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乐主义 VS 禁欲主义,谁能带来真正的幸福生活?

神译局 · 2021-02-23
答案可能是两者兼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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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伊壁鸠鲁学派和斯多葛学派的学说曾广泛传播于希腊和罗马文化之中。伊壁鸠鲁派的确专注于寻求快乐,但也不止于此。斯多葛主义倡导自我控制,反对沉溺于感官享受,教人接受无法改变的现实和命运。可能有人会觉得这两种思想是水火不相容的,实际上,伊壁鸠鲁派和斯多葛派可以共存,甚至可以结合。数千年来,哲学家们一直在问,哪种方法能带来更大的幸福和更好的生活。作者认为两种思想都有各自的优点和弱点。我们每个人对其中一种方法有自然的倾向性,他想探讨的是,我们每个人可以从另一种方法中学习和采纳什么。原文标题:There Are Two Kinds of Happy People,作者为Arthur C. Brook。

 

如今,到处都是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幸福秘诀。有些是关于生活方式:给予他人,练习感恩。其他的则是一些生活小技巧:吃羽衣甘蓝,玩桌游。还有些是为了多赚钱。

我发现,大多数严肃的幸福观都可以归结为希腊哲学家伊壁鸠鲁派和斯多葛派所倡导的两种古老传统。简而言之,他们分别注重享受和美德。一个人通常倾向于其中一种风格,许多主要的哲学在大约两千年的时间里都遵循着一条道路或另一条道路。了解你在两者之间的位置,可以告诉你很多关于你自己的事情,包括你的幸福弱点,并帮助你制定策略,以获得更平衡的生活方式。

伊壁鸠鲁(公元前341-270年)领导了一个同名学派:伊壁鸠鲁派,认为幸福的生活需要两样东西:阿塔拉西亚(免于心理困扰)和阿波尼亚(没有身体上的痛苦)。他的哲学可能被描述为 “如果一件事物是可怕的或痛苦的,就努力避免它”。埃皮库雷主义者认为不适的东西一般都是负面的,因此消除威胁和问题是获得更幸福生活的关键。但他们并不认为忍受恐惧和痛苦是内在的必要或有益的,他们反而注重享受生活。

爱比克泰德(约公元50-135年)是最著名的斯多葛派哲学家之一,他认为幸福来自于找到人生的目标,接受自己的命运,不计个人代价的道德行为。他的哲学可以概括为:“长出脊梁骨,尽自己的责任”。遵循斯多葛派风格的人认为幸福是通过大量的牺牲而获得的。不足为奇,斯多葛派一般都是为未来而活的勤劳者,他们愿意为实现自己的人生目的(他们认为的目的)而付出大量的个人代价,而不会有太多的抱怨。他们认为幸福的关键在于努力克服痛苦和恐惧,而不是主动回避它们。

伊壁鸠鲁派和斯多葛派可以共存,甚至可以结合(我的妻子和我就有这样的混合婚姻)。但根据我的经验,斯多葛派和伊壁鸠鲁派倾向于互相看不起,而且似乎在这两种哲学存在的时间里一直如此。3世纪的传记作家Diogenes Laërtius写道:“斯多葛派哲学家爱比克泰德称伊壁鸠鲁是功效学的传教士,并对他进行了辱骂。”虽然没有历史记录,但我很容易想象伊壁鸠鲁对爱比克泰德的回应:“你真的需要放松放松了。”

大约两千年来,哲学家们一直在问,哪种方法能带来更大的幸福和更好的生活。我在这里的目的是不同的。两种观点都有优点和弱点。我想知道,因为我们每个人对其中一种方法有自然的倾向性,我们每个人可以从另一种方法中学习和采纳什么。

对于伊壁鸠鲁来说,不快乐来自于消极的想法,包括无谓的内疚,对我们无法控制的事情的恐惧,以及对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不愉快部分的过分关注。解决的办法是将它们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为此,他提出了一个 “四部曲疗法”。不要害怕神;不要担心死亡;好的东西很容易得到(通过降低我们对快乐所需的期望值);可怕的东西很容易忍受(通过专注于愉快的事情,即使在痛苦中)。当我们在一个和平的环境中与友好的人围绕在一起时,这一切就变得更加容易。

伊壁鸠鲁提倡享乐主义(hedonia),我们从享乐主义这个词中得到了启发。然而,伊壁鸠鲁不会认可我们现在对这个词的使用。根据伊壁鸠鲁的说法,放逐消极思想的秘诀并不是盲目的追求放荡,尽管有毫无根据的传言说他领导了狂野的派对和狂欢,但他教导说,不假思索地攫取轻松的世俗快乐是一个错误,因为最终它们并不能满足我们。相反,理性是伊壁鸠鲁对抗忧郁的最好武器。例如,他建议我们在对死亡的恐惧袭来时,要告诉自己这样一句咒语。“死亡与我们无关,因为只要我们存在,死亡就不存在。而当死亡来临的时候,我们就不存在了。”

与享乐主义相反,斯多葛主义的方法叫做“幸福主义”(eudaimonia),它可以定义为一种致力于发挥我们最大潜力,为我们的最高理想服务的生活。斯多葛主义的特点是自然主义和道德主义的原则,改变我们可以改变的东西,使生活变得更好,同时也接受我们无法改变的东西。(“宁静的祈祷”是非常斯多葛主义的。) “不要要求事情按照你的意愿发生,”埃皮克泰特在《恩奇里迪翁》中写道,“而是希望它们发生,无论是否真的发生,你也会顺利地走下去。”

道德主义是一种原则,即道德美德要为其本身所定义和遵循。“首先告诉自己,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斯多葛学派哲学家爱比克泰德在文集中写道,“然后去做你认为应该做的事情”。换句话说,为自己创造一个良性的行为准则,并按照这个准则生活,不要为了方便而走捷径。

伊壁鸠鲁派和斯多葛派分别鼓励将注意力集中在生与死的不同方面。伊壁鸠鲁派的哲学建议我们应该专心思考幸福,而对于斯多葛派来说,幸福的悖论在于,要想获得幸福,我们必须忘掉它;如果运气好的话,幸福会随着我们追求生活的目的而到来。同时,伊壁鸠鲁派鼓励我们在活着的时候无视死亡,斯多葛派坚持我们要经常面对死亡,思考死亡,就像佛教中的马拉那萨提冥想一样,僧侣们思考自己的死亡和衰败的阶段。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研究询问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偏向伊壁鸠鲁派,而有些人更爱斯多葛。毫无疑问,其中有遗传基因的成分,因为很大比例的个性,来源于我们的DNA编码。但后天的培养很可能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在一项研究中,一位学者发现,孩子可能学习父母的追求取向。同时,那些以享乐主义为榜样的父母,他们的孩子长大后主要从这种模式中获得快乐。这意味着非常清楚:如果你想让孩子们主要追求责任和荣誉,那么你自己也要这样做。如果你努力通过最大限度地减少痛苦来获得快乐,你的孩子可能也会这样做。

几个世纪以来,人们一直在争论哪种方法更有利于幸福,但基本上都是选一边站队。事实上,它们各自追求的是幸福的不同方面。伊壁鸠鲁派的风格追求快乐和享受; 斯多葛派的方法提供意义和目的。正如幸福学者所指出的,这些东西的良好融合最可能带来真正的幸福生活。太多的一种享乐或坚定的决心,都不会产生我们大多数人眼中的美好生活。

因此,最重要的问题是,人们如何在生活中将这两种方法融合。以下是三个相关想法。

1、认识你自己

这句话是古希腊德尔菲箴言之一,刻在古希腊德尔菲阿波罗神庙的柱廊上。它承认一个基本的真理,即如果我们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我们就无法在生活中取得进步。因此,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对这个问题进行非正式但诚实的回答。当我的情绪低落时,我是自然而然地寻求增加我的快乐和享受程度,还是专注于生活的意义和目的?如果是前者,你倾向于伊壁鸠鲁派,如果是后者,你则更像一个斯多葛主义者。

在科学界,已经开发了几种基于研究的工具来判断伊壁鸠鲁派或斯多葛派的倾向。例如,学者们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实地调查了一项有助于发现享乐主义倾向的调查。宾夕法尼亚大学真实幸福问卷中心的 “生命意义问卷”可以说是很好地测量了倾向。在这个测试中,我了解到,在寻找人生意义的努力上,我处于人群中的佼佼者,但在拥有人生意义方面却低于平均水平)。

2、加强你所缺乏的

融合追求享受和追寻意义的关键不是压制你已经拥有的,而是加强你所缺乏的。一旦你定位了自己的位置,你就可以制定一个战略来加强你所缺少的方面(如果你还没有处于完全平衡位置)。

在一天结束时,你可以回顾你所经历的事件,并问自己一些问题。例如:

·这件事是否给我带来了享受?是否给我带来了意义?

·这是否让我感到恐惧?我是否从这次恐惧中学到了一些东西,使我今后减少恐惧?

·这件事为我的利益服务了吗?还是为他人的利益服务?

弄清楚这些问题,找到答案是 “是”的组合。

你也可以进行具体的练习,弥补自己的弱点。例如,斯多葛主义者可能会计划定期周末与朋友出去玩,把所有工作都抛在一边。而伊壁鸠鲁派可能会做一些困难和艰苦的事情,比如训练跑马拉松。斯多葛派可能会阅读这篇关于幸福的专栏,并在周末社交时讨论它。伊壁鸠鲁派可能把跑步的时间用来思考死亡的现实和意义。

3、建立使用两种方法的幸福组合

最后,重要的是要追求每一种幸福方式都能相互促进的人生目标。这个组合很简单,我以前也写过。确保你的生活包括信仰,家庭,友谊,和工作,你能追求个人成功,也能服务他人。这些元素中的每一个都能锻炼斯多葛派和伊壁鸠鲁派的肌肉。所有这四个要素都要求我们在伊壁鸠鲁派的意义上充分地存在,也要在斯多葛派的意义上努力工作并坚定的投入。

这一切的深层原因是一个古老的问题。为了生活中的幸福,采取平衡的方法是最好的。拉尔夫·瓦尔多·爱默生在他的《智力的自然史》(The Natural History of Intellect)一文中,简明扼要地说了一句话。“性格和才能是相辅相成的,世界是靠平衡的对立面而维持的”。

当然,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管是伊壁鸠鲁派还是斯多葛派,我们总想加倍追求已经有了的东西。但这是一条通往过度索取的道路,最终会让我们远离幸福。“只工作不玩耍,聪明孩子也变傻。”这是一句古老的谚语。1825年,小说家玛丽亚·埃奇沃斯又加上了第二句话。“只玩耍,不工作,你就成了个玩具。” 正是如此。

所以,对所有的斯多葛主义者来说: 晚上要好好休息。对伊壁鸠鲁主义来说: 是时候回到工作中去了。

译者:蒂克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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