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cel 永不死,它带给我们这些启示(二)

神译局2021-04-02
对于不会自然消亡的东西来说,其预期寿命和它们目前已经存在的时间成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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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软件蚕食世界。每天都有无数的新软件出现。在这波软件浪潮当中,总有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但是,在它们当中,Excel却是个另类。这个软件诞生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但是生命力却越来越顽强,每天仍有7.5亿人在使用。尽管不断被模仿,但却不见被超越。是什么让Excel有这么大的魔力?我们又可以从Excel身上学到些什么?Packy  McCormick进行了自己的思考。原文发表在其个人博客上,标题是:Excel Never Dies。篇幅关系,我们分四部分刊出。此为第二部分。

Excel 永不死,它带给我们这些启示(一)

划重点:

Excel是全世界最流行的编程语言

Excel具有说明性、心理模型惯性、反应性以及天生就是全栈的特点

Excel具有林迪效应

作为语言的Excel

Excel是这个星球最流行的编程语言,不过大多数用Excel进行编程的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编程。据估计,有12亿人使用Microsoft Office,虽然很难确切知道有多少人经常使用Excel,但估计有7.5亿用户。相比之下,截至2018年,只有1070万的Javascript开发人员以及700万的Python开发人员。

Python和Javascript是流行性方面仅次于Excel的两种的编程语言,它们都具备图灵完备。也就是说,它们可用来执行任何计算(用非常简化的术语来说)。另一方面,Excel直到最近才实现了图灵完备。从实践上来说,对于很多类型的计算问题而言,这意味着Excel根本不能用作真正的编程语言的替代,不管高级用户可能想到的技巧有多聪明都不行。

(注:VBA可以让更懂技术的人开发出更多的程序和自动化,但我们讨论的重点是对于技术性没那么强的用户的作用。)

就算Excel不像专业开发人者所使用的语言那么强大,就算大多数用户都不认为自己的职业是程序员,但你也很难证明用Excel工作不是编程。当你往Excel的单元格里面放公式的时候,其实你正在使用函数语言。Excel的功能在于,不管电子表格或工作簿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要给出同样的输入,它的公式(或函数)都会生成同样的输出。你还可以进行函数链接,把一个函数的输出作为输入传递给另一个函数,从而成为一条可以非常长的计算管道。每当Excel增加了什么功能,Excel的功能和灵活性都会成倍增加,因为这一新功能可以链接到大量的现有功能。

那么,如果用Excel干活是编程的话,为什么这门语言要比其他的编程语言好用得多?

说明性

Excel是说明性语言,因为你可以通过键入公式来定义想得到的内容,而不必关心怎么去执行一步步的操作步骤。我不需要知道公式(怎么进行编程就更不用说了)就能计算投资的内部收益率(IRR)。我只需要输入= IRR(C4:G4)然后结果就出来了!

随着Excel电子表格引擎的每一次更新,实现的过程(the how)变得越来越快,而用户却一根手指头都不需要动下。

大多数的常规编程语言都是较底层的语言,这意味着程序员要正式定义那些需要执行计算的公式或函数。不只是输入“=(IRR…)”就行了,甚至敲入完整的公式都不行,你得先做这个,再做那个,然后那个,那个,等等。基于这些计算的实现方式的不同,会对性能,准确性和稳定性产生巨大影响,这对于开发者来说,是个巨大负担。

通过在非常抽象的级别上进行操作,Excel用户可以免受处理很多细节和附带细节之苦。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些细节都是令人生畏,且毫无趣味的。而微软则派遣了一支薪酬丰厚的开发者来替你处理这些细节,用户只需要选择恰当的功能使用即可。

心理模型惯性

著名的用户体验设计师Jakob Nielson把心理模型(mental model)定义为“用户对于系统的看法。”。他提出,心理模型的基础是信念,而不是事实,而且每个用户都有自己的心理模型。心智模型也容易受到惯性的影响:“用户的心理模型具有很大的惯性:大家熟知的东西往往很容易坚持,哪怕对自己没有帮助。光这一点就可以成为保守,不去提出新的交互方式的理由。”

Excel利用了数十年来根植在我们文化当中的心理模型:用A1表示的二维表格。通过用数字表示行,用字母表示列,用户就可以识别大型2D网格中的某个单元格,而不会引起混淆或歧义。通过遵循自1979年以来就一直使用的同一个概念模型,大家不需要学习任何新知识就可以了解Excel是怎么排列数据的。

这种表格模型的持久性导致Excel以外的应用也采用相同或至少类似的模型,这反过来又只会增强这种心理模型的普遍性,让它成为我们集体意识的永久性装置。对于很多领域来说二维表格是不是最优,这一点在工程师当中争议很大,但是鉴于它在绝大多数潜在用户存在的心理惯性,这种争议在技术圈以外几乎无关紧要。

反应式

Excel最神奇的地方之一在于它的反应式。当你修改了Excel里面某个公式的输入时,任何依赖该输入的输出都会自动更新。由于Excel陪伴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所以我们认为这种情况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大多数传统的编程语言都不是这样:当你变更输入时,需要刻意地重新运行依赖于该输入的每个步骤,这样输出才能反映出变更。

由于具备反应性,Excel可以通过一种有趣的交互性。你可以不断改变输入并切换到工作簿上,以此来模拟不同的假设场景。对于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好奇心来说,这可能会让人上瘾。但最重要的是,反应性让你很容易就能获得非常快速的反馈,而且系统提供反馈的速度越快,就越容易理解该系统的工作原理。Excel就是为了优化用户形成操作技能的速度而生的。

技能的获得需要一个规则的环境,有足够的机会进行实践,并需要迅速而明确的反馈,以使思想和行动正确。

― 丹尼尔·卡尼曼(Daniel Kahneman),《思考,快与慢》

天生的全栈

Excel用户不仅不经意间就当了程序员,而且不经意就当了全栈程序员。Excel工作簿可以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端到端的软件。这个工作表里面也许就是一个数据库,另一个工作表也许就是一批转换这个数据库的公式,第三个工作表可能就是某个可以为最终用户提供控制输入的控件,同时还可以显示摘要数据和最终输出的图表的用户界面。

这些熟悉的选项卡其实就是前端,后端和数据库,全部都用电子表格的形式提供。

Excel的另一个神奇之处是能够检查和手动更新工作表里面包含的数据库条目。但这并不是大多数数据库的典型情况,后者一般需要开发者的技能以及数据库管理员的权限才能进行更新。

通过天生的全栈,一个人就可以靠Excel构建出复杂的模型,而不需要依赖外部帮助。对于不方便分工的任务来说,这是一项基本素质。投行家长期以来一直认为,分析师和合伙人之所以每周要花费80至100个小时在财务模型上面(当然,是用Excel),是因为他们的工作不好拆分出去。建立那个模型所需要的所有信息通常都集中在一个人手上。

在Excel身上,结合了编程语言的威力,消费者软件的即时可用性,以及视频游戏的技能水平,并具备适应几乎无限用例的灵活性。这是其他软件所无法提供的组合,这就是为什么在数百万应用起起落落的过程中Excel依然独占鳌头的原因所在。

而且它哪儿也不去,就赖在这里了。

Lindy软件

Excel已经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可以预期Excel还会撑过很长一段时间。

那就是林迪效应(Lindy Effect)在发挥作用:对于一些不会自然消亡的东西,比如一种技术、一个想法,它们的预期寿命和它们目前已经存在的时间成正比。即它每多生存一段时间,它的剩余预期寿命就会增加一点。已经存在了将近百年的东西还会存在又一个百年。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个:

  • 品质。是金子总会发光,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林迪效应部分可以用以下事实来解释:某些东西的品质高于别的东西,大家认可并认可品质,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高质量的东西往往比低质量的东西更耐久。如果把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科伦理学》放在一个永久性的书架上面,然后让大家在它与一些现代高中生的哲学随笔之间不断地做出选择,一代又一代的人就会认识到亚里士多德的更好,亚里士多德的作品会不断胜出。

  • 网络效应。当人们认可到某个东西的质量并随着它持续更长的时间时,他们对在此基础上做东西就变得更加习惯,这增加了大家对这个东西的黏性。这是一种网络效应,尤其是一种双边平台网络效应。随着亚里斯多德的作品经久不衰不断发展,更多的哲学家会以他的作品为基础,更多的哲学教授会围绕着它进行课程设计,从而形成了锁定,并因此让他的著作流传千世的可能性更大。

Excel就是林迪软件。

在图形界面引入对电子表格的无缝反应,创造出一种神奇而直观的体验,以至于Excel超越了Lotus 1-2-3的先发优势。随着它的发展,新的竞争者试图抢占市场份额,其中威胁最大的是Google Sheets,但是那些在Excel的核心关注领域从事严肃的分析工作的人没想过要切换。Excel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太擅长了。它赢了,而且还在继续靠品质取胜。

与此同时,Excel还在继续增强它的网络效应:很多企业和市场的模型都是用Excel建立的,开发者为Excel开发插件,银行和咨询公司用Excel培训各种新入职的分析师,他们马不停蹄地实践Excel,把Excel用得很溜,以至于当他们接着创办和经营公司时,仍然要求使用Excel。公司之间也可以互操作——你可以把Excel电子表格发给全世界任何一个投资银行或对冲基金,他们都能够打开并使用,从而使得锁定更加牢固。如果你想测试一下的话,不妨选一位你最喜欢的对冲基金分析师,把你的模型用Google Sheets发给对方,然后看看他们会不会把你的想法当一回事。

John Updike有一句关于纽约的话是我的最爱:“真正的纽约人私下认为,从某种意义来说,在其他任何地方生活的人都一定是在开玩笑。” 这完美地反映出Excel用户对自己喜爱的这款电子表格软件的感觉:

Excel通过开发出优秀的软件而经受了时间的考验,这款软件可以把任何人都变成程序员,并且让这帮程序员偏爱自己的语言。Excel已经在用了36年,因此我们应该预期它还会继续存在36年。

这种韧性让大家可以放心地走它的基础之上针对不断增加的用例进行开发。每天7.5亿用户的共同努力把Excel推向并突破极限。

译者:bo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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