微的银行、投资机构和投资人们——纷纷栽在了麦道夫的骗局之中。

一名法国对冲基金管理人,因为投资麦道夫的项目造成巨额亏损,不堪重负自杀身亡。不久,一名65岁的英国老兵,也因为间接受麦道夫案牵连损失毕生积蓄,自杀身亡。

“我希望他烂在牢里,然后去他该去的地方。”损失了300万美元的辛西娅·弗里德曼(Cynthia Friedman)说,“但这仍不能改变我和丈夫还要从头再来的事实”。另一位受害人、69岁的莫拉里·默里森(Murray Morrison)也表示,麦道夫入狱于事无补,“因为我损失了过去整整40年的积蓄,这改变了我的整个未来”。

麦道夫被起诉的11项罪名包括证券诈骗、投资顾问诈骗、邮件诈骗、汇款诈骗、3项洗钱罪、提供虚假证明、作伪证、向美国证监会提供虚假报告和从员工福利计划中挪用资金。2009年,法院最终认定麦道夫多项罪名成立,诈骗金额高达650亿美元。

麦道夫被判处有期徒刑150年,他在纽约曼哈顿联邦地方法院法庭上认罪并入狱。

在《对话麦道夫》一书中,麦道夫对在狱中采访他的作者坎贝尔承认,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但却试图逃避责任,不断以荒诞不经的理由为自己辩护。他表示,“是华尔街的腐败文化让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做着这种不法勾当”。

坎贝尔认为,直到案发前的最后时刻,麦道夫仍然非常受人尊敬,投资者都非常渴望把资金交给他管理。麦道夫曾相信,自己可以将骗局持续到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为止。

“如果没有2008年的金融危机,也许他真的可以一直骗下去。他早就知道他的投资者、雇员和家人也在遭受深重的痛苦,只是他早已不在乎这些了。”坎贝尔表示。

在狱中,麦道夫曾寄给自己儿子安德鲁及其未婚妻一张纸条:“亲爱的安德鲁和凯瑟琳,对我所做的一切,我感到非常抱歉。父留。”除此之外,双方便未有更多和解的动作。

麦道夫夫妇与长子马克

尽管麦道夫的两个儿子都一再否认和庞氏骗局案有关,但两人均承受着巨大社会舆论压力。2010年,因不堪忍受父亲骗局所带来的羞辱,长子马克自杀身亡,死前留下了一张痛苦的小纸条——“伯尼(麦道夫),现在你知道你的骗子生涯是怎么毁掉我的生活了吧,去你妈的。”

麦道夫的妻子露丝没有与其离婚,但在长子马克死后,她再没有同麦道夫说过一句话。

“我至死都不会原谅我父亲所做的事情。”次子安德鲁说。在与淋巴细胞瘤抗争多年之后,他于2014年去世。

在2015年给媒体的一封电子邮件中,麦道夫坦言,他在狱中时常想念自己的家人:“我到底是怎么让自己陷入这场噩梦的?”

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麦道夫向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提交了一份赦免请求,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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