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毒角show,我用镜头记录了疫情下洛杉矶人的冲突和挣扎

一段Episode · 2021-03-05
流浪者和富人们都热爱气候宜人的洛杉矶,不同群体和种族之间的冲突在这里并不罕见,这个叫“毒角show”的中国博主却因为视频拍摄,让这些人之间多了一些联系和沟通。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一段Episode”(ID:yiepisode),作者:Oak,编辑:张豆豆,36氪经授权发布。

洛杉矶这座城市总藏着很多故事。

它是无家可归者的天堂,也是富人的聚集地——由于气候温暖,适合露天居住,大量流浪汉驻扎在城市的街头,占城市人口比重全美最高;富豪们也不愿意错过这里的海滩和美景,从全球各地纷涌而至,买下豪宅居长居下来。但他们并不能和谐相处,不同种族和群体之间的冲突从未停止过。

无数年轻人来到洛杉矶追逐梦想,因为这里充满了可能性,即便只是寻求一种生活体验,也很难让人失望。

居住在洛杉矶的“毒角show”就曾体验到用一块石头换汽车的欣喜,也在疫情里收到美国人善意的拥抱……靠着用镜头记录洛杉矶人最真实的生活和情感,独角show在抖音和西瓜上拥有了超过2700万粉丝。粉丝们喜欢叫他“角角”。也因为拍摄视频,他与洛杉矶形形色色的人们,有了更多连接和故事。

石头换汽车

由于经常在这里拍摄,角角也有了一些流浪汉朋友。2020年8月的时候,角角得知他熟悉的一个流浪汉老头失恋了,还被前女友顺走了平时用来在街头睡觉的帐篷,“你不要再给我送食物了,让我自生自灭”,老头在镜头里表现得非常沮丧。角角于心不忍,过了几天给老头买了一个新的帐篷送去,老头为他之前的态度恶劣而道歉。

老头像一个恋爱哲学家,“我再也不相信女人了,越漂亮的蘑菇,越有毒”。其实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们在温饱没有解决的情况下,也仍然有自己的情感需求和挣扎。

在那一期视频里,稍许煽情之后,角角说,老头这辈子的梦想就是有一辆汽车,他要发起一个“石头换汽车”的活动,希望用他捡到的一块石头换到一辆汽车送给老头。

角角的2700万粉丝,正是来源于他善于运营以及经常发起活动。让粉丝们参与活动, 回应他的话题,实际上也是在帮他做金字塔传播,粉丝数也呈几何级的增长,而真实的美国也在这一次次活动中展示出来。

尽管洛杉矶有大量无家可归的人,也许多人富得惊人,并且不害怕展示出来。在这个活动一开始,一个同在洛杉矶的中国人联系角角,让他用石头随便去家里换一辆车,“一步到位”。这个中国小伙家里有价值四五百万人民币的奔驰,也有许多其它名车,他说角角可以直接换走一辆雷克萨斯,这当然是个玩笑。最后,角角用石头换走他布加迪威龙的车的模型,价值400多美金(2799RMB)。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科比生前正是居住在洛杉矶,这里是湖人队的主场,也聚集了大量篮球爱好者,各种限量版的球星纪念品的交易在这里非常火爆。

拿到车模之后,正好是科比生日会,角角带着车模去了生日会。有人同意用09年湖人夺冠的原版戒指或者是艾佛森亲笔签名的球衣和他换这个车模。但是角角拒绝了,“我不能夺人所爱”。尽管视频里这个中国藏家有大量的珍贵的篮球纪念品,但是角角说他还是明白这些东西对于一个球迷的意义。在这期视频里,角角也展示了球迷们对于科比的感情,有人开车11个小时专门来洛杉矶参加这个生日会,人们表示科比一生都是自己的榜样,但是整个生日会像开party一样,欢乐而不沉重。

球鞋在洛杉矶也是火爆的生意。拒绝了湖人队的冠军戒指之后,角角去了一个球鞋开售的排队现场,希望在街头换一双球鞋——抢手货意味着着更好转手。许多人拒绝了他的请求,一些限量版的球鞋往往价值高达一千多美金。最终,他用这个车模换到了一双五百美金的耐克鞋。这次易手,角角手里的东西又增值了200美金。

在这次交换完成后,一个中年大叔联系角角,希望用一把吉他来换这双球鞋。吉他是他过世的妻子的,“因为我儿子想要一双球鞋”。大叔听说这双鞋价值500美金后,面露难色,但角角还是同意了,尽管这是一次贬值的交换。

要完成目标最终还是要撬动大V,这是角角擅长的事情。听说同在洛杉矶居住的说唱明星格莱美获奖者Akon也入驻了抖音,他便去Akon常去的餐厅附近拉了一个横幅,希望Akon和他取得联系。惊喜的是,Akon在账号上回复了角角,邀请他去家里做客。Akon同意用两把新吉他或是自己的音响换他的旧吉他,角角都觉得太贵重了,最后选择了一个有Akon签名的“独角兽”摆饰。

最终,一个自称当过美国警察的人,用一辆报废的福特警车和角角换了这个有Akon签名的摆饰。车里仍然保持了警车原有的配置,包括扩音器、警灯、隔开前后排的安全网等,最后角角换到了这辆车,完成了这次以物易物,粉丝们也通过角角镜头的第一人称视角更真切地看到美国警车内部构造。

疫情下的洛杉矶

我们不知道角角长啥样,他始终带着一个独角兽头套,从未摘下。实际上,角角是个87年的沈阳男生,在美国完成的大学学习,擅长街头篮球、说唱,毕业后曾在美国汉天卫视担任过总监职位,并一手搭建了内容制作团队。后来,他创建了“毒角show”这个频道,最初只有两个人,除了角角就是摄像师。

在2020年的疫情大环境下,角角的中国人身份变得越发突出,他和身边人的处境变得艰难,和陌生人之间的交流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2月,疫情刚刚在武汉爆发,角角和同伴走上街头举着牌子发起一个”隔离病毒,别隔离爱”的活动,呼吁人们给他一个拥抱。在当时环境下,部分美国人把疫情的爆发归咎于中国人,角角同伴的亚洲面孔引起了讨论。“种族歧视是真的存在的,你知道吗?尔湾最近有个亚裔学生坐公交车,大家都不愿意坐在他附近”,一个亚裔朋友和他们说。

尽管带着口罩,还是没有人愿意和角角的同伴们拥抱。“因为他们可能认为你生病了”。一名华裔医生特地来告诉角角,在美国人的思维模式中,生病的人才会戴口罩。于是,角角在牌子上标上了“我没有生病”,误解的情况才开始好转。

一些角角平时照顾的人在这个时候给开始给予他支持。“疫情里多了很多戴着歧视眼镜的人,他们会对你指手划脚,故意大声骂你,你要小心。”流浪汉大爷担心角角的安全,送他一套防身武器。陌生人的善意让角角感动,一次她邀请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坐上他的车,这个女士说,“我每天都在外面晃悠,万一我中招了呢,我不能上你车,让你感染。”

疫情中的美国人也同样焦虑。2020年5月,洛杉矶发生全城暴乱,街上大多数商店被砸抢。“洛杉矶就是这样,繁华和荒蛮只有一街之隔。”角角也用自己的镜头记录下这段暴乱的日子,记录下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的故事,记录下不同族裔不同群体之间的冲突,让粉丝们更真实地深入到美国的毛细血管中去。

美国人如何看中国

作为一档街头节目,角角会特别去捕捉美国人如何理解中国文化,这正好满足了中国人所感兴趣的“美国人怎样看我们”的视角。

在视频里,我们可以发现美国人会将中国文化放到他们现有的文化结构中去,以此来理解中国。2020年6月,角角在街头采访美国人对于肉夹馍的感受,“有烤肉酱和辣椒”,这个镜头里的墨西哥裔女士,会先用自己饮食文化中的知识去理解中国饮食。

角角也会主动去制造“文化冲突”。2018年,角角和洛杉矶富人区比弗利山庄的一个高档餐厅“串通”,想看看他们的客人吃到中国方便面时是什么感受。

他用康师傅干拌面、馅饼以及夫妻肺片按照高级西餐摆盘,打造了一个“马可波罗意面”套餐,售价39.99美金——在美国这已经是偏高的售价。服务生向顾客推荐这个套餐时表示,“这个套餐能够让你们追溯意大利的起源”,不少人上当,选择了这个套餐。

收到菜品后,每个人反应不一。一个挑剔的中年男士表示,“这怎么可能是意大利面?” 而一位女士则表示,“我奶奶告诉过我,披萨就是从中国传到意大利的,但是意大利人不懂得把馅包进去,就有了现在披萨的样子。”跟妈妈一起来过生日的孩子们则非常喜欢方便面的味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天天吃这个?”

角角甚至把一些敏感的问题带到美国街头,比如“在美国可以不用中国制造吗”?角角的答案是:“可以,但是活不下去。”

他从自己开始做实验。因为身上的衣服全部是中国制造,苹果手机也是中国组装,于是他只能裹上一个非中国制造的毯子,去沃尔玛试图找到非中国生产的产品来购买。但是沃尔玛的经理告诉他,店里99.5%的东西都是中国生产的。去星巴克喝咖啡,杯子也是中国制造。去餐厅吃饭,盘子也是中国制造。这个实验失败了。

角角也在街头采访了当地人对于这个问题的看法,“很多人会失业”,“物价会上涨”……当然也有持负面看法的当地人。角角一个朋友认为,中国生产的东西质量不好,且廉价,并且保证说她家没有一件中国生产的商品。然而角角在她家随意翻找几件物品,竟都是中国制造。

缺乏沟通,或者态度傲慢而拒绝了解,误会就会发生。角角的视频中尽管有许多策划的成分,但是这些真实的互动还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了解真实的美国的窗口,它们展示了美国富人生活的模样,记录了那些流浪街头的人的真实情感,也为减少不同圈层人群间的误解提供了更多机会。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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