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视角丨工程师红利时代

谢泓 · 2021-02-16
中国的工程师红利,是基于中国制造的基础,也是中国制造的新动能。

文丨谢泓

工程师红利新时代

去年,中国新入学的大学生人数900多万人,毕业生800多万,其中工科大学生是五六百万人的规模,是美国的十倍。 

改革开放之初,让中国制造业得以快速发展的重要支撑是中国的人口红利。利用人口众多的优势引进外资及“三来一补”加工企业,形成低劳动力成本优势的国际竞争力。但随着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劳动力成本快速上升,中国人口红利年代已然成为过去,难以再续。 

中国大约是在2011年前后经过“刘易斯拐点”。15-39岁人口比例在2011年是一个高峰,约为总人口的40%,2013年38%,2014年37%,2015年36%。其中15-44岁人口占总人口比例也下降至45.1%的新低。 

另一方面,随着中国高等教育的普及化,大量的大学毕业生进入制造业,成为中国制造的新生力量。从宏观角度,一个国家从扩大教育投入到实现技术创新有一个较长时间周期,一旦周期到来,转接的好,就会进入一个工程师红利的时代。 

产业转型期与工程师红利

工程师红利的释放也需要国家产业处于从劳动密集型的发展阶段转化为技术创新型的成长阶段。一是需要合适劳动年龄的工程师规模,成为发展科技创新型经济的人才条件。二是需要国家经济仍然以制造业为基础,并有发展科技创新型经济的强大需求。否则就存在就业结构的问题,给国家的稳定带来威胁。 

回顾建国初期中国的工业化,当时的中国为了发展工业化,不惜代价与苏联合作,引进大量的合作项目。后来因中苏关系破裂,大量的项目无法进行,中国所培养的工科学生面临无业可就的状态,曾经引起社会的骚乱。 

一个国家的人口、教育规模一定需要与其所发展的经济阶段匹配,否则国家就会进入动荡的时期。中国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城市人口激增而就业机会少,于是把大量城镇的年轻劳动力通过“上山下乡”的方式,转移到农村工作,否则城市打砸抢等治安刑事案件会大量增加。 

中国幸运的地方是中国产业的发展在进入一个创新需求大量增加的同时,迎来了中国高等教育也处在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两个窗口同时对接,迅速转换,并快速形成产业发展的新格局。近年,无论是论文发表的数量,还是专利发表的数量,中国都在全球名列前茅,与经济发展体现正相关。 

美国所培养的工科学生数量少其实是美国的产业结构是以第三产业为主,提供给工科学生的就业岗位较少。而中国是制造业大国,所提供的工科学生就业机会更多。 

中国前些年进入供给侧改革的阶段,制造业对于创新人才的需求激增。未来,中国制造从补短板到发展新兴产业,从传统制造到智能制造、工业互联网、物联网,中国的产业转型如火如荼,确实给中国未来的工程师发展,提供了巨大的发展空间与机遇。 

现阶段,中国已成为就业人口的中国大学生数量已经超过一亿,比德国的总人口还多,中国制造高质量发展的智力支持源源不断。工程师红利就是智力红利,在经济转型中作用巨大。中国制造业的工程师人数已经冠绝全球,人才积累雄厚。而更为有利的条件是,中国的工程师劳动成本远低于美国等发达国家。以软件工程师为例,美国软件工程师平均年薪为104,463美元,月均8,300美元,折合人民币53,000元。而中国软件工程师的平均月薪只有9,580元,足足相差5倍之多。 

而中国人的勤奋,在世界上,也是屈指可数的。 

中杰鞋业的发现

本周,促进会“冬日暖流”的活动走进肇庆。企业家们分享在2020年的得失以及对2021年的思考。肇庆中杰鞋业的刘董也跟我们分享了他们不平凡的2020年。 

肇庆市中杰鞋业有限公司是一家非常传统的台湾企业,在大陆的肇庆、江西和越南都设有工厂,年销售二十几亿人民币。前些年,由于国内劳动力成本上涨,以加工出口为主的企业发展曾经陷入困境。 

但随着国内市场的发育和中国品牌的发展,中杰慢慢地从世界品牌的代工厂发展成为世界和中国品牌的代工厂。 

由于设计、打样及供应链需要紧密连接,中杰就慢慢形成一个一千多人的设计师队伍,专门给品牌企业提供设计服务,形成了中杰新的竞争力。 

曾任意大利米兰设计周评委会主席的大卫说过,意大利没有传统产业,只有时尚产业。中杰鞋业也不应该仅成为传统的加工企业,而可以是时尚设计的企业,也可能成为智能制造的企业,成为鞋业的垂直供应链平台,成为新零售、新消费的平台,成为时尚企业。 

刘董说,一千多人都是提供服务的,没有单独的设计收入。我说,如果在意大利,能养这么多的设计人员吗?他说,哪怕是大品牌公司,也很难养这么多人的设计师队伍,这也是中国这个时代的红利。从性价比高的工人,到性价比高的工程师,中杰鞋业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次企业的小小转型。 

刘董说,中国市场大,对于品牌及设计需求增加。中国本土品牌快速崛起,用户也愿意为质量更好、价格更高的产品买单,甚至高于国外品牌。中杰的设计师平台应该能够给行业发展,提供更多的服务。 

中杰分享会中,来自肇庆爱晟电子的杨俊创业十几年,发明了以陶瓷材料为主的多项技术,其中的热敏传感器世界领先,去年销售增加三倍。其用于激光发射、5G、新型元器件、新能源大功率模块的新材料技术也被市场广泛接纳。在中国,由于市场规模大,投入创新的投入回报更快,因而创新周期更短,高科技可以买成白菜价。如果专利期更长,小公司也可以通过一个小产品的市场利润,供养着大量的技术人员做技术研究,这也是工程师红利的体现。

来自佛山市网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严继明董事长说,中国未来十年是工程师红利,这个判断我也很认可,模具工程师,钣金工程师,怎么能集约地给世界提供工程师技术服务确实是我们行业的一条明路! 

后语

法国曾出现一个核心工程师因度假导致舰艇研发及交付受到影响的事件,这在中国是难以置信的事情。 

中国人聪明又勤奋,科技公司“五加二”、“白加黑”、“996”不是企业刻意违反《劳动法》,而是创新企业的一种氛围和文化。 

我曾经去过一家小型的科技公司,晚上九点钟研发楼层还灯火通明,我看有些员工是在打游戏,我问他们老板,怎么员工在玩游戏。老板说,在做实验等结果,计算机有数字阶段性结果后再安排下一组计算,就可以利用晚上的时间。如果结果没出来就放假回家,效率会大大降低。他说,现在中国企业的竞争力,就是工程师研发人员的竞争力,中国的工程师,性价比太高了。

中国有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有大量的产业创新需求,有潜力巨大的内需市场,有大量的进口替代市场。中国制造还有较大潜力可挖,中国制造高质量发展正在进行时,中国工程师发展的空间巨大,这也吸引了来自外国的归国留学生回流中国,也吸纳了海外的工程师进入中国。 

中国经济未来的新优势不仅是供应链优势,还有创新链优势,人才链优势。中国的工程师红利,是基于中国制造的基础,也是中国制造的新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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