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脸,为什么能赚大钱?

圈里GeeWhy2021-03-10
一个人人都讨厌的人,凭什么还能挣到钱?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圈里GeeWhy”(ID:G-why-),作者:圈内师老师,36氪经授权发布。

一个人人都讨厌的人,凭什么还能挣到钱?

这是一位B站粉丝给我的提问,他问的是张大大。

最近这段时间,凭借着在《吐槽大会》里的“自杀式吐槽”和各种夸张的表现,张大大再次成为了舆论的焦点。熟悉张大大的人或许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而很多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或许会满头问号:这人是谁,为啥他能那么火?

张大大是谁?

湖南卫视主持人,2010年起便开始在湖南娱乐主持综艺节目,2015年在《我是歌手》里一哭成名。之后又因为长太丑、主持太差、没礼貌等很多负面话题上过好几十次热搜,开始越黑越红。

早年的张大大据说还很在意网友的评价,会根据批评调整自己的主持风格,但2017年后,似乎是尝到了被黑但更红的甜头,张大大开始不再顾及面子,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他,甚至把招黑、自嘲当成了个人的标签,越来越多的网友也开始在网上骂他不要脸——当然,这里的“不要脸”指的都是大众评价的行为状态,不是我对他个人道德水平的评判。

但我们喜欢不喜欢其实不重要,因为你越讨厌他,他能赚得越多。

师老师找到了一份上市公司芒果超媒前身“快乐购”的公告。这家公司在2018年收购芒果娱乐时,曾披露过芒果签约艺人的收入情况,其中艺人A在2017年的收入高达2483万。当时何炅、汪涵等成名主持人的经纪约都不在芒果娱乐,2017年公司旗下签约的艺人和主持人都是李菲儿、佟梦实等咖位并不大的人,所以A只能是其中最出名、活动最多的湖南卫视主持人张大大。

艺人A在2015年和2016年的经纪收入分别为206万和1009万,短短三年时间,他的收入翻了十倍,看百度搜索数据,这也恰好是在张大大被骂最凶、热度上涨最快的时候。所以这样的上涨,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他被骂的都有点出圈了,他能赚更多吗?

是的。

2017年,张大大各种确定收入的商业合作累计有40多个,平均每个项目能赚60万。师老师向多位综艺从业者、经纪人打听了一下,普遍认为现在张大大已经算是准一线的艺人了,一般这个级别的艺人录制体量还不错的综艺,出场费大多在70-100万一期。

去年张大大至少在13档节目里露过面,其中很多都是顶流节目,包括《超新星运动会》、火箭少女101的告别典礼、明日家族四季首聚演唱会等等,再加上一些我们看不到的商业合作,保守估计张大大一年收入比起2017年还得上涨,很可能要往3000万+走了。

很多网友要疑惑了,一个我觉得那么油腻那么讨厌 的人,凭什么赚这么多钱?

首先必须承认的是,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哗众取宠,但是不管是作为主持人还是艺人,张大大都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据说在参加《欢乐喜剧人》时,他经常会排练到凌晨三四点。而在做主持人时他也并非总是卖丑扮傻,很多时候主持、控场的基本功是在线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重要的比赛、晚会邀请他来主持。

而再仔细想一下,在当下社会,我们觉得哗众取宠但是赚很多钱的人,多了去了。网红giao哥就自曝,他现在跑商演出场费不得低于35万。打工人辛辛苦苦996,一天也就拿三五百。怎么好多人在网络上上扮个丑,一天就能赚三五十万?

两点原因——

 1. “审丑”行为满足了当代人情绪宣泄的需求,甚至成了我们社交需求的一部分

 2.流量为王的时代,资本利用了我们“审丑”的需求,在加大炒作,甚至以此牟利。

先说需求。其实审丑并不是一个新鲜事,二十年前互联网刚兴起的时候,喜欢作怪的人就开始出现了,2004年火于论坛的芙蓉姐姐,2010年从电视节目火到网络的凤姐,都是早年靠博人眼球火起来的网红。屏幕前很多年轻人可能已经不知道他们了。

(初代网红芙蓉姐姐)

只不过那时候这样的网红还是个例,大家的审美更多的还在天仙妹妹这样的人身上。可如今随便打开一个平台,都能看到一大堆妖魔鬼怪,giao哥、药水哥、郭老师、老八、带带大师兄,这些名字背后,都是百万、千万级流量。

为什么?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肖鹰曾在一篇文章里提到过,审丑的盛行,“折射出当下社会生活的浮躁和焦虑,在网络审丑中公众或许可以释放压力,并且替代性地满足自我优越感和成功欲望”。

当下人们的生活、工作压力比起以前更大了,除了每周996,还得面对房贷、车贷,年轻的被催婚、年长的有家庭,大家都需要情绪宣泄口。相比于读书、看电影这种还需要思考和沉浸的娱乐,直播、短视频这样能带来直接感官刺激的“奶头乐”,才更符合人性。

奶头乐是美国战略家布热津斯基提出的理论,他认为由于生产力的不断上升,世界上的一大部分人口将会不用也无法积极参与产品和服务的生产。为了安慰这些“被遗弃”的人,他们的生活应该被奶嘴塞满,这个奶嘴,就是大量的娱乐活动(比如网络,电视和游戏),好让他们慢慢丧失热情、抗争欲望和思考的能力

在奶头乐的过程中,我们不仅需要放松,压力越大,我们越需要发泄。

但是在网络上,各种明星大V与我们普通人之间还是存在距离感的。下班之后,大家可能只想当条咸鱼,结果刷了半天微博全是“30岁实现财富自由的程序员”,结果看完更丧了。相反,郭老师、giao哥和药水哥们却不会给你这种距离感。他们有着和你我相似甚至更不堪的境遇,说着满是漏洞的话、做着丑态百出的动作,他们虽是大V,并没有被摆上神坛,反倒是在比观众更低的位置上,任你审视。

在我们审视、批判、嘲弄这些丑人的过程中,无形之中能够唤起大家的自我理念,甚至形成一种优越感。试想一下,看到药水哥像个小丑一样,穿着紧身衣屏幕前丑态百出时,我们是不是也会产生诸多不屑,甚至更自信?

大众以为看到他们更自信了,但是在不知不觉中也被绑架了。因为一旦这些人被广泛关注到,一旦说着郭言郭语、一给我哩giaogiao成了种风潮,开始成为一种泛文化现象,那他们就有可能成为一种社交需求,网民要被迫去了解:

就算你我平时不看短视频和直播,但当周围的人都在“迷hotel”,giaogiao的时候,你还是会忍不住去了解这些东西。一段时间后是否懂郭言郭语,甚至会成为身份区隔的标签。

人是社会动物,多数人都有随大流、合群的心理,不希望自己成为网络狂欢的旁观者,起码得懂,这才方便在这场无意义的群体活动里,找到身份认同。我们潜意识里对归属感的渴望,也就成了审丑肆虐的养分。所以“审丑”需求之下的网红能越来越火,是一场折射了当代人更加焦虑与孤独的大众心理需求下的狂欢。

既然审丑的需求一直存在,那为什么当年的芙蓉姐姐、凤姐没有赚到钱,而现在这些审丑下的网红能赚这么多?

过去20年,我们身边的主要媒介环境变了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让流量开始能直接变为现金,而资本也能更肆意地利用我们人性的弱点。

传播学里有个“把关人”理论,指大众媒介传播的一切信息,都要经过传播媒介内部的工作人员的过滤或筛选,才能同公众见面。芙蓉姐姐走红的年代,电视媒介还是主流,话语权都掌握在官方手里,所以不管芙蓉姐姐再怎么红,她也不可能以商品的形态在大众媒介里传播。最简单的一点,当时正规的产品、商业活动,几乎不敢请她们去代言。

但在网络时代,信息发布、筛选的权利,早就从官方下放到了平台手里。决定什么样的内容进入到大众视野里的,是和资本密切绑定的平台、是每个用户的使用习惯和大数据,所以判断一样东西是否能被看到,不光是它有没有价值,更是它能不能快速汇聚流量。

流量为什么重要?因为平台绑定了电商、绑定了文化产品、绑定了明星艺人,依照最简单的消费逻辑,每多一个人接触到消费信息,就多一个潜在的消费者,每多一个人被消费的逻辑影响,就多一个可能的消费主义拥趸,所以流量背后是资本对我们价值取向的影响,是消费主义对我们消费习惯的干预。

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流量就是金钱。

流量价值的提升,遇上短视频平台、直播平台等低门槛和快节奏的平台兴起,使得信息传播的效率要远超以往,于是“快”成了互联网时代最被看重的一种价值。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暴力膻腥人性丑陋更容易在短时间内挑起受众的注意力呢?

最可怕的是,很多资本是没有底线的。还记得这个在高铁上占座、耍无赖的乘客吗?事件发酵后第二天,就有网红机构在微博上联系他想合作。而永远不可能打工的“窃·格瓦拉”刚出狱的时候,家门口挤满了MCN要签他,据说最高开价到了300万。

有MCN的负责人曾告诉师老师,他们不怕一个素人丑、怪、有争议,就怕他没流量。

在当今这个时代,抛开极少数因偶然而走红的网红,绝大多数人背后,都有无数资本的手在用力推着,我们以为的单纯、真实、接地气、作怪,都是一整个团队精心策划的结果——事实上,各种各样运营丑人、怪人的MCN机构已经是遍地开花了。在传统媒体时代,以这样一种形式的走红、变现是不可能的,但是当资本成为了这场游戏的主导时,想要去影响受众实在是太容易了。

不止是因为他们有钱,而且他们掌握着渠道。

传播学里有一个“纯粹接触” 假说,一些外在的刺激,仅仅因为出现的频次越来越高,就能使受众对它的喜爱程度不断上升。所以资本甚至无需给这些网红洗白,只要不断push各种病毒式视频、表情包,久而久之大家看习惯了,甚至还会觉得这个丑丑的主播还挺真实、挺有趣的,往后就是可以轻松收割了。

所以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能在各种各样的节目都看到张大大和药水哥了——资本一边打造他们,一边也需要他们的流量。去年《中国新说唱》找来了giao哥、药水哥和暴扣哥,真的是因为他们唱得好吗?还是因为他们一开口就是热搜?giao哥他们也知道自己只是被当消遣了,但是赚钱嘛,不寒掺。所以很多人都说凤姐早生了十年,放在今天,她或许不用跑到美国去给人做美甲,而是可以随便参加点活动轻轻松松赚钱了。

哗众取宠能赚钱,有一定时代的偶然性,也有一定时代的必然性,它是资本、大众心理、媒体渠道演变共同造就的一个事情。师老师不会去劝年轻人不要干这样的事情,我知道这是一条充满诱惑的捷径。新华网做的一个调查里,54%的95后毕业后都想当网红。网络上扮扮丑,就能赚大钱,太让人心动了。

但是我们要知道,这种成名,背后会有怎么样的代价。

张大大是赚到钱了,他承受的那些谩骂、侮辱,甚至是十几个嘉宾在一起用看似吐槽的方式侮辱他不是男人、不是人,我们承受的了吗?Giao哥药水哥都火了,赚到钱了,但是他们每天的私信里可能都充斥着成百上千条骂他们傻逼不要脸的信息,我们看到这些话语能无动于衷继续心平气和赚钱吗?

更重要的是,热度过了之后怎么办呢?未来去做什么呢?如果孩子未来问起来,爸爸你年轻时候是干什么的,网红老八能去说我在网络平台给人看吃屎赚到了钱吗?吃屎后的老八,有一次下播前和网友说:“别跟我学,完了以后没出息。让人唠叨一辈子。说句实话,说真的,我现在成为笑话了。”

成为网丑的人,有的可能只是生活所迫,凑巧搭上了这趟时代的列车,有的可能是处心积虑,为了能火不择手段。但是他们更像是时代洪流下资本的工具人,当时代的热点转向时,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在哪里,那时候,只有背后的资本赚到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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