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娱偶像流水线:年产600个,早已无米可炊

锌财经 · 2021-02-25
一年六百个偶像,内娱还有多少库存供平台消耗?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锌财经”(ID:xincaijing),作者:许怡雯,36氪经授权发布。

2021年的选秀大战正式开始。

2月17日,《创造营2021》《青春有你3》在同一天开播,时间比去年提早了一个月,直接续上了春节档的热闹尾声。同时,相比过去2到3个月的错档放送,今年《创造营2021》《青春有你3》选择了同日上线,正面硬刚。

开播一周,尽管市场反馈热烈,节目频频登上热搜,但是“油腻”、“翻车”、“辣眼睛”等关键词连着导师们的表情包传遍网络,观众们不禁吐槽:偶像的门槛已经这么低了吗?

内娱偶像选秀走到了第四个年头,从三家对立发展到多平台混战。据不完全统计,今年的男团选秀将有6档之多,除了爱奇艺的《青春有你3》和腾讯视频的《创造营2021》已经开播外,还有优酷的《亚洲超星团》、央视的《上线吧华彩少年》、芒果tv的《热血沸腾的弟弟》、以及B站的《出圈吧少年》待播中。

史上最拥挤的男团年出现,并且再一次将市场过度开发、选手实力参差、竞争同质化加剧、产业不够完善等问题放到了台面上。一边是一年比一年辣眼睛的选手表演,一边是争先恐后扎进来的经纪公司和视频平台,偶像选秀的这把虚火正在消耗本不富裕的内娱产业。

这样的偶像,青春有你没你都一样;这样的选秀,创不创造都没有必要。

选手被嘲,观众:我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创造营2021》开播第二天,#请给韩美娟一个reaction机位#就登上了微博热搜榜,实时阅读量超过240万,总阅读数达到了3.9亿。凭借一句“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魔性BGM走红网络的韩美娟也在本次选秀中,因为吐槽功力深厚而在社交媒体上火出圈。

“不是糖果超甜,是糖果齁咸”、“他可爱到让我心慌”、“他们好像演了一出小品”、“非得比啥,没事闲的”,每一句吐槽都完美切中观众内心,宛如行走的弹幕机器,乃至于网友请求节目组给他一个专门的reaction机位。

观众的反应从侧面反映出这届选手的表现不尽如人意,首播后传播的剪辑片段也多以负面为主。一度引起了观众的疑惑:什么时候开始,内娱偶像的人设变成了可爱、油腻、娘炮?甚至有进一步引发“男性该不该阳刚”争论的趋势。

特别是在海外选手的衬托下,中国选手的弱势尤为明显。此前导师邓超表示引入海外选手“让他们知道世界的参差”。赛后观众纷纷作出了邓超的表情包:“世界的参差,我感受到了”。“内娱要完”的弹幕黑压压地占据了画面。

实际上,《创造营2021》面临的问题并不是第一天出现,早在偶像产业爆发后的第二年,这个问题就被反复提及。相比日韩,国内偶像市场的时间短、根基浅、人才少,这两年蓬勃发展的偶像选秀产业迅速地耗尽了中国内娱并不大的训练生市场。

在供给大大落后于需求的情况下,大量并不及格的新选手被匆匆拉上舞台,或者就是让前几届成团失败的选手重新再选一遍。从已经公布的选手信息来看,不少人都是《创造营2019》《明日之子》这些选秀节目中被淘汰的选手。根据数据统计,两档节目中的“回锅肉”选手超过了40人,更有《创造营2021》的选手在节目上表示:选秀于我就像一份职业。这也导致了选秀节目就像大浪淘沙,越淘越差。

内娱选秀无人可选的局面也不是第一次出现。隔壁《青春有你》的PD李宇春就是第一波选秀潮中的一个缩影。《超级女生》作为当年的国民选秀节目,产出了第一代草根明星。当年的李宇春比起如今的蔡徐坤,更有资格被称为全民偶像。高晓松描述中追星的大妈阿姨们嘱托他好好照顾“我们春春”的样子像极了今天的ikun女孩们。

但是它的命运和如今的选秀节目如出一辙,在前几届淘出不少大唱将后,后面的选手就开始泯然众人。甚至有些选手在十五年后,登上了《乘风破浪的姐姐》的舞台,和《创造营2021》《青春有你3》的男生一样,开始了又一轮选秀。

因此,在《创造营2021》和《青春有你3》开播后,有人扒出了去年张艺兴在《少年之名》中说的那句话:“我觉得你们今年不应该做这个节目,不急这一下”。但是,在利益的驱动下,人们都“急”得不得了。2021年6档男团选秀问世,训练生数量匮乏、素质低下的问题将被进一步加剧。

一年600个偶像,内娱选秀如何完成无米之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是灶已经烧热,平台也不得不把这锅饭做熟。如何在观众审美疲劳、选手水平参差的情况下把这锅饭做好吃、做好看,成了各大节目组面临挑战。

目前来看,两大在播平台在内容策略上有相似点,就是偏重节目的娱乐性,强调综艺感而非竞技性。在这方面,两厂或许是从去年《青你2》一首“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屠杀热搜榜的事件获得启发。

《青你2》屠榜热搜

从去年的数据来看,类似《创造营2020》中希林娜依·高等专业素质极强的选手,在社交媒体上的热度却并不占优势。反而是更具话题性的人设,例如嗲精公主虞书欣、超级敢说陈卓璇、灵魂Reader秦牛正威、美少女企业家林小宅等更具出圈效应。

对于大部分观众来说,舞台上搞笑梗比专业表现更加容易感知到。对于节目效果来说,搞笑内容的社交传播性更强,可以进一步提高话题热度。对于平台运营来说,娱乐内容则更加简单,只需要段子、表情包和鬼畜剪辑,就能轻松制造话题。

因此,无论是《创造营2021》开头喜剧效果拉满的“糖果超甜”组合,还是《青春有你3》出人意料“媒体见面会”开场,都是为了能够在节目开播的时候快速拉高热度。从部分记者在《青春有你3》媒体见面会后流露出的信息来看,现场节目组曾要求媒体提问尽量营造针锋相对的氛围,并且过程中一度表示“提问不够犀利”。

在导师阵营中,《创造营2021》同样为了话题性而选择了宁静和邓超两位明星坐镇主场。和隔壁“桃厂”的Lisa、李荣浩、潘玮柏等人相比,宁静和邓超是大众演员,他们两人的专业背景和偶像选秀中注重的vocal、dancer、rapper三个角色并不搭边。

所以,以毒舌出名的宁静和常驻综艺节目的邓超两人被节目组最看重的无疑是身上的“综艺感”。事实上,从正片中可以看到,这对组合呈现出的“严母慈父”节目效果非常好。

而在选人策略上,《创造营2021》和《青春有你3》则走上了不一样的两条路。今年,《创造营2021》打上了国际化的标签,在选手来源和导师阵容上都遵循了这个原则。导师阵营中,除了上述负责节目效果的宁静和邓超,有来自硬糖少女303的泰国成员郑乃馨、来自韩国女团f(x)的美籍华裔音乐人刘逸云Amber、留学乌克兰多年会三国语言的实力唱将周深。

选手阵营中,《创造营2021》90人的初选团队中有23位选手来自海外,选手国籍包括美国、俄罗斯、日本、泰国、乌克兰,因此不得不给全员配备了同声翻译,确保沟通顺畅。并且《创造营2021》在成团人数中专门预留了三个国际选手成团位。相比之下,《青春有你3》的国际选手寥寥无几。

《青春有你3》放弃了海外市场,选择深耕国内市场。根据公开名单,《青春有你3》参与公司已经达到了67家,一共输送了114位练习生。并且此次爱奇艺在选手的多样性上做足花样,找来了颇具争议的“大码男团”熊猫堂、古早模特网红艾克里里等选手,都是为了在选手层面和竞争对手拉开差异性。

内娱三年,试图走完日韩三十年

虚火燃烧的市场自然也催生了很多想要分一杯羹的新入局者——大量新公司成立、跨界公司涌现。

根据节目组的公开信息统计,《创造营2021》总共吸引了53家经纪公司,而去年这个数据只有47家,在更早的《偶像练习生》时期仅仅为31家。而两档节目加起来,首次参加的经纪公司至少有58家,其中有近30家成立时间尚且不足2年。可以说,这些“新鲜”的公司就是为了偶像选秀而来的。这个现象从2020年就可以看见端倪,在参与《青你2》的46家经纪公司中有14家是2018年及以后才成立的。

另一个现象就是跨界选秀公司频出。网红MCN参加偶像选秀在此前已经被反复讨论,今年依旧保持了进击偶像市场的势头。具有“抖音第一MCN”称号无忧传媒今年向《创造营2021》选送了抖音粉丝超1000万的头部网红张欣尧。首次参加《青春有你3》的MCN机构宸帆娱乐则是网红雪梨的宸帆电商旗下一员。

甚至有原本从事图书影视的最世文化、原本从事影视道具租赁的翼百影视以及电竞公司estar电竞俱乐部这些和偶像没有联系的公司都纷纷一头扎进了偶像选秀的大金池子里。

estar电竞俱乐部选手 诺言

在这个过程中,行业也在进行快速洗牌,并且逐渐分化出层级:头部有乐华娱乐、哇唧唧哇、时代峰峻等专业的偶像经纪公司,然后是老牌影视公司和网红MCN,最后是一大串尾部的新入行公司。

与此同时,中国偶像市场没有完善产业链、没有持续内容输出、没有专业制度培训的弊端也在暴露。

黑金娱乐创始人聂心远此前在接受媒体采访表示:“日韩选秀是选+偶像产业经纪,咱们是选+传统经纪。”日韩经过二、三十年的发展,才形成了包括艺人选拔与培训、内容企划、制作与宣发、粉丝运维等在内的成熟的偶像体系。

根据韩国娱乐巨头YG的工作人员的公开采访可以得知,头部公司培养一个练习生一年的花费在1亿韩元(折合人民币60万),而每个练习生的平均练习时间为4年,意味着一个还没有出道的练习生,成本投入就达到了240万人民币。

而中国从2018年的偶像元年开始算起,到今天尚且只有3年,每年有至少300个练习生被推上舞台。浮华的风吹气球般吹大了本就贫乏的偶像市场,紧迫的市场需求导致中国练习生往往练习了半年乃至一两个月就出道了。

本身实力堪忧,再加上中国偶像经纪公司本身没有内容生产、运维的能力和平台,所以出道即巅峰、成团就熄火的大戏年复一年地在上演。缺乏娱乐工业体系作支撑的情况下,内娱选秀不过是表面火热。等到观众的热情被消耗殆尽,资本无利可图快速退去后,被埋葬的只有台上那些选手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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