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灾难艺术,在日本拯救了生命

神译局2021-03-15
对于艺术家坂口恭平来说,艺术是一种生活的技巧,他写过实用的励志书籍,接过自杀热线电话,画过抽象画,写过实验小说,对他自己来说,一切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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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对于艺术家坂口恭平来说,艺术是一种生活的技巧,他写过实用的励志书籍,接过自杀热线电话,画过抽象画,写过实验小说,对他自己来说,一切都是联系在一起的。本文译自The New York Times,作者埃里克·马戈利斯(Eric Margolis),原标题为" In Japan, His Disaster Art Saves Lives ",希望对您有所启发。

日本熊本——就在一周之前,艺术家、作家和建筑师坂口恭平(Kyohei Sakaguchi)计划搬进他著名的用回收材料建造的“零日元”房子, 2011年灾难性的地震袭击了日本。海啸吞没了东北地区,福岛第一核电站倒塌。他最近开始了双相情感障碍的治疗。不堪重负的他离开了东京,回到了日本西南部青翠的海滨城市熊本的家中,放弃了这个回收项目。

但一种被抛弃的艺术实际上标志着艺术上新的转变。“地震后,我非常沮丧,有自杀倾向,我开始思考如何真正照顾自己,”坂口恭平在电话采访中说。“从那时起,我开始公布我的电话号码。”

一条新的自杀求助热线诞生了,可以直接打到坂口的个人手机上。由于他拥有庞大的网上粉丝群,他开始陆续接到人们的电话,最初是每天5个,最终接近100个。电话的数量随着新冠疫情的蔓延而上升,日本的自杀率一直在上升。

回到熊本后,坂口有了一个新的开始。虽然熊本是一个现代城市的中心,但距离郁郁葱葱的山脉和宁静的大海只有30分钟的路程。坂口搬到了一个曾经是该市历史中心的社区,在这个街区漫步,你会发现19世纪的建筑和一家传统的造纸厂。从他在海边的菜场望出去,可以看到一个在江户时期是中韩船只的秘密贸易港口。

对熊本这座城市遗产的探索,和双相情感障碍的应对,让坂口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艺术探索。他写过实用的励志书籍,接过热线电话,画过抽象画,写过实验小说。

“我认为艺术是一种生活的技巧,”他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坂口的职业生涯始于建筑学院(他2001年毕业于早稻田大学(Waseda University)),在那里,他被一份政府报告所吸引,该报告估计日本有600万套空房。“我问我的教授为什么我们要盖新房子,”他说,“我觉得这很奇怪。我开始思考,有没有一种不建造房子就能成为一名建筑师的方法?”

他开始关注住在东京街头的人们,他们正在建造自己的房子——只是不是传统的房子。这些房子什么都有:纸板箱、废木料、乙烯基板、废弃的书籍、旧电话亭、芦苇屏风。它们有的配有装饰艺术品,有些还配有太阳能发电机供电的电器。

虽然其中一些住宅可能违反了当地法律,但日本强大的宪法保障了人权和最低生活标准,保护了这些住宅及其建造者。通过这些房子,坂口看到了一种不同的建筑思考方式,并开始了一项全面的研究。

2004年,坂口出版了一本导览和鉴赏的摄影散文集《零日元屋》(Zero Yen House),展示了各种各样的设计,后来在费城(Philadelphia)、加州伯克利分校(Berkeley, California)、肯尼亚内罗毕(Nairobi, Kenya)、还有加拿大的温哥华和班夫(Vancouver and Banff, Canada)举办了展览和讲座。各种各样的建筑风格都很引人注目:用木制手推车建造的可移动纸板房屋,用废弃的游乐场滑梯建造的房屋,甚至还有一座带有神道教神社的房屋。他继续制作关于如何建造自己的移动房屋的视频。

“坂口恭平的作品是一场更大的艺术家运动的一部分,他们对日本社会不稳定和不可持续的方面做出回应,就像过去几十年的繁荣、萧条和自然灾害周期所经历的那样,”艺术新闻网站Tokyo Art Beat的编辑詹妮弗·帕斯托雷(Jennifer Pastore)说。例如,建筑师坂茂(Shigeru Ban)就以他的临时住所和灾后住房而闻名。福岛核事故后,坂口将熊本市一座摇摇失修的房子改造为难民住房,并将其称为“零中心”(Zero Center)。“有一段时间,有30到40个从福岛流离失所的家庭住在那里。

 “通过利用和回收丢弃在街上的垃圾,这些房子的预算很低。” 坂口在2006年温哥华艺术画廊的展览中写道,“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些房子是出于人类的足智多谋而建造的,而不是靠购买力。”

他对另类住宅的兴趣,源于他对日本土地所有权和住房不平等的蔑视。但作为一个长期的悲观主义者——“我认为社会不会改变”——他更感兴趣的是发明一个新的社会,而不是改变当前的社会。

福岛事故后,坂口从事了各种形式的艺术,起初是一种自我照顾的形式。“躁狂的时候,我想组建一个新政府,创造零日元房屋,但沮丧的时候,我想写作,想画画,”他说。2016年,他在山梨县(Yamanashi)著名的Trax画廊(Trax gallery)举办的展览以强烈的油画为特色:红色、灰色、蓝绿色、刻痕和伤痕累累的痛苦描绘,捕捉到了深深的抑郁,并且激发他开始与其他有自杀倾向的人交谈。

在日本,是“有自杀热线”的,“但通常,你联系不到专业人士,”他说,“如果有100个人打电话,有90多人没人接。我想,反正我是狂躁的,就让我自己来吧。”

坂口说,自从他开始接电话以来,已经和2万多人谈过话。在他2020年出版的《痛苦时打电话给我》 (Kurushii Toki wa Denwa Shite)一书中,他写下了自己产生自杀念头的经历、接听陌生人的电话,以及应对策略的建议。“我想我的极限是每天和10个人说话,”他写道。

在意识到自己不是名专业的医生后,坂口处理这个问题的方式,就像瘾君子和其他吸毒者交谈一样。正如坂口所言,“他们在问吸毒的前辈(学长)该如何应对一次糟糕的经历。”他说,他对这些电话尽量采取积极的态度,给来电者分配任务、建议和新的方向,迫使让他们去思考。

“作为一名建筑师,我不能造房子,”坂口说,“但当我和(有自杀倾向的)人交谈时,我就是在建造建筑。你不需要土地。你不需要建筑师。只是一个声音。”

“当你痛苦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是坂口最近的非虚构类作品中自救趋势的一部分。去年,他还写了一篇题为《自制药物》(Make Your Own Medicine)的自我护理资料。他最著名的著作,或许是他的畅销书《建立自己的独立国家》(Build Your Own independence Nation)。在这本书中,他剖析了政府和土地所有权的观点,并提出了经济和创造性生活的制度。在2013年出版的同时,他的作品还参加了东京Watari当代艺术博物馆的“Sakaguchi Kyohei: New Government Exhibition”,展示了整个社会的详细规划和模型;他还在涩谷樱花厅(Shibuya’s Sakura Hall)的一场座无人席的演唱会上演唱了原创歌曲。

坂口指出,他2014年的小说《逃离现实的论题》(Genjitsu Dasshutsuron)是他这些年的艺术方法的来源,这是一部与抑郁对抗的哲学小说。他写实验小说,他记录了他的梦。他独一无二的短篇小说《朗帕森林》(Forest of the Ronpa)最近在杂志(Monkey magazine)上被翻译成英文。主人公以一只老鼠为视角,踏上了一段穿越大海的旅程,与梦想、命运和饥饿作斗争。它代表了坂口最内省和最难以捉摸的一面。

“叙述者经常同时处于多种状态——过去和现在,睡着和醒着,老鼠和人类——而语言模糊了这些界限。”译者萨姆·玛丽莎(Sam Malissa)说。

与此同时,坂口也发行了民谣的吉他专辑。去年,他开办了一个菜园。这段经历启发他转向更柔和的粉彩和山水画来应对和安慰自己,现在收录在一本新的艺术书籍《粉彩》(pstel)中。在开办农场之前,他每天都画画,但从来没有画过真实的世界。

“我花了太长时间被自己的内心世界淹没,所以我从来没有真正看到过我周围的风景,”他在这本书(由玛丽莎翻译)的前言中写道。“我以前很讨厌日落,但在我从菜园回来的路上,它看起来很美。”

坂口是如何同时进行许多不同的项目的——对他自己来说,很容易理解的,一切都是联系在一起的。他把他的菜园和他的艺术联系起来,他的艺术和他的抑郁联系起来,熊本的历史和文学遗产和他的写作联系起来,等等。这种联系来自于他的妻子良子(Ryoko)和他们的孩子的支持和稳定。孩子分别为12岁和7岁,现在已经足够理解双相情感障碍了。坂口用他在花园里种的食材作为家常便饭。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工作室对于从事各种项目的人来说是稀疏而有组织的。

虽然视觉艺术和建筑可能是坂口的主要作品,但他的职业生涯更多地取决于他的魅力和独立性。“作为一个思想家,他享有很高的声誉,” 艺术新闻网站Tokyo Art Beat的野地千秋(Chiaki Noji)说。虽然坂口的作品定期在画廊展出,但他与日本艺术界的关系并不密切。“他不太像一个视觉艺术家,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创作,”艺术杂志《Bijutsutecho》的编辑桥祖佑介(Yusuke Hashizume)说。

坂口唯一的谋生方式是向粉丝出售他的作品和书籍。这使他成为日本独立艺术家中的一个罕见人物,这些人通常要么靠兼职工作,要么靠助学金和常驻居所过活。“我的作品没有被艺术收藏家买走,”他说,“我也不是激进分子。我自认为是个学者。”

对于坂口来说,一切似乎都是同时发生的,今年也不例外。他首先在东京开了一个蜡笔画廊,接下来六个月他将出版三本书,然后在北东(Hokuto)的Trax画廊举办一个新的展览。他曾与熊本当地政府讨论过如何预防自杀,但最终,坂口更喜欢按照自己的步调行事。

最重要的是,他会接一大堆电话。他的艺术的核心是为生存而奋斗,无论作品的方向如何。

 “我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通过电话和别人交谈。” 他说,“那时我才感觉到希望。”

译者:Teresa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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