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还是漫改,中国漫画走到分水岭了吗?

动漫经济学 · 2021-01-29
创作者焦虑下隐藏的行业潜规则。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动漫经济学”(ID:dmjjx666),作者:都叫兽,36氪经授权发布。

近来,漫画作者圈发生了一场关于“漫画的未来是原创还是漫改?”的讨论,都叫兽虽然不是创作圈的人士,但作为行业媒体自认为对于内容产业链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表面上看,这场争论的缘由的出发点是责任感,关心的是中国漫画产业的导向,即原创和漫改两种路径谁能主导漫画行业的未来,背后其实还是漫画家们的饭碗和独立性问题。

实际上,这个问题的决定方并不在于创作者,而在于消失在讨论场景中的消费者。消费者选择消费什么类型的漫画,平台和资方自然愿意采购这种漫画,满足市场需求,从而构成一种正向循环。单纯从创作者层面讨论问题,不论争论出什么结果,对于市场都缺乏参考借鉴意义。

但在逻辑之外,这场讨论还是发生了,并且席卷进越来越多的创作者站队,从而构成了一种现实的合力。合力产生之后,必然给产业发展带来一些影响。那么,这场论战会给产业造成什么影响呢,中国漫画真的走到被迫选择“原创还是漫改”的分水岭了吗?

(关于原创还是漫改的一些讨论)

内容产业的进阶关系论

按照IP开发的一般路径,成本由低到高排序是:网文-漫画-动画-影视化-游戏。

成本越高的文化产品越能够覆盖多样化的消费场景,如电影可以在线上和线下场景销售,电视剧可以在电视台和视频网站同步分销,动画可以在多个视频平台分销,漫画和网文一般就是独家了。

在这套模型中,网文是所有后续环节的内容源头,因为不可能存在比文字成本更低的内容环节。漫画作为成本第二低的产品,在环节上与网文天然存在竞合关系:竞争关系主要源于双方对于IP源头的竞争,二者是唯二能够向下游稳定批量输出IP的载体;合作关系则源自于网文漫改和漫画付费阅读的兴起,使得网文头部IP改编成漫画变成了一门可以持续赚钱的生意。

本次矛盾的焦点在于,网文漫改的发展速度高于漫画行业的发展速度,从而呈现出挤压原创漫画生存空间的现象。

原创漫画作者们认为这种现象的发生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侵占了他们的利益空间,所以需要通过舆论呼吁的形式反抗。

根据网上公开信息统计,这场论战的目的和诉求主要包括以下几点:

(1)情绪宣泄。通过对网文漫改近年来比例上的快速攀升,表达自己对于该现象的不满。

(2)控诉资本。针对上述现象进行归因,目前主流论点是将该现象的产生归结于资本的贪婪。

(3)呼吁原创。从创作者自律和读者道德层面进行约束,呼吁大家多关注原创、消费原创。

那么,这种抗争方式能够反转网文漫改与原创之间的比例趋势,巩固原创漫画的主流地位吗?

(《斗破苍穹》,最成功的网文漫改作品之一)

漫画不会成为网文的通道产业

答案是,恐怕很难。

目前看来,不论是平台还是背后的资本,都把网文漫改视为一种可以在短期内对冲原创漫画孵化时间长、成功概率低的辅助产品。目前,各大平台都在尝试搭建一个合适的比例,使得风险收益最大化。这种行为符合市场规律,不会因为一些创作者群体的口头抱怨而改变。

那么,长此以外,漫画是否就没有原创,漫画也会变成网文的通道产业呢?

这个概率也不大。都叫兽曾在2018年就已经关注过动画产业的通道现象,即动画产业原创IP的孵化比例正在快速降低,产能分配快速向改编作品靠拢的现象。这个现象并非中国独有,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日本动画产业同样产生了原创比例下降,轻小说和漫改动画比例攀升的现象。

但对应到漫画产业,我们认为这种现象并不会发生。一来,从平台和资本的需求看,原创ip孵化时间长,成功概率低,但收益巨大;漫改作品不需要孵化,成功概率高,但收益天花板低,二者刚好构成了产品层面的互补,而非取代关系。

二来,放大到整个产业链角度看,下游的影视、游戏、电影公司也不愿意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当市面上只有网文一个IP供应源头,且阅文越来越强大的当下,下游企业的议价权是在不断降低的。为了对冲这种风险,他们乐于采购漫画IP,保留漫画产业的造血能力,是整个纵向产业链的需求。

现阶段的争端,仅仅发生在漫画环节内部的比例调整上。在不远的未来,当这种比例被摸索确定,不论是2:8还是3:7,这种争执自然会趋于停止。

(《天官赐福》是女频向的漫改代表作品)

漫画环节的博弈点在于原创漫画能否适应市场

关于网文漫改和原创的比例,从来不是恒定的,而是根据双方的强弱、市场反馈切实调整的。

逻辑存在,但市场利益还是需要创作者们自己争取的。网文漫改是一件优缺点非常明显的产品,优势在于有着成熟的、已被市场验证的故事,缺点是这个故事在连载时并没有考虑过视觉化,因此在改编漫画时容易在故事连贯性上产生疏离感。

漫画则正好相反,故事是全新的、没有得到市场验证的,但在画面和故事贴合度上要远胜于改编作品。因此,如何扬长避短,打造出综合分数更高、品质更好的作品是每个创作者都需要思考的问题。

站在消费者层面,他们并不会特别考虑这部作品是原创还是改编,只有一个评价维度,是否好看。在这种情况下,平台和资本的内容采购方式高度依赖市场风向。

因此,如果想保持原创漫画的比例,关键还在于通过优化生产提高产出的原创漫画质量。站在平台角度,自然也是希望能够强化原创漫画的地位的,因为这符合产业链利益最大化的需要,但具体行为可能还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动态调整。

在这个大背景下,原创者们必须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创作实力,生产出更符合市场需求的作品。任何商业行为理解为站队二选一的,都是过于简化且不可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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