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创业教父保罗·格雷厄姆: 如何“独立思考”和“为自己思考”?

神译局 · 2021-01-09
如果你的目标是发现新的想法,你的座右铭不应该是 “做你喜欢的事”,而应该是 “做你好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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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YC创始人保罗·格雷厄姆的新作,文章内容关于如何独立思考。投资人和创始人,是最需要独立思考的人群。如果投资人不能独立思考,项目投资随大流,那么投资款项打水漂。如果创业者不能独立思考,创业项目人云亦云,那么项目致死是大概率的事情。他认为,如果你的目标是发现新的想法,你的座右铭不应该是 “做你喜欢的事”,而应该是 “做你好奇的事”。原文标题How to Think for Yourself,来自Paul Graham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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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工作,如果和同行想的一样,就无法做好。比如说,要想成为一个成功的科学家,光是做正确是不够的,你的想法既要正确又要新颖。你不能发表论文说别人已经知道的东西,你需要说出别人还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对于投资来说也是如此。对于一个公开市场的投资者来说,仅仅正确预测一家公司的业绩是不够的,如果其他很多人都做出同样的预测,股价就已经反映出来了,就没有赚钱的空间了。唯一有价值的见解是其他大多数投资者不认同的见解。

创业公司创始人当中也有这种模式,你不希望创办一家创业公司去做一些大家都认为是好主意的事情,因为肯定已经有其他公司在做了。你必须做一些在大多数其他人听起来是个坏主意,但你知道实际上不是的事情,比如为几千名业余爱好者使用的小电脑编写软件(微软),或者创办一个网站,让人们租陌生人家里的床位(Airbnb)。

同理,写文章也是如此。一篇文章如果写的是人们他们已经知道的事情,会很无聊。你必须告诉他们一些新的东西。

但这种模式并不普遍。事实上,它并不适用于大多数种类的工作。在大多数种类的工作中,比如说,要成为一名管理者,你需要的只是前半部分,你所需要的只是做对。并不需要和其他人不一样。

大多数种类的工作都有一点新颖的空间,但实际上,哪些工作必须要有独立的思想,哪些工作不要求有独立的思想,这两者之间有相当明显的区别。

我希望在我小时候有人告诉我这个区别,因为当你决定你想做什么样的工作时,这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你想做那种只有和别人的思维方式不同才能取胜的工作吗?我猜测大多数人的潜意识会在他们的意识之前回答这个问题,我知道我就是这样。

独立思想似乎更多的是天性问题,而不是培养问题。这意味着如果你选错了工作类型,你会不开心。如果你天生具有独立思想,你会发现做一个中层管理者是很令人沮丧的。而如果天生就有保守思想,想做原创性研究,就像逆水行舟

不过,这里有一个困难,就是人们经常会弄错自己在是偏向保守思想还是独立思想。保守心态的人不喜欢把自己当成保守心态的人。而且无论如何,他们真心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做主,他们觉得自己的想法和同龄人的完全一样,这只是一种巧合。而独立思想者,则往往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与传统的想法有多大的不同,至少在他们公开表达之前,他们是不知道的。

到了成年后,大多数人都大致知道自己有多聪明(狭义的解决预设问题的能力),因为他们不断地考试,并据此进行排名。但学校一般都会忽略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我们不会得到任何类似于我们独立思考能力如何的反馈。

甚至可能会出现像达克效应(D-K effect,行为者无法正确认识到自身的不足,辨别错误行为),头脑最保守的人自信自己思想独立,而真正思想独立的人却担心自己可能不够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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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让自己的思想更加独立吗?我想可以。这种品质可能很大程度上是天生的,但似乎有办法放大它,或者至少不压制它。

最有效的技巧之一,是大多数书呆子无意中实践的技巧:只是不知道什么是保守的思想。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应该遵守什么,就很难成为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虽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样的人已经是独立思想了。一个有保守思想的人,可能会因为不知道别人的想法而感到焦虑,而更加努力地去了解。

你身边的人很重要。如果你周围都是思想保守的人,就会制约你表达想法的能力,而这又会制约你有哪些想法。但是,如果你身边的人都是思想独立的人,你就会有相反的体验:听别人说一些令人惊讶的事情,会鼓励你去,去想更多的东西。

因为思想独立的人觉得被思想保守的人包围很不舒服,所以一旦有机会,他们往往会自我隔离。高中的问题是,他们还没有机会。再加上高中往往是一个内向的小世界,很多人缺乏自信,这两点都放大了因循守旧的力量。所以高中对于有独立思想的人来说,往往不是一个好阶段。但即使在这里,也有一些好处:它教会了你该避免什么。如果你以后发现自己的处境让你觉得“这就像高中一样”,你就知道你应该离开。

另一个将独立思想和保守思想扔在一起的地方是成功的创业公司。创始人和早期员工几乎都是具有独立思想的人,否则创业公司就不会成功。但保守思想的人大大超过独立思想的人,所以随着公司的发展,原有的独立思想精神不可避免地被淡化。这除了明显的公司开始烂掉之外,还会造成各种问题。其中最奇怪的是,创始人发现自己与其他公司的创始人说话比与自己的员工说话更自由。

幸运的是,你不必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有独立思想的人身上。有一两个你可以经常交谈的人就够了。而一旦你找到他们,他们通常和你一样渴望交谈,他们也需要你。虽然大学不再像以前那样垄断教育,但好的大学仍然是结识思想独立的人的绝佳途径。大多数学生还是会有保守思想,但你至少会发现有一些独立思想的人,而不是像你在高中时可能发现完全没有。

从另一个方向来说也是可行的:除了培养一小批有独立思想的朋友,要尽量多认识不同类型的人。如果你有几个其他的同龄人群体,会减少你身边同龄人的影响。另外,如果你属于几个不同的圈子,你可以经常从一个圈子导入另一个圈子的想法。

但我说的不同类型的人,并不是指不同地理位置上的不同。要想让这种技巧发挥作用,他们必须用不同的思维方式。所以,虽然去其他国家是个极好的主意,但你很可能在身边就能找到思维不同的人。当我遇到一个对一些不寻常的事情非常了解的人时(实际上包括每个人,如果你挖得够深的话),我就会试着去了解他们所知道的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这里几乎总是有惊喜。当你遇到陌生人时,这是一个很好的谈话方式,但我并不是为了谈话而这样做,我真的很想知道。

你可以通过读历史,扩大时间以及空间的来源。当我读历史时,我不仅仅是为了了解过去发生了什么,而是试图进入过去生活的人的头脑。在他们看来,事情是怎样的?这是很难做到的,但值得付出努力,就像为了三角测量一个点,值得远行一样。

你也可以采取更明确的措施,防止自己自动采纳保守的意见,最普遍的是培养一种怀疑的态度。当你听到有人说什么时,停下来问自己“这是真的吗?” 不要大声说出来。我并不是建议你把证明他们所说的话的责任强加给每一个与你交谈的人,而是让你自己承担起评价他们所说的话的责任。

把它当做一个难题。你知道有些被接受的想法后来发现是错误的,看看你能不能猜出是哪一种,最终的目标不是去找缺陷,而是找到那些被破绽掩盖的新想法。所以这个游戏应该是一个刺激的追求新奇的游戏,而不是一个无聊的找茬游戏。而当你开始问“这是真的吗?”的时候,你会惊讶地发现,答案往往立即就能得出。如果你有任何想象力,你更有可能有太多的线索可循,而不是太少。

更一般来说,你的目标应该是不要让任何东西未经审视就进入你的头脑,而事情并不总是以陈述的形式进入你的脑海。一些最强大的影响是隐性的,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些呢?通过站在后面观察别人如何获得他们的想法。

当你站在足够的距离,你可以看到思想像波浪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最明显的是在时尚方面:你注意到有几个人穿了某种衬衫,然后越来越多,直到你周围一半的人都穿了同样的衬衫。你可能不太在意自己穿什么衣服,但在思想方面也有所谓的时尚,你绝对不想参与这些时尚。不仅仅是因为你想对自己的思想拥有主权,还因为不时尚的想法不成比例地可能导致某个有趣的地方。找到未被发现的想法的最好地方,是在没有人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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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超越这个一般性的建议,我们需要审视独立思想的内部结构,也就是我们需要锻炼的个别肌肉。在我看来,它有三个组成部分:对真理的挑剔,对被告知的想法的抗拒,以及好奇心。

对真理的挑剔,不仅仅是指不相信假的东西。它意味着对信仰程度的谨慎。对大多数人来说,信念程度未经审视就冲向极端:不太可能的事变成了不可能,可能的事变成了一定。在独立思想者看来,这似乎是不可饶恕的马虎。他们愿意脑子里装着任何东西,从高度推测的假说到(明显的)同义词,但在他们关心的课题上,一切都要贴上经过深思熟虑的信仰程度的标签。

因此,思想独立的人对意识形态感到恐惧,因为意识形态要求人们同时接受一整套信仰,并把它们当作信仰的条款。对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来说,这似乎是令人反感的,就像对食物很挑剔的人吃一口装满了来源不明的材料的潜艇三明治一样。

没有这种对真理的严谨,你就不可能有真正的独立思想。仅仅对别人告诉你的想法有抵抗力是不够的。那种人拒绝保守观念,只用最随意的阴谋论来代替。而由于这些阴谋论往往是为了抓住他们的心理而制造出来的,所以他们最终的独立思想程度还不如普通人,因为他们受制于一个更单一的思维模式。

你能增加你对真理的严谨程度吗?我想可以。根据我的经验,仅仅是思考这个问题,就有帮助。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是一种罕见的美德,应该也可以鼓励孩子。我当然从我父亲那里得到了很强的鼓励。

独立思想的第二个组成部分,抵制被人指手画脚,这是最明显的。但即使是这一点也常常被误解。人们对它所犯的最大错误是认为它只是一种消极的品质,我们使用的语言强化了这种想法。你不拘一格,你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这不仅仅是一种免疫力。在最有独立思想的人身上,不被告知该怎么想,是一种积极的力量。这不是单纯的怀疑主义,而是对颠覆传统想法的积极喜悦,越反直觉越好。

一些最新颖的想法,在一开始看来几乎就像是笑话,想想你对一个新奇的想法的反应往往是笑。我想这并不是因为新奇的想法本身很有趣,而是因为新奇和幽默有着某种共同点。不过,两者虽然不完全相同,但却很接近,有幽默感和独立思想之间有一定的相关性,就像保守头脑和缺乏幽默感之间的相关性一样。

我不认为我们可以显著提高对被告知思想的抵抗力。这似乎是独立思想的三个组成部分中最与生俱来的;成年后拥有这种品质的人通常在儿童时期就表现出明显的迹象。但如果我们不能增加我们对被告知思考的抵抗力,我们至少可以支撑它,通过与其他具有独立思想的人呆在一起。

独立思想的第三个组成部分:好奇心,这可能是最有意思的。对于新奇想法从何而来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给出一个简单的答案,那就是好奇心,这也是人们常见的看法。

根据我的经验,独立思想和好奇心能完美地预测彼此。我认识的每一个有独立思维的人都有很强的好奇心,而我认识的每一个有保守思想的人都没有。所有的小孩子都有好奇心,也许是因为即使是保守思维的人,一开始也要有好奇心,才能知道什么是保守。而独立思维的人则是充满了好奇心。

独立思维的三个组成部分协同工作:对真理的谨慎和对被告知的想法的抗拒,在你的大脑中留下空间,而好奇心找到新的想法来填补这个空间。

有趣的是,这三种成分可以相互替代,就像肌肉一样。如果你对真理有足够的谨慎,你就不需要那么抗拒别人告诉你该怎么想,因为光是谨慎就会给你的知识创造足够的空白。而无论是哪一种,都可以弥补好奇心,因为如果你在大脑中创造了足够的空间,你对由此产生的真空的不适感会给你的好奇心增加力量。或者好奇心可以弥补它们:如果你有足够的好奇心,你就不需要清理大脑中的空间,因为你发现的新想法会推掉你默认获得的保守思维。

因为独立思维的这三个成分是可以互换的,你可以在不同程度上拥有不同的部分,但仍然可以得到同样的结果。所以,独立思维并不只有一种模式,有的独立思维的人是公开的冒险家,有的人则是默默的好奇心。

有什么方法可以培养好奇心吗?首先,你要避免出现压制好奇心的情况。你目前所做的工作吸引你的好奇心的程度如何?如果答案是“不多”,也许你应该做出一些改变。

培养自己的好奇心,最重要的主动步骤大概就是寻找能吸引好奇心的话题。很少有成年人对所有的事情都有同样的好奇心,而且似乎你也不能选择哪些话题让你感兴趣。所以要靠你自己去寻找它们,或者必要时,发明它们。

增加好奇心的另一个方法是放纵好奇,调查感兴趣的事物。在这方面,好奇心的特别之处是:放纵它往往会增加好奇而不是让好奇满足。提出问题会导致更多的问题。

好奇心通常是很普遍的,而不同的人可以对非常不同的事情感到好奇。所以,也许好奇心是指南针。也许,如果你的目标是发现新的想法,你的座右铭不应该是 “做你喜欢的事”,而应该是 “做你好奇的事”。

(译者:蒂克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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