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航投资再遭问询,已有两个问询函未回复,有何隐情?

雷达财经 · 2020-12-23
转型能否化解危机?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雷达 Finance”(ID:radarcj),作者:张凯旌,编辑:深海,36氪经授权发布。

12月22日,深交所对海航投资下发关注函,六问公司近期的经营疑点,包括对公司以8.26亿元租赁关联方持有的海南康乐园海航度假酒店、杭州华庭云栖度假酒店、昆明皇冠假日酒店和苏州饭店部分区域15年的交易等。

深交所12月22日的函件还提及,在多次催促下,海航投资至今仍未回复深交所于8月和10月发出的问询函。

雷达财经梳理发现,作为海航集团旗下A股上市公司,海航投资近期屡遭深交所问询,然而公司也已多次未及时回复。过去两年中,海航投资曾数次收购"问题标的"——铁狮门的多个REITs项目,公司财报中还出现大存大贷等多个疑点。

而在海航投资的背后,则是仍未从7000亿债务危机中脱困的海航集团。尽管不断变卖旗下资产,但疫情的影响夹杂几年前的疯狂并购"后遗症",海航集团风险尚存。天眼查显示,2020年海航董事长陈峰9次被限制高消费。

深交所发函六问海航投资

据天眼查,将海航集团对外投资向下穿透3层后可知其旗下上市公司加挂牌公司共有37家,包括12家A股上市公司、3家港股上市公司和22家新三板上市公司。海航投资即为A股上市公司的其中之一。

海航投资于12月18日披露的公告显示,其全资子公司北京养正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北京养正")拟与海南兴隆温泉康乐园有限公司(下称"海南兴隆温泉")、杭州华庭云栖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下称"杭州华庭云栖")、昆明扬子江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昆明扬子江置业")及苏州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苏州饭店")签订合同,以8.26亿元租赁四家分别持有的海南康乐园海航度假酒店、杭州华庭云栖度假酒店、昆明皇冠假日酒店和苏州饭店部分区域15年,租金按年支付,年租金合计5508万元。

天眼查显示,北京养正是海航投资旗下养老平台,成立于2014年,其推出的养老机构旗舰项目——北京和悦家国际颐养社区已于2017年开业,目前有效入住逾300人。

"公司将凭借自身优势将养老业务驶入快车道,有助于公司未来持续发展。"海航投资表示。

公告中对四家公司的具体情况作了详细披露。其中,海南兴隆温泉截至2020年9月30日未经审计资产总额为7.99亿元,负债总额8.15亿元,2019年和2020年前三季度净利润分别亏损2186.79万元和1232.61万元。

杭州华庭云栖截至2020年9月30日未经审计资产总额1.59亿元,负债总额2.02亿元,2019年和2020年前三季度净利润分别亏损82.25万元、盈利225.85万元。

昆明扬子江置业和苏州饭店虽然并未出现资不抵债的状况,但两家公司2019年和2020年前三季度主营业务收入均为0万元,净利润分别亏损233.51万元、48.25万元和3811.80万元、878.71万元。

除公司业绩萎靡外,四家被租赁的酒店还存在部分土地及房产被抵押、查封或冻结的状况,其中昆明皇冠假日酒店、苏州饭店尚未建设完毕,目前处于停工未开业状态。

海航投资18日发布的另一则公告显示,苏州饭店自2014年6月至评估现场勘探日2020年11月13日,一直处于停工状态。

雷达财经尝试致电苏州饭店天眼查中显示电话进行核实,但始终无法拨通。

在此项交易中,海航酒店控股集团自愿为合同下的全部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不过该集团2019年在营收11.99亿元的情况下,净利润巨亏10.45亿元,归母净利润亏损近9亿元。

对上述资产被抵押、查封或冻结;部分酒店处于停工或暂停运营的原因;交易标的估值合理性;交易资产存在明显瑕疵仍签署长期合同等疑点,深交所悉数发问,并要求公司在本月25日前履约披露相关问题。

对问题标的“兴趣极浓”,财报现大存大贷

深交所12月22日的函件还提及,在多次催促下,海航投资至今仍未回复深交所于8月和10月发出的问询函。

雷达财经注意到,上述函件中,深交所曾对公司反复收购前景成谜的铁狮门项目,以及财报中的大存大贷等多个情况提出质疑。

2019年2月,海航投资以海南恒兴创展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下称"恒兴创展")100%股权及6亿元债权置换海投控股所持有的海南海投一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海投一号")77.70%有限合伙份额。

公告显示,恒兴创展底层资产为美国纽约曼哈顿哈德逊商圈两个相邻地块,拟建设商务写字楼(下称"铁狮门二期"),而海投一号底层资产为纽约市布鲁克林梅西百货商场已有建筑基础上再加建的一幢10层写字楼(下称"铁狮门三期")。

据悉,铁狮门二、三期均属于REITs项目,即房地产信托投资基金,其收益主要来源于租金收入和房地产升值。

之所以要用三期置换二期,是海航投资考虑到二期项目工期预计3年,且签约时尚未开工,三期则预计在2019年三季度完工,因此可以"缩短公司项目投资期限、减少投资风险。"

然而2019年下半年,铁狮门方却称因租户扩建装修需要,将于2020年3月初启动装修工作,并要求海投一号额外追加部分租户装修补贴及租赁中介费等费用,总计逾2000万美元,还表示无法明确具体出售的时机。

在要求铁狮门方答复无果后,海航投资于2020年3月以欺诈投资方、恶意修改商业计划、多次擅自决策事项等为由,正式起诉铁狮门方。

不到半年后,海航投资再以10.89亿元的价格收购海投控股所持海南恒兴聚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恒兴聚源")59%基金份额,该基金底层资产为位于纽约曼哈顿西34街与十大道交接处的土地开发项目(下称"铁狮门一期项目")。

公告显示,铁狮门一期项目于2014年4月取得土地权,原计划于2021年完工,受疫情影响,该项目完工时间已延迟至2022年第三季度。

为何在铁狮门三期项目出现问题、铁狮门一期项目进度不及预期的情况下,仍将铁狮门一期注入上市公司?对此,深交所要求公司说明,此举是否涉嫌损害上市公司利益,并可能包含利益输送。

雷达财经注意到,海航投资最早提出入主铁狮门一期项目的时间是2019年9月,彼时铁狮门三期还未出现变故,但相关议案被股东大会否决。2020年8月再谈收购时,已是三期风波后,两次相比,除时间跨度约一年外,恒兴聚源经审计的净资产还从15.02亿元升至18.47亿元。

2020年9月25日,海航投资如法炮制。公司拟重启对铁狮门三期项目的收购,且1.13亿元的交易价格相比一年前有所提高,这还是在梅西百货因疫情在2020年已关闭百家门店,裁员也超万人的情况下。

值得一提的是,海航投资曾为海投控股提供违规担保。

今年6月底,公司披露大连监管局警示函,警示函显示,2019年,海航投资以质押定期存单的方式为受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海投控股向洛阳银行贷款提供违规担保总计9.12亿元。公司董事长朱卫军、时任总经理姜杰、总经理蒙永涛、财务总监刘腾键对上述违规行为负有主要责任。

另外,海航投资半年报显示,公司期末货币资金高达13.56亿元,期末融资余额却有10.52亿元,融资成本为6.95%,融资途径为"其他",期限结构为1-2年。

对此,深交所要求海航投资披露货币资金受限情况,及公司保持高货币资金水平的同时高额举债的合理性等。深交所还认为,公司控股股东或实控人及其关联方可能涉非经营性占用公司资金、违规担保等情形。

刚刚被海航控股出售的亿城堂庭项目亦存在不少疑点。

2020年12月4日,海航投资全资子公司亿城山水与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百年人寿")签订协议,约定由百年人寿购买亿城堂庭项目剩余写字楼、集中商业、商铺、酒店式公寓及车位,合同总金额12.73亿元。

年报显示,亿城堂庭是公司唯一在售的房地产项目,此前公司已多年无累计土地储备。该项目去化率已超过三分之二,且存在销售进度及回款不如预期的情况。

此次交易的对象百年人寿在2017年就曾以11.5亿元买下亿城山水48.94%的股权。彼时双方约定投资期限为5年,每年百年人寿可收取6.95%的固定投资收益,投资到期后,海航投资将无条件回购百年人寿持有的亿城山水全部股权。

然而在交易前,亿城堂庭除13套酒店式公寓及1149个车位外,其余各类物业前期均已抵押给百年人寿;海航投资在支付百年人寿固定投资收益时还曾屡现逾期。

前身从事房地产开发,海航入主后转型养老

雷达财经梳理发现,海航投资的前身是大连亿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3年,并于1996年上市,主营房地产业务。公司营收曾于2009年达到34.22亿元,归母净利润也于2010年达到5.47亿元,均为上市以来最高。然而在海航系入主后,业绩便持续萎靡至今。

2013年8月6日,亿城股份第一大股东乾通实业将所持的19.98%股份全部转让予海航资本,转让价款为16.09亿元,折合5.63元/股。交易完成后,海航资本成为亿城股份第一大股东。

收购亿城后,有分析认为,海航系会逐步将旗下的地产资产注入到亿城股份。但随后海航系却明确,将亿城定位为海航系的金融平台。

2015年1月,亿城股份正式更名为海航投资,并于此后开始加速剥离公司旗下房地产业务。

2015年6月和11月,海航投资先后将北京亿城物业、北京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亿城地产有限公司、北京阳光四季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予关联方海航资管集团。

与此同时,海航投资开始在养老领域发力。2016年,其在北京的石景山养老项目正式开业,并创立了自有养老品牌"和悦家"。年末,海航投资还与欧洲最大、世界第二的养老康复集团法国欧葆庭旗下子公司签署了《合作备忘录》,以在中高端养老领域谋求发展。

然而踏入养老赛道的海航投资的经营业绩并未有明显改善。

2013年到2017年,海航投资的营收由25.92亿元降至9670.73万元;归母净利润由2.14亿元减至1253.63万元,其中2016年还曾亏损4.34亿元。

2018年5月,海航投资将持有的上海前滩一处地块转让后,据当年年报,公司体内存量房地产项目仅剩天津亿城堂庭。

而在12月4日完成与百年人寿的交易后,海航投资旗下房地产项目已尽数清空。

与此同时,海航投资公告称,公司已与中融人寿签署《战略合作意向书》,双方将在基金、保险、养老、大健康等领域展开紧密合作。

2020年年中报显示,海航投资基金管理费及养老服务收入占总营收的比例已超60%,而在2019年年报中,这项数值仅为不到20%。

截至12月22日收盘,海航投资股价为2.55元/股。三季报显示,海航资本持股比例与7年前入股时持平,同为19.98%。若以此计算,再加上海航投资近年来的分红,7年半以来海航投资持有股票市值浮亏8.62亿元。

海航集团危机仍未解除 累计被列为被执行人164次

海航投资的疑点和困境,只是海航集团的一个缩影。

据媒体报道,多年前海航集团为扩大旗下公司版图曾在2年内豪掷5600亿元进行收购,但在政府发布限制国内企业盲目对外投资的新规后,海航集团被列入风险名单中。此后集团不得不低价抛售诸多公司,其债务最高时曾达到7500亿元。

同花顺iFind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6月30日,海航集团总资产9806亿元,总负债7067亿元,资产负债率72%;流动负债3098亿元,其中短期借款951亿元。

为缓解偿债压力,海航集团不断地变卖旗下资产。

2019年,海航集团先后出售英国的路透社总部大楼、香港国际建投69.54%股权、在英国的多个地产项目、海南佳缘农业、海航地产控股等。

2020年2月23日,海航集团旗下渤海租赁子公司以7.26亿美元向第三方出售21架飞机。

12月9日,海航科技以58.26亿美元(折合人民币近400亿元)出售旗下最大资产——全球最大的IT分销商英迈国际。年报显示,英迈国际的营收占海航集团的55%以上,而仅就买入与卖出的差价来看,海航就亏损了1.6亿美元。有媒体报道称,如果算上资金成本,总体亏损约20亿美元。

据天眼查,海航集团共涉802起法律诉讼,累计被列为被执行人164次,仅2020年就有154次,被执行标的总金额达23.45亿元。

而海航集团与其董事长陈峰在今年更是9次被北京、无锡、临湘、西安等多地法院予以限制消费。

2020年新年时,陈峰曾发表献词,并将2020年描述为"海航化解流动性风险的决胜之年"。

如今,2020年已近尾声,海航的流动性风险化解了几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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