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 The Weeknd:从无家可归到超级碗中场秀

北方公园 · 2021-02-09
他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现代诗人。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北方公园NorthPark”(ID:northpark2018),作者:王小笨,36氪经授权发布。

对于今年的超级碗中场秀来说,似乎没有 The Weeknd 更合适的人选了。

汤姆·布雷迪捧起了自己的第七座隆巴迪杯,这让他一个人的冠军数量就超过了所有 NFL 球队,也进一步巩固了他在这项运动中的 GOAT 地位,但对于不那么关心橄榄球的人来说,The Weeknd 的超级碗中场秀才是今天的重头戏。昨天我在 Twitter 上看到这样一条评论,“你们为什么要在 The Weeknd 的演唱会中间插播一场橄榄球比赛?”

因为疫情的原因,昨天的中场秀时间被大大压缩,The Weeknd 的演出只有12分钟,但他为这场演出自掏腰包700万美元,在坦帕湾的雷蒙德·詹姆斯球场看台打造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多层舞台。登上超级碗中场秀的舞台一直是 The Weeknd 和他的团队的目标,他的合作伙伴 Amir Esmailian 说过,“我们会为所有的计划设定时间表,只不过这一次比预期早了几年。”

我们很难把这场演出和迈克尔·杰克逊、Prince、Beyonce 那些已经被载入史册的超级碗中场秀相提并论,甚至很多人觉得去年詹妮弗·洛佩兹和夏奇拉的演出才是更精彩的那个,但正如《GQ》所说,“在仅剩的几项跨文化盛事中,‘怪异(wired)是一件比老旧保守的表演好太多的事。’”

2020年的音乐世界里,The Weeknd 毫无疑问是最闪耀的那个人。他那张在去年3月20日发行的《After Hours》几乎横扫了所有的流媒体平台和音乐榜单,主打歌《Blinding Lights》在 Spotify 上拥有19亿次的播放量,被 Spotify 评为2020年度歌曲。

这场超级碗中场秀演出也是那张专辑的延续。他依然穿上了标志性的红色西装和黑色衬衫(可能少了去年演出中那些诡异的绷带和畸形的面容),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上百位和他同样装扮的舞者齐舞,演出的故事线也是 MV 中逃离拉斯维加斯暗黑一夜的延续,那是 The Weeknd 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他因为袭警在拉斯维加斯被捕。

很多人可能已经记不清,去年3月原本是欧美歌手发片的密集期,但因为新冠疫情在美国突然爆发,大量歌手选择推迟发片,可是 The Weeknd 坚持按时上线。在接受《Variety》采访时,他说过,“流媒体下降10%,唱片店都关门了,人们也去不了演唱会,但我不在乎,我知道它对我的歌迷来说有多重要。”

于是《After Hours》几乎以一己之力填补了人们在隔离初期的音乐空白,流媒体点击量节节攀升,人们沉醉于 The Weeknd 独特的声线、迷人的旋律和 MV 中黑暗诡异的氛围。既然无法去外面开 Party,那就在家里伴着《Blinding Lights》跳起来,你可以随手在社交媒体上找到这样的评论,“(因为你的音乐)我的隔离期变得没那么难熬了”“The Weeknd,谢谢你在这么艰难的时刻给我们如此美妙的音乐”。

在某种程度上,The Weeknd 扮演起了一个“英雄”的角色,尽管他自己并不想贪功,“看到现实中有那么多英雄(医护人员,杂货店店员)是不可思议的,如果我能做点什么,哪怕是小到可以让人们从正在发生的事情中逃离,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

更重要的是,The Weeknd 被确定为超级碗中场秀嘉宾的新闻正好发生在2021年格莱美提名名单公布前不久,在2020年大放异彩的 The Weeknd 完全被格莱美无视,六大通类奖项全部没有提名。

billboard 官网记者 Katie Bain 在不久前采访了 The Weeknd,虽然 The Weeknd 嘴上说,“我真的不在乎了,我有三座格莱美,所以显然奖杯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但 Katie Bain 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细节,他写到,“The Weeknd 的语气里有9成的平静,但大概还有1成他也许还是有点在乎的。”

于是,我们完全可以把这场演出,视为是 The Weeknd 的一场反击。

很多人把 The Weeknd 登上超级碗中场秀舞台的经历看作一个传奇的励志故事,“从无家可归到最大的舞台”,或者说具体一点,一个埃塞俄比亚移民后裔,11岁开始抽大麻,之后更是滥用毒品的多伦多街头男孩,靠着音乐天赋,成为全球最重要的音乐 icon 的故事。

无家可归说的是 The Weeknd 在17岁的时候被学校开除,选择离家出走,一度和几个朋友只能在房车里生活。后来他以 The Weeknd 的艺名在个人官网上发布了几首单曲,很快就在多伦多流传开来,但那时候人们甚至不知道 The Weeknd 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合,而他决定公开露面的第一次现场演出,距离今天的超级碗中场秀不过才过去了10年而已。

YouTube 博主 Volksgeist 曾在一个分析 The Weeknd 的视频里,解读过 The Weeknd 与其他音乐巨星的不同,那就是他身上的神秘性,很多音乐巨星选择把个人生活全盘展开在公众面前,以此换取所有人的关注,但这种急剧的关注通常也意味着巨大的负担,只有 The Weeknd 是一个例外。

2015 年在接受《滚石》杂志采访时,The Weeknd 回忆过自己当初的选择,“R&B 巨星身上的一切特质,我都没有。我身材不好,我不是一个漂亮的男孩,我整个人都很尴尬。我不喜欢自己在照片里的样子,当我看到镜头里的自己,我的反应是,‘Eesh’。”

当然作为一个已经征服世界的音乐巨星,The Weeknd 已经不可能真的再像过去那样保持神秘,但他当年留下的一番话,依然可以看作是他人生的一个注解,“我们生活在一个所有事情都如此过度的时代,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都会想,‘这个人到底他 x 的是谁?’我想这就是我的职业生涯能走得这么长的原因,因为我不会把所有事情都给到他们。’”

直到现在,所有媒体在写到 The Weeknd 的时候,依然会用到害羞这个词。《Esquire》在专访里这样形容他,“The Weeknd 过着一种很自我的生活,在他的身体之外还有一个与之截然不同的角色。”

事实上,当被问到关于歌曲背后的情感的时候,他会选择回避,“谈论与我有关的歌曲会更容易,我不想谈论我和其他人正在一起经历的事。”也许个人生活的神秘色彩已经无法保持,但至少在音乐之中,他依然可以保持神秘、黑暗、诡异的氛围。

《After Hours》的整张专辑都是这样的基调。《Blinding Lights》里那个试图回到现场,直面黑暗过往的主角,夹杂着血腥与性,《Faith》中他讨论起了毒品、祈祷、痛苦、死亡以及“失去了我的信仰”,这和他过往的创作也是一脉相承的。他自己说过《Kiss Land》其实就是一个他在脑海中虚构出的世界,那是一个恐怖的地方,他要带给听众的就是一种恐怖的氛围。

更重要的是,在音乐之外 The Weeknd 还拥有一个广阔的电影世界。The Weeknd 从小就是一个影迷,4岁的时候他就爱上了金·凯瑞主演的《面具》,2019年他在《原钻》中客串演出,因为新冠疫情隔离在家的时候,他还密集地看起了韩国的恐怖片,其中就包括《哭声》和《看见恶魔》。

《原钻》

他甚至一直在创作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虽然有很多音乐人都对好莱坞充满向往,但 The Weeknd 无疑是其中走得最远的。这些对于影像的敏感和积累,让他的音乐在音色和旋律之外还多了一层影像的维度,在《After Hours》的影像之中,马丁·斯科塞斯的《下班后》、特瑞·吉列姆的《恐惧拉斯维加斯》、罗曼·波兰斯基的《唐人街》这些经典电影的影子随处可见。

直到昨天的超级碗中场秀,你依然能够看到电影化场景的搭建,这就像 The Weeknd 原本设想中的《After Hours》的巡演,他想把它做成一场类似于三幕剧或者摇滚歌剧的演出。今天的 The Weeknd 不断地近距离和电视镜头互动,似乎就是在践行他的表演理念,只不过他是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过去这些年,The Weeknd 对音乐世界的贡献可能比我们所想象的更大。比如 Usher 在2012年发行的热单《Climax》,制作人 Diplo 后来就承认 The Weeknd 对这首歌的影响,连 The Weeknd 自己都说,“《House of Balloons》确实改变了我眼前的流行音乐”,更不用说过去这两年由他带动起的这一股全新的 R&B 浪潮

The Weeknd 的走红并非无迹可寻。他是一个沉默的人,他在歌曲里唱出了自己或者他人的那些黑暗、私密、离谱的想法,他用更露骨直接的方式讲述着千禧一代内心的想法,在迷离的 Party 上,在 Tik Tok 的视频里,这些音乐都可以找到最适合的场景,年轻人没有理由拒绝美妙的旋律,独特的氛围和满满都是彩蛋的 MV。

就像《Esquire》所说,“即便 The Weeknd 已经进入了讲述“谁是 The Weeknd”的新阶段,他依然是我们这个最操蛋的时代的现代诗人。”

The Weeknd 今年30岁了,超级碗中场秀正是他第二个10年表演生涯的开始,在他的心目中30岁是最好的年龄段,因为他正在成为自己应该成为的人。

就像 The Weeknd 为超级碗拍摄的那支宣传片《超级碗前最后的晚餐》之中,他一个人坐在可以容纳四万多观众的球场中央,突然从天而降上百个橄榄球,但他丝毫不为所动,在他的眼中,只有面前丰盛的晚餐,和自己的那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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